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euroscience & Biobehavioral Reviews》:Regional topography of auditory and visual attention: An fMRI-based meta-analys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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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综述基于激活似然估计(ALE)荟萃分析,系统梳理了功能磁共振成像(fMRI)在听觉与视觉注意力神经机制研究中的成果,首次全面对比了两种感觉模态在注意力定向、维持、自上而下/自下而上控制及空间/语言刺激处理中的脑区活动异同。研究发现,视觉注意力更偏向背侧注意网络(PPC, FEF),而听觉注意力更偏向腹侧注意网络(TPJ, VFC),并识别了跨模态的汇聚区(如SMA/ACC)和依赖于刺激类型的特定脑区(如语言任务相关的左半球IFC/ITC)。该证据支持的多模态注意力模型,为未来影像学发现和临床观察(如单侧忽视、ADHD)的解读提供了新框架。
听觉与视觉是人类感知世界的两大主要通道。在信息洪流中,大脑如何选择性地处理感官信息,例如在嘈杂派对上专注于某个人的谈话,这依赖于“注意力”这一核心认知功能。三十多年的功能磁共振成像(fMRI)研究积累了关于人脑中听觉和视觉注意力效应的大量证据。然而,一项能同时涵盖这两种感觉模态的综合性荟萃分析却一直缺失。本研究首次通过激活似然估计(ALE)荟萃分析,系统报告了听觉与视觉注意力效应在大脑中的重叠与分离,并进一步细分为注意力定向与维持、自上而下控制与自下而上触发、以及对空间刺激与语言刺激的注意力。
方法:基于证据的综合
研究团队遵循PRISMA指南,通过PubMed和Scopus数据库系统检索,最终纳入了43项听觉注意力研究和96项视觉注意力研究,共计1884个激活焦点。使用GingerALE软件进行ALE荟萃分析,通过建模三维高斯概率分布来整合坐标数据,并以家庭误差(FWE)校正后的p< 0.05作为显著性阈值,生成大脑激活收敛图。分析不仅考察了整体注意力效应,还对比了不同注意力子过程(如定向vs维持、自上而下vs自下而上)以及不同刺激类型(空间vs语言)下的脑区活动模式。
整体效应:模态特异与多模态汇聚
分析发现,听觉注意力整体上激活了双侧听觉皮层(AC)、后顶叶皮层(PPC)、辅助运动区/前扣带回(SMA/ACC)和腹颞叶皮层(VTC),以及右侧额叶眼动区(FEF)、背外侧前额叶皮层(DLPFC)和腹侧前额叶皮层(VFC)。视觉注意力则激活了双侧视觉皮层(VC)、PPC、SMA/ACC,以及右侧FEF、VFC、DLPFC和小脑(Cb)。
直接对比显示,听觉特异的激活主要集中在AC、VTC、SMA/ACC和右侧TPJ、FEF;而视觉特异的激活广泛分布于VC、双侧PPC以及右侧FEF和DLPFC。这证实了视觉注意力更偏向于背侧注意网络(涉及空间处理和眼动控制),而听觉注意力更偏向于腹侧注意网络(与刺激驱动的注意捕获相关),同时也揭示了SMA/ACC等跨模态的注意力汇聚区。
注意力定向与维持
根据Posner和Petersen的经典模型,注意力定向涉及将注意焦点转向新信息。本分析发现,听觉定向激活了双侧AC(延伸至TPJ和VTC)、PPC、SMA/ACC和左侧FEF。视觉定向的激活范围更广,包括双侧PPC、TPJ、VFC、DLPFC、FEF、SMA/ACC以及右侧VC和Cb。
对比显示,听觉定向在AC、TPJ和SMA/ACC有更强激活,而视觉定向则在VC、背侧视觉通路、PPC和FEF激活更强。在注意力维持方面,听觉维持主要激活AC(延伸至VTC和TPJ)和SMA/ACC;视觉维持则激活左侧VC、广泛的背侧PPC区、右侧FEF、SMA/ACC和左侧Cb。模态内对比发现,听觉定向在右侧TPJ激活更强,而听觉维持在左侧AC和VTC激活更强;视觉定向在上中线PPC区激活更强,而视觉维持在外侧PPC、VC、VFC、SMA/ACC和Cb激活更强。结果表明,经典模型中的定向相关网络在两种模态中都得到支持,但功能划分并非如模型假设那般截然分明,SMA/ACC等脑区在两种过程中均有参与。
自上而下与自下而上控制
Corbetta和Shulman的模型提出,自上而下(目标驱动)注意主要由背侧注意网络(PPC、FEF)介导,而自下而上(刺激驱动)注意则由腹侧注意网络(TPJ、VFC)介导。本研究发现,听觉自上而下注意激活了AC、SMA/ACC、TPJ、VTC和双侧PPC,以及左侧VFC/DLPFC。视觉自上而下注意激活了双侧后/背侧PPC,以及左侧VC和Cb。
由于符合条件的听觉自下而上研究数量不足,未发现一致的激活簇。视觉自下而上注意则激活了右侧化的VFC/DLPFC、TPJ、FEF和广泛的PPC区域。视觉模态内的对比清晰显示了自上而下注意在左侧化FEF、背侧视觉通路(包括上PPC)和高级VC的激活,以及自下而上注意在右侧化TPJ和PPC的激活,有力支持了Corbetta和Shulman的模型在视觉领域的适用性。遗憾的是,现有数据不足以将该模型完全扩展到听觉领域。
空间与语言刺激的注意力
根据“何处”(背侧通路)与“何物”(腹侧通路)的双通路模型,空间处理与语言/语义处理涉及不同脑网络。本分析发现,听觉空间任务激活了双侧AC、TPJ和PPC。视觉空间任务激活了分布广泛的双侧VC(延伸至下、上PPC)以及右侧FEF/DLPFC和Cb。
对比显示,听觉空间任务在左侧AC、VTC和TPJ激活更强,而视觉空间任务在后部PPC、背侧视觉通路(包括VC)和右侧FEF激活更强。在语言任务方面,听觉语言任务一致地激活了左侧AC(延伸至TPJ和VTC)以及左侧DLPFC/VFC。听觉模态内对比进一步显示,空间任务在中线PPC和左侧FEF激活更强,而语言任务在左侧VFC/DLPFC激活更强。值得注意的是,与语言相关的左额下回和颞下回注意效应仅在听觉任务中被观察到,这可能反映了听觉研究中语言任务占比较高,而视觉语言注意力研究数据有限。
结论与启示
这项荟萃分析首次系统描绘了听觉与视觉注意力效应的区域地形图,识别了依赖于感觉模态、注意力子过程及刺激类型的脑区,也发现了独立的跨模态汇聚区。总的来说,视觉注意力偏向背侧注意网络,而听觉注意力偏向腹侧注意网络。中线后顶叶皮层与双模态的空间注意力相关,而语言相关的注意力效应(在左额下回和颞下回)主要在听觉中被观察到。
这些发现具有直接的临床意义。注意力缺陷常见于脑损伤后(如单侧空间忽视、Balint综合征)以及神经发育性和神经退行性疾病(如ADHD)。将注意力模型扩展至听觉领域,有助于理解听觉忽视等疾病的机制,并启发临床评估中更应关注听觉注意力。尽管神经影像学方法已转向功能连接和多元分析,但本研究提供的区域性证据框架,对于解释更先进的研究结果和设计探索注意力网络节点间交互的新研究,具有重要价值。该研究提出的基于证据的多模态注意力模型,为未来脑成像发现和临床观察的解读奠定了坚实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