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euroscience & Biobehavioral Reviews》:Beyond motor control: The subthalamic nucleus as a central hub for pain in Parkinson’s disea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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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综述系统地整合了解剖、生理和转化证据,探讨了底丘脑核(STN)——传统上被认为是基底神经节(BG)中的运动结构——在整合运动和伤害性信息中的作用。文章重点阐述了帕金森病(PD)中STN的病理变化(如异常爆发和夸大的β振荡)如何促进中枢敏化和疼痛反应增强,并详细论证了深部脑刺激(DBS)对STN的治疗作用不仅是改善运动症状,其本身也具有镇痛效应,强调了STN是连接PD中运动与疼痛网络的关键节点。
底丘脑核的解剖学组织
底丘脑核是一个位于丘脑腹侧的小型间脑结构,是基底神经节环路中的关键节点。它是基底神经节中唯一的谷氨酸能(兴奋性)结构。在人类中,其体积估计在50至250 mm3之间,包含约225,000个神经元。在灵长类动物中,通常根据“三分假设”将STN内部组织分为三个功能区域:背外侧的运动区、腹侧的联合区以及内侧的边缘区。然而,在啮齿类动物中,信息处理可能更倾向于平行通路的交互与整合,而非严格的分离。更新的研究基于启动子活性,在分子水平上将STN进一步划分为四个主要域(STNa, STNb, STNc 和 STNds),揭示了其内部的异质性和复杂性。
底丘脑核的生理功能
STN在基底神经节经典环路模型中扮演着至关重要的角色。它通过间接通路和超直接通路接收信息,对运动控制至关重要。在运动控制中,STN的活动有助于校准动作幅度、防止竞争性程序被激活,并在“中心-周边”模型中帮助取消不需要的运动。除了运动功能,STN还通过其与联合及边缘皮层的连接,参与认知、动机和情绪功能。例如,STN神经元会对奖赏、风险和情绪特征做出反应,其局部场电位(LFP)活动在呈现情绪唤起图片时会被调制。此外,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STN是伤害性环路和疼痛处理的关键参与者,其活动能够跟踪伤害性刺激的强度和显著性,并募集皮层和边缘网络来塑造疼痛的感觉和情感维度。
帕金森病中的底丘脑核病理变化
帕金森病是一种以黑质致密部(SNc)多巴胺能神经元进行性丧失为特征的神经退行性疾病,导致基底神经节环路功能紊乱。在PD患者和动物模型(如6-羟基多巴胺[6-OHDA]大鼠)中,STN的神经元放电活动发生显著改变。其电生理学标志包括放电频率增加、爆发性放电神经元比例升高以及过度的β频段(13–30 Hz)振荡活动。
爆发活动作为病理特征
在生理状态下,STN神经元主要以规律或轻度不规律的模式放电。而在帕金森状态下,多数神经元转变为夸张的爆发性放电模式。这种爆发模式的形成与神经元的内在膜特性密切相关,特别是T型钙通道的激活。研究证实,抑制T型钙通道可以减少爆发放电并改善运动缺陷,而多巴胺激动剂(如阿扑吗啡)可以逆转这种爆发模式。因此,爆发放电被认为是与PD运动症状(如运动迟缓)密切相关的病理特征,也成为深部脑刺激手术中功能定位STN的电生理学标志。
β振荡作为病理特征
与爆发放电相伴的,是STN局部场电位中过度的β波段同步振荡。在关闭多巴胺能药物的PD患者中,STN的β振荡活动显著增强,且与运动迟缓、强直的严重程度相关。重要的是,长时程的“β爆发”而非平均β振幅,是运动损伤更可靠的预测指标。左旋多巴给药或深部脑刺激治疗可以降低β振荡的功率,同时改善运动症状。β振荡被认为通过“锁定”运动系统,损害了新动作的发起和执行。有证据表明,超直接通路(皮层-STN)在β振荡的形成中起着关键作用。
底丘脑核作为帕金森病的治疗靶点
面对左旋多巴长期治疗的副作用限制,针对基底神经节核团(特别是苍白球内侧部[GPi]和STN)的神经外科疗法得到了发展。其中,STN的深部脑刺激已成为治疗PD运动症状的重要手术方法。
STN DBS对PD运动症状的疗效
早期的研究表明,在MPTP处理的猴模型中,STN的高频刺激(HFS)可以缓解帕金森病的强直和运动迟缓,且不引起舞蹈症等副作用。随后在PD患者中的临床应用证实,双侧STN DBS能显著改善运动迟缓、强直、震颤和步态,并大幅减少多巴胺能药物的平均剂量。尽管对中轴症状(如步态障碍)的改善有限且难以预测,并可能带来一些冲动、强迫等副作用,但STN DBS总体上能长期维持患者生活质量的改善。
STN DBS的作用机制
尽管STN DBS的应用已非常成功,但其确切作用机制仍存在争议。最被广泛接受的假说之一是“去极化阻滞”,即高频刺激抑制了STN神经元胞体的自发性动作电位。另一种机制涉及对传入、传出或过路纤维的兴奋。例如,刺激可能激活了来自苍白球外部(GPe)的GABA能末梢,从而抑制了STN神经元。研究还表明,DBS部分通过皮层机制发挥作用,即通过募集皮层GABA能环路(激活生长抑素[SST]中间神经元,抑制小清蛋白[PV]中间神经元)来正常化运动皮层(M1)锥体神经元的病理性活动过度。光遗传学和化学遗传学研究为阐明DBS的环路机制提供了重要工具。有研究指出,选择性高频刺激投射到STN的皮层(如M1)传入纤维,足以产生与电刺激DBS类似的治疗效应,强调了传入通路调制的重要性。同时,也有证据支持直接抑制STN神经元胞体是改善症状的关键。例如,在6-OHDA大鼠中,使用化学遗传学方法(DREADDs)选择性抑制STN谷氨酸能神经元,可以产生与DBS类似的运动改善效果。
DBS治疗帕金森病相关疼痛
疼痛是PD最常见的非运动症状之一,发生率达60%–85%,且可能在运动症状出现前数年就已发生。PD相关疼痛可分为肌肉骨骼痛、神经根性/神经病理性痛、肌张力障碍相关性痛、静坐不能性不适/痛以及中枢性痛等多种类型。其病理生理机制涉及伤害性、神经病性和伤害可塑性(中枢性)疼痛。
STN不仅参与运动环路,也整合伤害性信息。在PD中,STN的组织和动力学被严重破坏,其异常活动(如爆发和β振荡)似乎促进了中枢敏化和疼痛反应增强。临床和临床前研究表明,STN DBS不仅能改善运动症状,还能减轻伤害性超敏反应,并在脊髓水平调节疼痛处理,这提示其具有内在的镇痛作用,而非仅仅是运动改善的次级效应。STN DBS可能通过调制与前扣带皮层(ACC)等边缘结构的连接,影响疼痛的情感动机维度。这些发现共同将STN定位为连接PD中运动与疼痛网络的核心枢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