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ontiers in Immunology》:What should neurologists expect to observe in relapsing polychondritis and VEXA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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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综述系统梳理了复发性多软骨炎(RP)和VEXAS综合征这两种临床重叠但罕见神经系统并发症的疾病,重点总结和对比了它们各自典型的神经系统表现模式。文章指出,RP的神经系统受累以脑膜脑炎、颅神经病变和卒中更为常见,而VEXAS则以外周神经和肌肉受累为特征。该文为临床识别这两种疾病的神经系统并发症提供了清晰的图谱,并指出了当前认知的空白。
在自身免疫和自身炎症性疾病的广阔谱系中,复发性多软骨炎(Relapsing Polychondritis, RP)和VEXAS综合征(Vacuoles, E1 enzyme, X-linked, Autoinflammatory, Somatic)是两种临床表现存在显著重叠的疾病。然而,与它们突出的全身症状(如软骨炎、发热、皮肤病变)相比,神经系统并发症相对少见,但其一旦发生,可能预示着严重的临床进程。本文旨在为读者勾勒出RP与VEXAS在神经系统受累方面的异同图谱。
RP的神经系统画卷:中枢受累为主
RP是一种罕见的系统性自身免疫病,其特征是耳、鼻、喉气管等部位软骨的反复发作性炎症。虽然中枢神经系统(CNS)受累被认为仅占2%至12%,但其表现形式多样,且可能作为疾病的首发症状出现。
其中,脑膜脑炎是RP最常见的神经系统表现,在相关病例系列中占比高达68%。患者可表现为意识模糊、脑病,常伴有头痛、癫痫(约10%)甚至幻觉(约13%)。脑脊液(CSF)检查通常显示淋巴细胞为主的细胞数增多(中位数52个/μL)和蛋白升高。影像学上,大脑MRI可能显示颞叶内侧、基底节或白质的异常信号,增强扫描可见脑膜或脑实质强化。值得注意的是,部分患者可发展为边缘性脑炎或纹状体脑炎,导致严重的记忆障碍、精神症状或运动障碍,即使经过治疗,也可能遗留脑萎缩。
颅神经病变同样值得关注,发生率约18%。最常累及面神经(VII),其次为三叉神经(V)和视神经(II)。需注意,许多“颅神经麻痹”实际上可能与邻近的眶部肌炎、眶蜂窝织炎或软骨炎的压迫有关,而非神经本身的直接病变。例如,视神经病变常表现为视神经周围炎,与巩膜炎或眶肌炎伴发。
此外,血管性并发症约占神经系统病例的10%,包括脑动脉卒中、静脉血栓以及罕见的颅内动脉瘤。虽然RP可伴发主动脉炎等大血管炎,但颅内动脉的血管炎经影像学证实的案例很少。感觉神经性耳聋(SNHL)是RP的次要诊断标准之一,发生率可达9%-28%,其机制可能与内耳炎症有关。
VEXAS的神经系统特征:外周与肌肉的警示
VEXAS综合征是2020年新发现的一种由UBA1基因体细胞突变引起的成人自身炎症性疾病。与RP相比,其神经系统并发症的模式有所不同,外周神经系统(PNS)和肌肉的受累更为突出。
在VEXAS患者中,外周神经病的发生率可达40%,但其模式多样,包括急性起病的慢性炎性脱髓鞘性多神经病(CIDP)样表现、轴索性或脱髓鞘性感觉运动神经病等,目前尚未发现特异性模式。肌炎发生率约12%,可累及四肢骨骼肌,甚至咀嚼肌导致牙关紧闭。值得注意的是,VEXAS相关的肌炎其肌酸激酶(CK)水平可能正常。
眼部与眶部病变是VEXAS非常突出的表现,约一半患者会出现。其中,眶周水肿最为常见(8.6%-30%),并可进展为眶隔综合征影响视力。此外,还可表现为巩膜炎、眶肌炎(尤其是内直肌)、泪腺炎等。由于眶部炎症和水肿,患者常出现复视,此时需仔细鉴别是肌肉受累还是神经本身麻痹。
在血管方面,VEXAS患者有较高的血栓形成倾向,颅内受累约占18%,包括脑静脉窦血栓、脑动脉卒中,甚至有巨细胞动脉炎(GCA)的报道。与RP相比,VEXAS中明确的脑膜脑炎较为少见(约21%),且相关资料有限。
机制探微与诊断启迪
两种疾病神经系统受累的病理生理学机制尚不完全清楚。在RP中,针对II型胶原(在软骨、海马、丘脑表达)的自身抗体可能通过与神经系统中类似抗原的交叉反应,引发脑膜脑炎。脑脊液中白介素-6(IL-6)水平升高支持了炎症细胞因子的作用。而在VEXAS中,突变局限于髓系细胞,这些携带UBA1突变的炎症细胞可能迁移至神经系统,直接导致神经或肌肉的炎症损伤。
对于临床神经科医生而言,识别这些模式具有重要价值。当一位老年男性患者出现不明原因的外周神经病、肌炎、眶周水肿,并伴有发热、大细胞性贫血和软骨炎时,需警惕VEXAS的可能。而对于表现为反复脑膜脑炎、颅神经病变,尤其伴有耳、鼻软骨炎的患者,RP应纳入鉴别诊断。值得注意的是,部分既往诊断为RP伴骨髓增生异常综合征的老年男性患者,很可能就是未被识别的VEXAS。
总结与展望
总而言之,RP与VEXAS在神经系统并发症上呈现出不同的“偏好”。RP更像一位“中枢侵袭者”,以脑膜脑炎、颅神经病变和血管并发症为主要特征;而VEXAS则更像一位“外周扰乱者”,更常累及神经、肌肉和眶部组织。这种差异为我们在临床实践中区分这两种重叠的疾病提供了线索。然而,目前的认识仍存在大量空白,未来需要国际多中心的专门研究,来更精确地描绘这些并发症的全貌,探索其深层机制,并最终改善患者的神经预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