下一代神经环路示踪利器:CTBPro——基于霍乱毒素B亚基的高亮度、高稳定、高灵敏度神经解剖示踪剂

《Advanced Science》:CTBPro: A Next-Generation Cholera Toxin Subunit B-Based Neuroanatomical Tracer With Superior Brightness, Stability, and Sensitivity for Enhanced Neural Circuit Mapping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4月24日 来源:Advanced Science 1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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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解决传统霍乱毒素B亚基(CTB)结合物亮度不足、形态细节差、与组织透明化等技术不兼容的问题,研究人员开发了新一代蛋白融合示踪剂CTBPro。该研究将CTB与超稳定荧光蛋白mBaojin进行基因融合,在体外和体内(经四种给药途径验证)均表现出显著增强的摩尔亮度和形态学分辨率,并能通过AAV载体实现内皮特异性表达。CTBPro克服了基于CTB的示踪剂的基本局限,为高分辨率神经环路映射提供了一个强大且可扩展的工具。

  
要绘制大脑中错综复杂的神经连接地图,就像在浩瀚星海中定位每一颗星星的轨迹,科学家们需要精良的“导航仪”——神经示踪剂。传统的示踪工具,如霍乱毒素B亚基(Cholera Toxin Subunit B, CTB)与化学荧光染料(如Alexa系列)的结合物,虽被广泛应用,却存在先天不足:它们发出的“信号”不够明亮,在复杂的脑组织中容易暗淡模糊,难以清晰呈现神经元精细的轴突和树突形态;同时,其稳定性欠佳,无法耐受组织透明化等先进成像技术所需的严苛化学处理。更为关键的是,这些化学偶联的示踪剂无法在活体内通过基因编码表达,限制了其在复杂遗传模型和长期研究中的应用。为了突破这些瓶颈,开发一种更亮、更稳、更兼容且可遗传编码的新一代示踪工具,成为了神经解剖学领域迫在眉睫的需求。
为此,研究人员在《Advanced Science》上发表了一项创新研究,他们成功设计并验证了一种名为CTBPro的革命性神经示踪剂。该研究通过基因工程手段,将CTB与一种具有卓越亮度和光稳定性的绿色荧光蛋白mBaojin直接融合,创造出一个全新的纯蛋白示踪分子。研究表明,CTBPro不仅在理论上计算出的摩尔亮度是传统CTB-Alexa488的九倍,更在多种神经环路模型中展现出无与伦比的成像优势。它能够通过脑实质内注射、外周(肾脏)注射、脑脊液注射乃至静脉注射四种不同途径,实现高保真的逆向标记,清晰揭示神经元胞体与轴突的细微结构。尤为重要的是,作为蛋白质融合体,CTBPro可被包装进腺相关病毒(Adeno-Associated Virus, AAV)载体,实现特定细胞类型(如血管内皮细胞)内的内源性表达,这为在体遗传操作和长期追踪提供了可能。总之,CTBPro凭借其卓越的亮度、多样的给药方式和跨模态的稳定性,确立为一种用于高分辨率神经环路绘制的强大且可扩展的工具。
为开展此项研究,作者主要运用了以下关键技术方法:利用哺乳动物细胞(Expi293F)表达系统进行CTBPro融合蛋白的重组表达与纯化,并通过SDS-PAGE、高分辨质谱和肽图分析进行生化表征。通过AlphaFold3进行蛋白质结构预测,并利用AutoDock Vina进行分子对接模拟,以评估CTBPro的结构完整性与GM1神经节苷脂结合能力。使用荧光光谱法在体外定量比较CTBPro与CTB-Alexa488的荧光强度。研究主体在C57BL/6J小鼠(雌雄皆有,至少8周龄)上进行,采用了立体定位注射(靶向伏隔核NAc和侧脑室)、肾脏被膜下及实质内注射、以及连续静脉注射等多种在体给药方式。通过免疫荧光染色、共聚焦显微镜成像,并结合iDISCO组织透明化技术,对中枢神经系统(如VTA-NAc环路、中缝背核DRN)、外周神经系统(如肾交感神经节SCSMG、背根神经节DRG)以及全身给药后的特异性脑区(如导水管周围灰质PAG)的示踪效果进行定性与定量分析。此外,利用AAV-BI30血清型载体实现了CTBPro在小鼠血管内皮细胞的特异性表达。
研究结果
2.1 CTBPro的设计与表征
研究人员将CTB与mBaojin通过柔性连接子进行基因融合,优化表达后获得CTBPro蛋白。生化表征显示其表观分子量约为48 kDa,并存在翻译后糖基化。关键的体外光学性能测试表明,在相同质量浓度(2.5 μg/μL)下,CTBPro溶液在亮场显微镜下呈现出更强的绿色信号,并且在488 nm激发通道的荧光强度显著高于CTB-Alexa488。考虑到CTBPro分子量约为CTB-Alexa488的三倍,这意味着在摩尔浓度上,CTBPro以仅三分之一摩尔量实现了更优的荧光。荧光光谱定量分析进一步证实,CTBPro的荧光强度比CTB-Alexa488增强了近3倍。更重要的是,CTBPro在模拟iDISCO组织透明化的严苛化学处理中仍能保留可检测的荧光,展现了优异的化学稳定性。通过AlphaFold3的结构预测和分子对接模拟证实,CTBPro中CTB结构域构象未发生改变,且保留了对GM1神经节苷脂的结合能力。
2.2 CTBPro在中枢神经系统的逆向示踪
为验证其体内示踪能力,研究选择了经典的腹侧被盖区(Ventral Tegmental Area, VTA)到伏隔核(Nucleus Accumbens, NAc)的神经环路模型。将CTBPro或CTB-Alexa488注射到小鼠NAc,7天后成像。结果显示,CTBPro在较低激光强度下就能清晰标记NAc内的轴突,并在VTA内有效标记神经元胞体,呈现完整的形态学信息。相比之下,在相同参数下,CTB-Alexa488的成像质量显著较差,难以分辨树突和轴突细节。定量分析表明,CTBPro在注射位点和逆行标记胞体处的荧光强度均显著更高,且每个胞体可分辨的初级突起数量也更多,证明了其形态学表征的优越性。与突触标志物突触素(Synaptophysin)和胞体标志物MAP2的共定位实验也支持了CTBPro能更有效地标记轴突和神经元胞体。
2.3 CTBPro在外周神经系统的逆向示踪
研究人员进一步在肾脏交感神经环路中测试CTBPro。通过肾脏被膜下注射,CTBPro在支配肾脏的交感神经节(小鼠的SCSMG复合体)中标记了更多、荧光信号更强的神经元,并能清晰显示轴突形态,其标记的神经元经酪氨酸羟化酶(Tyrosine Hydroxylase, TH)染色确认为交感神经元。此外,在感觉神经元所在的背根神经节(Dorsal Root Ganglion, DRG)中,CTBPro成功标记了神经元胞体,而CTB-Alexa488则未能实现。在肾脏实质内注射实验中,CTBPro同样在SCSMG中表现出更优的示踪能力。这些结果证明CTBPro是绘制外周器官神经环路的有力工具。
2.4 CTBPro在脑脊液系统中的逆向示踪
研究人员还探索了CTBPro在标记脑脊液(Cerebrospinal Fluid, CSF)接触神经元中的应用。将CTBPro与CTB-Alexa555混合物共同注射到小鼠侧脑室。24小时后,仅在脑干的中缝背核(Dorsal Raphe Nucleus, DRN)的尾部区域观察到了CTBPro的特异性标记。CTBPro不仅能标记胞体,还能高效标记该区域神经元伸入脑室的轴突,其标记的亮度和形态细节(可分辨的初级突起数)均显著优于CTB-Alexa555。免疫荧光共定位证实,CTBPro标记的细胞与神经元标志物NeuN共标,并且其中85%是血清素能神经元(标志物为TPH2),成功重现了DRN至脑室的环路。
2.5 CTBPro的血管内递送揭示PAG的特异性神经元标记
最后,研究探索了全身给药途径。连续7天静脉注射CTBPro蛋白,或通过具有内皮特异性的AAV-BI30血清型载体表达CTBPro。令人惊讶的是,在整个大脑血管网络中,只有导水管周围灰质(Periaqueductal Gray, PAG)内的一小群神经元被特异性标记出来,而其他脑区的信号仅局限于血管内皮。3D重建显示这些被标记的PAG神经元与血管内皮细胞紧密相邻。排除实验证实该特异性标记并非由于血脑屏障(Blood-Brain Barrier, BBB)在该区域的普遍渗漏所致。这是首次通过系统递送实现CTB对特定脑核团的神经元示踪。
结论与意义
该研究开发的CTBPro成功克服了传统CTB基示踪剂在亮度、稳定性和兼容性方面的核心局限。其通过遗传融合策略确保了荧光标记的均一性和高摩尔亮度,实现了对神经元形态的高保真、高分辨率成像。CTBPro的卓越性能在从中枢到外周、从脑实质到脑脊液的多类神经环路中得到验证,展现了广泛的适用性。尤为突破性的是其可遗传编码的特性,使得通过AAV载体在特定细胞类型(如内皮细胞)内进行表达成为可能,这起到的“生物工厂”作用,为长时程、细胞类型特异的环路研究开辟了新途径。
研究中的一个意外发现——经血管系统性递送后CTBPro能特异性标记PAG神经元——具有重要科学意义。这一现象并非源于普遍的BBB破坏,提示PAG区域可能存在独特的神经血管单元结构或物质转运机制,为未来研究该脑区的特殊功能和神经血管耦合提供了全新的线索和工具。
综上所述,CTBPro不仅是一个性能显著提升的“直接替代品”,更是一个可扩展的研究平台。其蛋白融合架构允许未来轻松替换或融合其他先进荧光蛋白(如myonghong, emiRFP670),构建多色示踪体系,以适应更复杂的多通道神经科学研究需求。尽管其长期体内稳定性与潜在细胞毒性有待进一步评估,但CTBPro凭借其卓越的亮度、多样的递送方式、跨模态的稳定性以及可遗传操作的灵活性,已然成为推动高分辨率神经解剖学向前发展的一个强大而富有前景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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