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针灸:一种有前景的帕金森病非药物管理方法

《Brain and Behavior》:Acupuncture: A Promising Non-Pharmacological Approach to Parkinson's Disease Management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4月24日 来源:Brain and Behavior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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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深入探讨了针灸在帕金森病(PD)临床前模型中的神经保护分子机制。综述表明,针灸通过抑制氧化应激(调控Nrf2/ARE、SOD、GSH-Px、MDA)、调节自噬(mTOR依赖与非依赖途径)、抑制细胞凋亡(Bax/Bcl-2)与焦亡(NLRP3/GSDMD)、促进神经发生(BDNF/ERK/CREB、GDNF信号)、抑制神经炎症(降低小胶质细胞活化、COX-2、TNF-α、IL-1β)以及调节肠道菌群-脂质代谢串扰等多靶点通路,发挥保护多巴胺能神经元、改善运动缺陷的作用。文章为针灸作为PD辅助疗法提供了系统的机制依据,并指出了当前研究的局限性(如预防性效果为主、缺乏长期数据、取穴异质性)及未来研究方向。

  

引言

帕金森病(PD)是一种慢性进展性神经退行性疾病,主要影响中老年人,其患病率随年龄增长而升高。核心运动症状包括姿势不稳、运动迟缓、静止性震颤和肌强直。此外,疾病进展还会导致认知障碍、情绪障碍(如冷漠、抑郁、焦虑、幻觉)以及自主神经功能障碍(如便秘、体温过低、睡眠障碍)等非运动症状。病理上,PD的特征是中脑黑质(SN)多巴胺能神经元的变性、α-突触核蛋白(α-synuclein)的沉积以及路易小体的形成。
药物治疗(如多巴胺能药物)是PD的初始选择,但长期使用左旋多巴常伴随运动波动等副作用。非药物干预,包括手术(如深部脑刺激DBS)和锻炼,在PD管理中扮演着重要角色。然而,尚无单一疗法被证实可阻止PD进展。因此,探索能够延缓疾病进程的替代疗法至关重要。
针灸作为一种历史悠久的传统中医疗法,其现代科学证据日益增多。研究表明,针灸通过刺激特定穴位,能激活外周神经和自主神经通路,调节生理功能。近年来,针灸在包括PD在内的多种中枢神经系统疾病中显示出疗效。临床前证据表明,针灸对PD具有多靶点神经保护作用,本文旨在综述其潜在的分子机制。

分子机制

抑制氧化应激

氧化应激在PD发病机制中起关键作用。在PD动物模型中,针灸(如刺激GB34、ST36、SP6等穴位)能上调超氧化物歧化酶(SOD)、谷胱甘肽过氧化物酶(GSH-Px)和过氧化氢酶(CAT)的活性,同时降低丙二醛(MDA)、过氧化氢(H2O2)水平和脂质过氧化。
核心转录因子核因子E2相关因子2(Nrf2)通过与抗氧化反应元件(ARE)结合,激活下游抗氧化基因,是维持氧化还原稳态的关键。研究表明,电针(EA)可逆转PD小鼠模型中Nrf2/ARE系统的抑制,通过增加Nrf2和ARE的表达发挥抗氧化效应。此外,针灸还能减轻线粒体结构异常(如肿胀、嵴缺失),恢复髓鞘厚度和高尔基体结构,并通过降低多巴胺能神经元中的脂质比率来抑制脂质过氧化,从而减轻氧化应激损伤。

调节自噬

自噬有助于清除神经元中的毒性蛋白聚集体和功能失调的线粒体,这与PD等神经退行性疾病的进展相关。哺乳动物雷帕霉素靶蛋白(mTOR)是调节自噬的关键因子。
研究表明,针灸(如刺激GB34)能通过不依赖于mTOR的途径,增强MPTP小鼠模型中α-synuclein的自噬清除。另一项研究则发现,电针可刺激MPTP小鼠黑质、纹状体、海马和皮层神经元的自噬启动、自噬体形成和自噬流/底物降解,并增加保护性基因Beclin 1、PTEN诱导激酶1(PINK1)和DJ-1的表达。然而,也有在PD伴抑郁的大鼠模型中发现,针灸可能通过激活mTOR信号通路、抑制纹状体过度自噬来缓解症状。这表明针灸/电针可能双向调节神经元自噬,对治疗神经退行性疾病具有潜力。

抑制细胞凋亡与焦亡

细胞凋亡和焦亡是程序性细胞死亡的两种形式,在PD病理中发挥作用。
在凋亡方面,研究发现针灸(如刺激GB34、LR3、ST36、SP6等)可抑制促凋亡蛋白Bax的表达,恢复抗凋亡蛋白Bcl-2的表达,从而调节Bcl-2/Bax比率,发挥抗凋亡效应。电针刺激头部震颤控制区也能抑制中脑Bax表达并促进Bcl-2表达。
在焦亡方面,NOD样受体热蛋白结构域相关蛋白3(NLRP3)炎症小体被Gasdermin D(GSDMD)激活,会导致多巴胺能神经元发生焦亡。研究表明,电针(刺激GV16、LR3、ST36)可抑制结肠NLRP3炎症小体的激活,降低Bax和Caspase-3的mRNA表达,并促进胶质细胞源性神经营养因子(GDNF)的表达,从而修复PD小鼠模型的肠道屏障。电针还能改善MPTP诱导的血细胞计数减少。目前,坏死性凋亡和铁死亡与PD的密切关系已被认识,但在针灸研究中尚未充分探索。

促进神经发生

神经发生对大脑修复和功能恢复至关重要。研究发现,PD患者的脑室下区(SVZ)神经祖细胞显著减少。增强神经发生可能对治疗PD有效。
研究表明,针灸能刺激神经干细胞(NSC)的增殖和分化,激活并促进成年神经发生。刺激特定穴位(如ST36、GV20、PC6、HT7等)可增强特定脑区的细胞增殖和神经元增殖。电针在促进成年神经发生方面比手法针灸更有效,其治疗效果可持续数周。
其机制涉及脑源性神经营养因子(BDNF)和GDNF信号通路。在PD模型中,刺激GV20和GV14可激活BDNF和GDNF,防止多巴胺能神经元变性并减轻抑郁。2Hz电针刺激GB34可通过激活BDNF/细胞外信号调节激酶(ERK)信号通路促进SVZ的神经发生。电针治疗还能上调黑质和纹状体中BDNF、GDNF及其受体(TrkB、GFR-1)的表达,并通过上调cAMP反应元件结合蛋白(CREB)、蛋白激酶B(Akt)和Pitx3等相关信号因子,改善PD模型小鼠的运动症状。针灸刺激感觉神经元可增强谷氨酸释放,激活NMDA受体,启动细胞内激酶级联反应(如Ca2+内流),进而激活CREB等转录因子,促进BDNF和GDNF的表达。这些神经营养因子随后通过PI3K/Akt等信号通路抑制神经元凋亡。

抑制神经炎症

神经炎症是PD的关键病理特征之一。小胶质细胞和星形胶质细胞的激活会释放肿瘤坏死因子-α(TNF-α)、白细胞介素-1β(IL-1β)、IL-6等促炎因子,加剧神经退行性变。
在MPTP小鼠模型中,电针刺激ST36和SP6可减少纹状体和中脑的小胶质细胞和星形胶质细胞活化,改善运动功能。电针刺激KI3穴位可通过瞬时受体电位V1调节神经炎症标志物(IL-1β、IL-6、TNF-α)。在MFB-axo大鼠模型中,针灸刺激Du14和Du21可显著减弱小胶质细胞活化,降低黑质致密部(SNpc)中TNF-α和IL-1β的mRNA表达上调。
环氧化酶-2(COX-2)及其产物前列腺素E2(PGE2)在PD神经炎症机制中起作用。研究发现,针灸刺激GB34和LR3可中和MPTP毒素诱导的小胶质细胞活化,降低SNpc中COX2和诱导型一氧化氮合酶(iNOS)的表达。此外,PD的发病始于胃肠道中α-synuclein的生成和移动,可能导致与胃肠道屏障损伤相关的脑神经炎症。电针可通过调节紧密连接蛋白(ZO-1、occludin)的表达来预防肠道屏障功能障碍,最终减轻PD小鼠的神经炎症。

调节肠道菌群

肠道功能失调和肠道病理先于PD运动功能障碍发生。α-synuclein可从肠道神经元迁移至迷走神经并进入中枢神经系统。肠-脑轴在PD发病中扮演角色,肠道菌群失调可通过破坏肠-脑轴、增加炎症和肠道通透性来促成神经退行性疾病。
临床研究表明,为期8周的头皮-腹部电针可显著改善PD患者的运动和非运动症状(包括睡眠、疲劳、肠道功能)。治疗后,菌群物种丰富度、多样性发生变化,例如拟杆菌属(Bacteroides)和副萨特氏菌属(Parasutterella)的相对丰度增加,而Dialister、Hungatella等属的丰度减少。
动物研究发现,电针(刺激ST36和GV20)可显著改变PD小鼠肠道菌群组成,例如降低Erysipelotrichaceae(与炎症正相关)的相对丰度。旋转棒测试表现与Erysipelotrichaceae水平强相关。另一项研究显示,针灸刺激GB34可增加丁酸单胞菌属(Butyricimonas,一种产丁酸盐的抗炎菌)的丰度,并降低Holdemania(与运动缺陷和焦虑行为相关)的相对丰度。同时,针灸组拟杆菌属(Bacteroides,可分泌促炎神经毒素)水平显著降低。粪便微生物移植实验证实,针灸诱导的菌群变化是其抗PD作用的潜在机制之一。
脂质代谢紊乱与PD病理直接相关。α-synuclein与脂质膜相互作用,且PD中的内溶酶体系统和突触信号通路高度依赖脂质动态。研究表明,电针刺激ST25可增加有益菌(如乳杆菌属Lactobacillus、双歧杆菌属Bifidobacterium)的丰度,影响脂质代谢(如不饱和脂肪酸生物合成),并升高 plasmenylethanolamine 和 lysoglycerophospholipid 水平以减轻氧化应激。相关性分析表明,大肠杆菌-志贺氏菌(Escherichia-Shigella)和摩根氏菌属(Morganella)与运动症状和黑质脂质过氧化密切相关。因此,针灸可能通过影响微生物-代谢组相互作用来干预PD病理过程。

基础研究中的穴位选择

PD动物模型研究中常用的穴位包括GB34、ST36、ST25、LR3、GV20、GV16等。常用配伍为GB34 + LR3以及GV20 + GV16。研究多关注PD运动症状,对非运动症状机制的探讨相对较少。未来需要比较不同穴位组合的疗效,并研究针灸频率、电流强度的优化,以及延长治疗时间以评估长期疗效。

临床研究:穴位选择、疗效争议与未来方向

临床研究中穴位选择基于中医理论、临床经验和文献。常用穴位包括GV20、ST36、GB34、LR3、SP6、LI4、PC6、HT7、KI3等,用于改善步态障碍、疲劳、便秘、焦虑、睡眠障碍、吞咽困难、疼痛等症状。刺激方法包括手法针灸和电针,电针频率多在2-100 Hz之间,单次留针20-30分钟,治疗频率从每周一次到每日一次不等,疗程多为4-12周。尽管临床研究显示了针灸改善PD症状和生活质量的潜力,但疗效仍存在争议,部分是由于研究设计、取穴和刺激参数的异质性。未来需要更大样本、更严格设计的随机对照试验,并探索基于生物标志物的患者分层和个性化针灸治疗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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