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境和职业暴露于有毒物质会导致视觉神经系统的功能缺陷,从而引起视力障碍甚至失明。特定化学物质和重金属的暴露可导致视力丧失(Fox, 2015; Saeed and Eldweik, 2025; Tshala-Katumbay et al., 2015)。铅(Pb)是一种常见的有毒物质,存在于受污染的饮用水、家庭用品和工业副产品中,已证实它会引发视觉神经系统的多个区域的结构和功能变化,包括视网膜、视神经和视觉皮层(Ebrahimi et al., 2024; Rosen et al., 2017)。尽管已知铅会影响大脑的功能和控制认知及行为(Mason et al., 2014),但铅对视力的直接影响尚不明确。先前的研究表明,血液中铅含量的升高会导致铅在眼睛中的积累(Eichenbaum and Zheng, 2000; Shen et al., 2016)。我们早期的人体研究显示,铅在视网膜中的积累浓度是房水和玻璃体中的五倍(Eichenbaum and Zheng, 2000)。铅在视网膜中的积累引起的毒性会导致多种临床表现,如弱视、视神经炎、视神经萎缩、暗点形成以及整体视觉功能下降(Aghdam et al., 2019; Baj et al., 2022)。基于动物实验,铅暴露可能通过视网膜神经元的凋亡、线粒体功能障碍和突触信号传导的变化导致这些症状(Gudadhe et al., 2024; Han et al., 2021; Jomova et al., 2025)。此外,在人类和动物的铅暴露研究中,通过视网膜电图测量和视觉诱发电位测量发现了生理光反应的变化(Sobieniecki et al., 2015)。
许多视觉障碍源于视网膜光感受器或视网膜神经节细胞(RGCs)的神经退化(Telias et al., 2020; La Morgia et al., 2017)。然而,大多数视网膜毒理学研究都集中在光感受器的功能障碍和细胞死亡上。例如,在成年小鼠中,铅暴露通过Bcl-X信号通路改变线粒体结构和功能,从而诱导光感受器凋亡(Perkins et al., 2012)。此外,铅暴露在视网膜发育期间还会减少光感受器的总数;光感受器的丢失可能是由于神经发生和分化的减少而非细胞死亡(Fox et al., 2008)。尽管大多数研究关注铅对视网膜的影响,但铅暴露对RGCs和视神经的影响仍不清楚。
RGCs在通过视神经将信息从眼睛传递到大脑的过程中起着关键作用(Kerschensteiner, 2022)。尽管RGCs在视觉功能中至关重要,但在青光眼、糖尿病视网膜病变等多种视神经病变中,它们容易发生神经退化和细胞死亡(Wang et al., 2025; Wong and Benowitz, 2022)。这些视神经病变有多种病因,但可能与铅暴露有关(Baj et al., 2022; Saeed and Eldweik, 2025)。例如,在人类中,血液中铅含量的升高与青光眼的发病率相关(Wang et al., 2017)。在血液中铅含量较高的人群中,视网膜中的神经纤维层(包含RGC轴突)变薄,这表明RGCs或其轴突可能已经丢失(Aschner et al., 2024; Ekinci et al., 2014; Ebrahimi et al., 2024)。此外,儿童时期的铅暴露会导致视觉功能的变化,如视觉诱发电位测试显示的眼睛与大脑之间的连接性改变(Altmann et al., 1998; Sobieniecki et al., 2015)。尽管铅含量与RGCs相关的视神经疾病有关,但RGCs死亡或退化在动物和细胞培养模型中的作用尚未得到研究。因此,需要更多的动物模型来研究铅暴露对RGC功能和存活的影响,以建立暴露与常见视觉疾病之间的更强关联。这些研究对于理解铅暴露对视觉功能的潜在机制及其对眼病的长期影响至关重要。
在研究视神经病变时,还需要关注视神经中的其他细胞类型,如中枢神经系统的髓鞘形成细胞——少突胶质细胞(OLs)(Bastakis et al., 2019)。视力丧失是脱髓鞘疾病(如多发性硬化症或视神经脊髓炎)的常见症状,这突显了髓鞘形成在正常视觉中的重要性(Jasse et al., 2013)。多项研究表明,铅暴露会导致中枢神经系统中的髓鞘形成减少。例如,在人类研究中,较高的血液中铅含量与大脑白质束的减少相关,表明铅可能通过脱髓鞘机制影响功能(Brubaker et al., 2009; Reuben et al., 2020)。类似地,在啮齿动物的体外和体内研究中,铅暴露会导致大脑中OPCs和OLs的数量减少(Deng et al., 2001; Liu et al., 2024)。虽然OLs对中枢神经系统的髓鞘形成至关重要,但OPCs在整个成年期也持续增殖和分化为成熟的OLs,以维持足够的髓鞘形成(Levine et al., 2001)。在视觉系统中,铅引起的视力丧失可能涉及髓鞘依赖的过程。铅暴露后,视神经中的髓鞘丧失会降低神经传导速度和眼睛与大脑之间的连接性(Ethier et al., 2012)。当选择性地消除视神经中的OLs时,也观察到了类似的功能缺陷(Balraj et al., 2023)。虽然这些发现强调了OLs、OPCs和髓鞘结构在铅诱导的神经毒性中的作用,但尚不清楚这些机制是否也适用于视神经。需要进一步的研究来了解铅暴露后观察到的视觉缺陷的细胞基础。
在这项研究中,我们探讨了成年小鼠在4周亚急性暴露于54 mg/kg和108 mg/kg醋酸铅后,铅毒性对视网膜和视神经中的RGCs和OLs的影响。4周的铅暴露后,我们发现RGCs的总数显著减少。在视神经中,我们观察到OPCs和OLs的数量都减少了。此外,我们还观察到Ranvier结的组织结构发生变化,表明RGC轴突的髓鞘形成减少。最后,我们的数据表明,铅暴露通过脱髓鞘和视神经中OLs的丢失诱导了RGCs的细胞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