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earch》:Myokine Cathepsin B as a Key Muscle–Brain Axis Regulator Mediates Treadmill-Running-Induced Hippocampal Neurogenesis and Cognitive Improvement in Mi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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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全球人口老龄化加速,老年人学习、记忆和认知能力衰退日益凸显,成为阿尔茨海默病等神经退行性疾病的早期预警信号。为探究运动改善认知功能的分子机制,研究人员开展了“跑步机运动通过肌肉-脑轴关键调节因子CTSB改善小鼠海马神经发生和认知功能”的研究。结果发现,跑步机运动可激活肌肉OGT/CTSB信号轴,通过细胞外囊泡(EVs)将肌因子CTSB分泌至循环系统并转运至大脑,从而改善野生型和APP/PS1小鼠的海马神经发生和认知功能。该研究揭示了肌因子CTSB在介导运动益脑效应中的核心作用,为运动干预治疗神经退行性疾病提供了新靶点。
“生命在于运动”这句古老的格言,如今在科学上得到了越来越多的印证。特别是随着全球人口老龄化的“银发浪潮”袭来,与年龄相关的认知衰退,乃至阿尔茨海默病等神经退行性疾病,正成为困扰无数家庭的社会难题。人们早已知道,规律的运动,尤其是长期、中等强度的有氧运动,是改善或延缓认知衰退的有效非药物干预手段。然而,一个核心的科学谜题始终悬而未决:运动产生的益处,究竟是如何从运动的“执行者”——骨骼肌,传递到负责学习和记忆的“司令部”——大脑的?这中间是否存在一个精确的、可量化的“剂量-效应”关系?又是哪些关键的信号分子充当了“信使”,穿梭于肌肉与大脑之间,传递着运动的“健康指令”?
为解开这些谜团,一项发表在《Research》期刊上的研究进行了深入探索。研究人员以小鼠为模型,系统性地探究了不同强度和持续时间的跑步机运动对海马神经发生和认知功能的影响,并聚焦于细胞外囊泡(EVs)所携带的组织蛋白酶B(Cathepsin B, CTSB)通过肌肉-脑轴介导的器官间通讯机制。
为开展这项研究,作者运用了多项关键技术方法。首先,他们基于最大摄氧量(VO2max)测试,精确设定了20%到80% VO2max共四种强度的跑步机运动方案,并设置了2、4、8周三种持续时间,以系统评估运动的“剂量-效应”关系。其次,研究整合了多组学分析,包括对运动后小鼠骨骼肌的转录组测序,并结合了来自人群蛋白质组学数据库(ProteomeXchange: PXD044445)和UK Biobank大型队列的数据,以筛选和验证关键肌因子。再者,研究采用了多种分子生物学和细胞生物学技术,包括利用O-连接N-乙酰葡糖胺转移酶(O-linked N-acetylglucosaminyltransferase, OGT)抑制剂(OSMI-1)、激活剂(Thiamet G)、以及基因敲低和过表达等手段,在C2C12成肌细胞中探究了O-GlcNAc糖基化对CTSB蛋白稳定性的调控机制,并通过免疫共沉淀、GST pull-down、分子对接等实验验证了OGT与CTSB的相互作用及CTSB的O-GlcNAc修饰位点。在动物层面,研究通过肌肉原位注射腺相关病毒(AAV)构建了肌肉特异性敲低或过表达CTSB/OGT的小鼠模型,结合行为学测试(台阶回避、八臂迷宫、Y迷宫、新物体识别、Morris水迷宫)、组织形态学分析(HE染色、尼氏染色)、免疫荧光、蛋白质印迹和酶联免疫吸附试验等技术,评估了肌肉OGT/CTSB轴在运动改善认知功能中的作用。此外,研究还采用了透射电镜、纳米颗粒追踪分析和蛋白质标志物检测等方法,分离和鉴定了肌肉来源的细胞外囊泡,并探索了CTSB通过EVs进行运输的可能性。最后,通过膜片钳技术记录了小鼠海马脑片的场兴奋性突触后电位(fEPSP)以及微小兴奋性/抑制性突触后电流(mEPSCs/mIPSCs),从电生理角度评估了运动对突触可塑性和功能的影响。
Treadmill running at different intensities improves hippocampal neurogenesis and cognitive function in WT mice
研究人员首先基于VO2max测试,为C57BL/6J小鼠设计了20%、40%、60%、80% VO2max四种强度,持续2、4、8周不等的跑步机运动方案。通过台阶回避实验和八臂迷宫测试评估小鼠的学习记忆能力,结果发现运动改善认知功能的效果呈现剂量依赖性:在相同运动时间下,强度越高,潜伏期越长,错误次数越少;在相同强度下,时间越长,效果越好。组织学分析(HE染色、尼氏染色)和免疫荧光染色(BrdU+/DCX+, BrdU+/NeuN+)进一步证实,跑步机运动能以剂量依赖的方式增强海马神经发生,促进神经元分化和成熟。基于运动依从性和关节健康考虑,研究者认为60% VO2max强度、持续8周可能是最适宜的运动方案。
Potential molecular mechanisms underlying treadmill-running-induced hippocampal neurogenesis and cognitive improvement
为寻找介导运动益脑效应的关键肌因子,研究者对运动后小鼠骨骼肌进行了转录组测序,并与人群运动后肌肉蛋白质组学数据及已知肌因子列表进行整合分析,初步筛选出10个潜在关键调节因子。进一步利用UK Biobank大型人群队列的 mediation 分析发现,在多种体力活动(闲暇时间体力活动LTPA和总体力活动TPA)与认知结局(如反应时间、流体智力)的关联中,仅有CTSB表现出显著的中介效应。动物实验也证实,跑步机运动能以剂量依赖的方式上调小鼠肌肉、血液和海马组织中CTSB以及脑源性神经营养因子(BDNF)的蛋白水平。信号通路富集分析提示,葡萄糖代谢及其相关的O-GlcNAc修饰可能是关键调控机制。
OGT-dependent O-GlcNAcylation promotes the protein stability of CTSB by blocking its ubiquitination-mediated degradation
接下来,研究深入探索了运动上调CTSB表达的机制。O-GlcNAc糖基化是一种重要的蛋白质翻译后修饰。研究者发现,抑制OGT会降低CTSB蛋白水平,而过表达OGT则能提升CTSB水平,且不影响其mRNA表达。环己酰亚胺(CHX)追踪实验表明,抑制OGT会加速CTSB蛋白降解,而过表达OGT则能延长其半衰期。蛋白酶体抑制剂MG132的实验证明,CTSB的降解主要通过泛素-蛋白酶体途径进行。免疫共沉淀实验进一步证实,OGT依赖的O-GlcNAc糖基化可以促进CTSB蛋白的O-GlcNAc修饰,并抑制其泛素化降解。分子对接、免疫荧光、Co-IP和GST pull-down实验均提示OGT与CTSB蛋白存在物理相互作用。通过点突变实验,研究者最终将CTSB蛋白上一个关键的O-GlcNAc修饰位点锁定在苏氨酸199(T199)位点。
Treadmill running promotes hippocampal neurogenesis and cognitive function in WT mice via activation of the muscle OGT/CTSB axis
为了在体验证肌肉CTSB在运动改善认知中的作用,研究者在野生型小鼠肌肉中局部注射AAV-sh-CTSB敲低CTSB。结果显示,敲低肌肉CTSB部分逆转了跑步机运动在Y迷宫和新物体识别测试中带来的认知改善,也削弱了运动对海马神经元形态、数量以及神经发生(BrdU+/DCX+, BrdU+/NeuN+细胞)的促进作用,同时降低了海马和血液中CTSB及BDNF的蛋白水平。相反,在肌肉中过表达OGT,则能进一步增强跑步机运动对上述指标的改善作用。这些结果说明,跑步机运动很可能通过激活肌肉中的OGT/CTSB轴来改善海马神经发生和认知功能。
Treadmill running improves hippocampal neurogenesis and cognitive function in APP/PS1 mice by promoting the release of the myokine CTSB
研究进一步在阿尔茨海默病模型小鼠(APP/PS1小鼠)中验证了这一机制。在APP/PS1小鼠肌肉中敲低CTSB,会减弱跑步机运动在多种行为学测试(Y迷宫、新物体识别、Morris水迷宫)中带来的认知改善;而过表达CTSB则能进一步增强运动的益处。膜片钳记录显示,运动可显著改善APP/PS1小鼠海马脑片的长期增强(LTP)以及微小兴奋性/抑制性突触后电流(mEPSCs/mIPSCs)的频率和幅度,而敲低CTSB会削弱这种改善,过表达CTSB则增强之。组织病理学分析表明,运动能减少脑内β-淀粉样蛋白(Aβ)沉积、神经原纤维变性和神经炎症,这些效果同样受到肌肉CTSB水平的调控。
Myokine CTSB may be delivered via EVs to mediate treadmill-running-induced improvement of cognitive function
最后一个关键问题是,肌源性CTSB如何到达大脑?研究者从肌肉组织和C2C12成肌细胞中分离出细胞外囊泡(EVs),并在其中检测到了CTSB蛋白。在肌肉中过表达带Flag标签的CTSB后,能在脑组织中检测到Flag蛋白,这为肌源性CTSB能够进入大脑提供了直接证据。细胞实验进一步表明,用模拟运动效应的AICAR处理C2C12细胞后,其分泌的EVs能够促进HT22细胞的增殖,减轻Aβ诱导的氧化应激和细胞凋亡。这些结果初步表明,肌因子CTSB很可能通过EVs的形式被分泌到血液中,进而运输至大脑发挥作用。
归纳研究结论和讨论
本研究的核心结论是:跑步机运动能以强度和持续时间依赖的方式改善野生型和APP/PS1小鼠的海马神经发生、突触可塑性和认知功能。其分子机制在于,运动激活了骨骼肌中的OGT/CTSB信号轴:OGT介导的O-GlcNAc糖基化修饰(关键位点为CTSB蛋白的T199)稳定了CTSB蛋白,抑制其被泛素-蛋白酶体途径降解;稳定的CTSB被包装进细胞外囊泡中,分泌进入血液循环,并可能以此形式运输至大脑,最终通过上调海马BDNF等途径,发挥促进神经发生、改善突触功能和认知的作用。CTSB是介导运动认知益处的关键肌因子。
这项研究具有多方面的重要意义。首先,它首次揭示了O-GlcNAc糖基化修饰在调控运动应答性肌因子稳定性中的关键作用,为理解运动调节蛋白质稳态提供了新视角。其次,研究通过整合动物实验、细胞模型和大型人群队列数据,多维度验证了CTSB作为肌肉-脑轴核心信使的角色,并提出了其通过EVs进行远程通讯的新机制,深化了对器官间“对话”的理解。再者,研究不仅在生理状态下(野生型小鼠)阐明了机制,还将此机制拓展至病理状态(APP/PS1小鼠),证明激活肌肉OGT/CTSB轴同样能缓解阿尔茨海默病相关的病理变化和认知缺陷,这为将运动干预及其相关分子靶点(如CTSB)应用于神经退行性疾病的防治提供了坚实的理论依据和新的策略思路。最后,研究强调基于VO2max精确设计运动方案的重要性,为未来制定科学、个性化的“运动处方”以改善脑健康提供了参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