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euroscience & Biobehavioral Reviews》:The neonatal brain at rest: a systematic review of task-free functional connectivity in the first 100 day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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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生后前100天内,人类大脑功能可能经历快速变化,可塑性达到顶峰。在此期间对静息态功能连接的研究,为观察早期大脑组织提供了一个窗口。尽管兴趣日益增长,但目前尚无系统评价专门整合此阶段的研究发现。
研究人员通过回顾103篇研究新生儿静息态脑功能连接的文献来弥补这
出生后前100天内,人类大脑功能可能经历快速变化,可塑性达到顶峰。在此期间对静息态功能连接的研究,为观察早期大脑组织提供了一个窗口。尽管兴趣日益增长,但目前尚无系统评价专门整合此阶段的研究发现。
研究人员通过回顾103篇研究新生儿静息态脑功能连接的文献来弥补这一空白。综述证据表明,出生时大脑功能已表现出相当程度的特异性和个体间差异。新生儿脑网络呈现出小世界拓扑结构,具有强局部聚集性和初现的长程整合特征。感觉运动、视觉和听觉网络构成了强健的互连枢纽,这得到了局部髓鞘形成和皮层下支架结构通过结构-功能耦合的支持。早期发育涉及半球间和长程连接的增强,以及网络模块化的提高。高级网络(默认网络、额顶网络、突显网络)可以被识别,但分离程度较低,这反映了它们对仍在结构和功能上发育的通路的依赖。尽管存在这些群体水平的模式,但由婴儿和情境相关因素共同塑造的显著个体间差异依然存在。
研究者在“交互式特化”和经验依赖性学习框架下讨论了这些发现。研究人员提出,早期功能连接为学习提供了内在的“预训练”,结构和功能通过在皮层下和皮层网络之间协调活动以及早期经验所塑造的互惠交互而共同发展。通过采纳内在功能连接、结构变化和环境因素深度交织的视角,我们强调了进行多模态纵向研究以阐明这种耦合过程如何塑造后续发展轨迹的必要性。
论文主体内容总结
1. 引言
在生命的第一年,婴儿大脑各区域之间的交流方式经历快速而基础性的变化,这为未来的社交和认知技能提供了支架。即使在行为里程碑显现之前,大脑的组织结构已在塑造未来的发展轨迹。这一过程的核心是静息态功能连接,即解剖上不同但功能相关脑区之间自发神经活动的协调。FC通过静息时活动的连贯模式揭示了大脑的内在组织,为了解大尺度神经网络在发育过程中如何形成和相互作用提供了一个窗口。这些早期出现的连接模式不仅描绘了婴儿大脑正在形成的架构,还能预测日后语言和认知领域的结果,以及对神经发育障碍的易感性。
理解新生儿FC需要将其置于神经理论更广泛的演变背景中。从卡哈尔的神经元学说到休伯尔和威塞尔对单个神经元电生理学的研究,经典框架关注单个神经元作为结构和功能的基本单元。然而,单神经元视角无法完全解释涌现的、大规模脑功能。随后的理论,如洛伦特·德·诺的循环连接和赫布的细胞集合理论,强调了跨神经集群的相互作用,形成具有可塑性的动态网络。通过脑电图揭示的振荡活动表明,即使没有外部刺激,内在的自发模式也会塑造连接。现代网络视角将神经元或集群抽象为通过加权、动态链接连接的节点,能够进行前馈、循环和随机交互。这种组合灵活性使得模块化集合能够动态重组,产生涌现特性。通过将新生儿FC置于这些网络原则中,我们可以更好地理解早期自发性和任务无关性活动如何促进功能性架构的建立,以支持未来的认知、社会行为和学习。
研究表明,婴儿期的功能网络发展遵循“从局部到分布式”的轨迹:连接始于局部化的、基于解剖的集群,并在第一年内逐渐演变为模块化、分布式和功能专门化的网络。例如,Wen等人(2019)表明,从出生时的4个到12个月大时的8个,不同模块的数量在增加。与此同时,支持大脑高效通信的核心区域也发生动态转移。尽管FC变化贯穿婴儿期及以后,但前100天代表了人类大脑发育最具活力的时期之一。事实上,一些最剧烈的转变发生在生命的前三个月。这一阶段以显著的可塑性、快速成熟和对环境输入的高度敏感性为特征。从宫内到宫外生活的转变催化了大尺度网络重组,使这个窗口期能独特地捕捉对连接组的最早影响。前100天涵盖了结构和功能变化的汇聚。基础的丘脑皮层通路得到巩固,长程纤维长入皮质板,早期出生后的大脑在开始阐述短程皮层-皮层回路的同时,伴随着突触的过度生成、树突的树枝化以及髓鞘形成的早期阶段,为提高处理速度和网络效率奠定了基础。这些变化反映了从主要由内源性活动模式(由板下层和丘脑内的内在胎儿回路驱动)向越来越受外源性感觉输入和皮层反馈环路塑造的活动模式的更广泛转变。这个短暂但高度可塑的窗口期可能代表了一个敏感期,在此时期早期经验对新兴的功能网络施加了巨大影响。
尽管人们越来越认识到早期FC的重要性,但前100天经常被忽视作为一个独特的阶段。前100天与所谓的“第四孕期”重合,这是一个无与伦比的神经发育可塑性时期。然而,许多研究跨越了更宽的时间窗口,可能会掩盖最初几周内快速且有时间敏感性的变化。鉴于这一时期捕捉了从胎儿到新生儿脑状态的转变、婴儿与外部世界的初步接触以及迅速扩展的感觉和社会经验的开始,这是一个关键的疏忽。本系统评价旨在综合生命前三个月内FC的现有知识。通过汇集和批判性地评估来自这个精确定义但关键的发育窗口的证据,本综述收集了关于个体间变异性来源的证据,并指出了指导未来研究的关键空白。
2. 方法
研究搜索在Elsevier的Scopus?、PubMed和EBSCO APA PsycInfo上进行,截至2025年8月18日,以筛选关于早期婴儿脑功能发展的同行评议论文。遵循了PRISMA指南。通过标题和摘要筛选后,再经过全文阅读,最终有103篇论文被纳入系统评价。提取了样本量、数据获取国家、实际年龄和孕周、脑功能测量技术、数据采集时婴儿状态等信息。使用修改版的Downs and Black清单对每篇入选论文进行了质量评估。由于本综述旨在提供关于新生儿功能连接最新进展的综合总结,而非解决适合元分析的特定定量问题,因此未进行正式的元分析或元回归。
3. 结果
3.1. 样本描述
最终样本包含103篇手稿。研究国家分布广泛,美国最多,其次是英国。该主题的研究数量随时间增加,早期研究可追溯到1997年,但自2010年起年发表量大幅上升,特别是2017年后。绝大多数研究使用功能磁共振成像,较少使用脑电图或功能性近红外光谱。证据源自多种分析方法或指标,包括基于种子/感兴趣区、图像/网络、独立成分分析以及其他方法。研究通常采用多种分析方法。常用的描述符包括:网络“开始成形”通常指其可通过数据驱动方法检测,尽管分离有限或受试者间一致性较低;“弥散的功能组织”反映了广泛分布的连接模式、网络内和网络间连接的分化减少、以及模块化或聚类分离程度较低;“重叠的边界”指相邻系统间在体素或成分水平的网络分配存在大量空间重叠,外围枢纽的功能稳定性较弱。这些特征通常被解释为反映了早期发育中网络分离和专门化的降低,而特异性、模块化结构和拓扑差异化的增加则表明功能专门化。
3.2. 新生儿脑功能组织
新生儿大脑表现出高效、经济的连接模式,解剖相邻区域间具有高局部效率,以及稀疏但整合良好的长程连接。这种小世界拓扑结构支持局部集群内的快速通信,同时为早期感觉和运动处理提供必要的全局整合。早期网络组织以感觉运动区域的枢纽为主,包括初级运动、体感、听觉和视觉皮层。这些枢纽高度互连,并形成富人俱乐部结构,使得初级感觉和运动区域之间具有强连接。这种结构与成人形成鲜明对比,成人的枢纽位于异模式联合皮层。新生儿大脑这种以感觉运动为中心的安排可能反映了即时的发育优先级,如运动、感知和交流。同时,它保持了高度的灵活性,使网络能够响应经验和不断变化的认知需求而出现和重组。
尽管如此,支持高级认知功能的新兴网络,如默认网络、额顶网络和突显网络,在新生儿期开始形成,但其连接比成人更弥散和重叠。例如,默认网络在新生儿中显示出原始的组织结构,内侧和外侧顶叶区域之间的连接是其后期发展的前兆。同样,与执行控制和决策相关的额顶网络开始出现,但在出生后早期仍分化较差。这些网络虽然可检测到,但在新生儿中并未完全分离,其连接反映了相邻区域的逐渐整合,这些区域最终将融合成更专门化的、成人样的系统。
为了捕捉早期脑连接的动态图景,以下部分详述了新生儿网络发展的三个相互关联的维度:皮层-皮层连接、皮层下-皮层相互作用以及结构与功能的关系。
3.2.1. 皮层-皮层连接
3.2.1.1. 共识发现和不一致性的来源
群体水平的模块化结构在出生时即可检测,具有可识别的感觉运动/听觉、视觉、颞顶叶、前额叶、眶额叶、皮层下和偏侧化颞叶系统。感觉运动、视觉和听觉网络是最早发育的网络之一,为运动、感知和交流等基本过程奠定了基础。这些早期发育的系统在新生儿中已被广泛识别。跨研究显示,这些早期感觉系统表现出相对较强的网络内一致性,且空间范围有限,与小世界拓扑结构一致。相比之下,高级网络的发育状况特征一致性较低。尽管默认网络、额顶网络、突显网络和背侧注意系统的组成部分在新生儿中可被检测到,但它们的空间边界、内部分化和分离程度在不同研究中有很大差异。一个相对一致的观察是后部枢纽的突出性,而前部整合较弱且可靠性较低。除了此后-前梯度外,研究结果存在分歧。一些研究报告了早期长程连接偏好和网络内分化的迹象,而另一些则强调有限的分离和降低的功能特异性。值得注意的是,几项研究表明默认网络、额顶网络和突显网络在新生儿中尚不能可靠区分,而是形成一个弥散的前额叶样网络,尽管其他作者识别出了独立的额叶和顶叶网络,指向了这些网络的早期但零散且不一致的性质。总之,研究一致证明大脑的基础感觉和运动系统在出生时被可靠识别,但在报告的高级联合网络的识别、分离和整合方面发现了更大的变异性。这表明,虽然初级系统在出生时已功能巩固,但高级网络仅处于骨架状和发育不稳定的状态,为出生后早期的快速重组提供了支架。
3.2.1.2. 与年龄相关的转变
初级感觉和感觉运动系统表现出相对稳定性。与后期发育的高级网络相比,它们的连接模式更能预测实际年龄,并且在拓扑结构上与成人组织更相似。发育反映了产前成熟和出生后精细化。与此同时,同源半球间对称性在前三个月内显著增加,特别是在视觉、感觉运动和背外侧前额叶皮层,表明双侧协调在此早期窗口期得到巩固。相比之下,高级联合网络遵循更长久和动态的发展轨迹。早期生活中,这些系统似乎分裂成本地集群,随后逐渐整合成大尺度网络。发育证据表明,多个早期子网络逐渐合并成成人样的额顶组织,并且默认网络在前三个出生月内发生了非常快速的重组,与突显网络和额顶网络更逐渐的出现形成对比。到大约四个月大时,可以勾勒出多个稳健的网络,显示出反相关模式、强局部聚类和增加的长程整合。新兴的度中心枢纽越来越多地出现在额叶和顶叶皮层,而联合系统表现出最快的连接强度增益。总之,这些发现表明,出生后早期的皮层-皮层功能发展以(1)初级系统的早期网络稳定性,(2)半球间对称性的快速增益,以及(3)高级网络的渐进整合和专门化为标志。
3.2.2. 皮层下-皮层连接
3.2.2.1. 共识发现和不一致性的来源
在生命早期,皮层下和边缘结构构成了大脑功能架构的基础支柱,为感觉、情感和认知发展提供了关键支架。皮层下网络不仅表现出增加的分离,而且表现出与皮层的高度整合。这种发达的皮层下-皮层功能连接可能受到相对已建立的基础结构连接的限制。跨研究的一个一致发现是,这些区域是新生儿大脑中功能连接最强的区域之一,并被归类为支持全局整合的密集互连枢纽核心架构的一部分。共识还认为,边缘系统在出生时已结构建立,并已高度整合到早期功能网络中,尽管功能上远未达到成人水平。与分离成成人样回路不同,边缘和皮层下区域表现出更广泛的连接,在出生时与颞叶区域形成一个统一的模块,并在三个月内分离为皮层和皮层下系统。这种弥散配置可能代表了一种发育适应性架构,其中边缘系统强烈影响感觉、情感和认知过程。同时,研究间的差异部分源于网络本身的定义。方法学因素也可能影响关于分离与整合的结论。尽管如此,即使网络定义不同,在描述边缘-皮层下区域在生命早期处于核心和高度连接状态方面也存在共识。
3.2.2.2. 与年龄相关的转变
新生儿比成人表现出更强的边缘系统与初级感觉皮层的耦合,而成人的连接越来越集中在高级联合区域。这种模式支持了早期情绪处理与感觉系统而非高级皮层调节更紧密耦合的观点。来自丘脑皮层系统的证据强化了这种感觉偏向。尽管丘脑皮层通路在出生时已以成人样的地形方式组织,但它们在围产期的功能连接偏向于初级感觉运动和视觉系统。此外,丘脑连接在孕周约40-41周时出现短暂激增,之后在42周后下降。在最初的几个月和几年里,这种架构经历渐进分化。早期的皮层下-颞叶模块在大约三个月时分离成不同的皮层和皮层下系统。同时,边缘-前额叶和边缘-默认网络连接逐渐加强,反映了从主要局部和基于感觉的耦合向更远程、基于联合的整合的转变。因此,虽然基础回路在出生时就已存在,但它们嵌入其他功能系统的过程在出生后前几个月变得越来越具有选择性和层次性组织。皮层下和边缘枢纽因此在早期网络拓扑中占据核心位置,在皮层专门化仍不完全的系统中锚定整合。
3.2.3. 整合与分离
3.2.3.1. 共识发现和不一致性的来源
与成人相比,婴儿表现出更强的典型静息态网络外的连接和更弱的网络内连接。功能网络显示出高度的空间重叠,在运动网络等特定系统中边界模糊。这种模式可能反映了不成熟的网络组织,功能分离弱,发育中的系统间连接弥散。从层次角度看,早期组织似乎以感觉运动和皮层下系统为锚点,异模式皮层区域表现出相对于成人更弱的网络内一致性。因此,虽然存在一些模块化结构,但系统水平的平衡倾向于广泛整合而非紧密专门化。这种配置可能通过促进灵活的系统间通信来支持对宫外感觉输入的快速适应。在出生后发育过程中,这种平衡发生转变。例如,更高的出生孕周与降低的网络间连接以及反映产前发育的皮层网络拓扑属性相关。甚至在出生后的几天内,功能模式就随着大脑适应子宫外的生活而迅速变化。这些观察结果强调,新生儿功能架构并非静态,而是为快速转变做好了准备。综上所述,迄今回顾的证据强调,新生儿大脑展现出连贯的大尺度架构,早期感觉系统和新生高级网络通过模块化、小世界和枢纽样组织进行整合。同时,高的网络间连接和重叠的边界反映了不同于成人专门化的连接格局。这种整合与分离之间的平衡为探索功能网络如何与基础结构架构对齐奠定了基础。
3.2.3.2. 与年龄相关的转变
证据汇聚于出生后前3-4个月是大尺度功能架构快速且异质性重组的关键时期。产前和围产期数据表明,后部和皮层下回路存在早期连接高峰,随后是出生后感觉运动和额叶网络的加强,功能组织进一步受出生孕周调节。与成人相比,婴儿表现出更强的典型静息态网络外的连接和更弱的网络内连接。出生后第一个月内,连接密度和局部效率增加,网络间连接减少。在前三个月内,全局聚类系数增加,特征路径长度减少,表明模块化分离增强,同时整合效率提高。模块数量增加,模块内连接急剧增加,模块间连接增加更缓慢。连接器枢纽出现,特别是在颞叶和额叶区域。网络数量增加,出现新的网络并进行边界调整。网络内和系统间连接线性增加,联合系统内增益最快,初级和联合系统之间最慢。局部效率增加,在感觉运动区域始终较高,在颞叶内侧、颞极和眶额皮层相对较低,并在顶下小叶、顶上小叶、内侧额叶皮层和楔前叶逐渐增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