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GRICULTURE AND HUMAN VALUES》：The capacity to advocate: a mixed-methods study of political advocacy in agricultural nonprofi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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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应对美国农业非营利组织政策倡议参与度下降的趋势，同时面对日益严峻的环境与经济压力，研究人员在德克萨斯州开展了一项混合方法研究。他们通过对15家农业非营利组织领导者的访谈，并结合IRS税务申报与立法听证会数据分析，探讨了这些组织如何定义其使命与倡议、如何与成员及政策制定者沟通并开展倡议，以及参与倡议面临哪些制约。研究发现，倡议与沟通策略因组织的能力、资源和目标差异很大，而资金、时间、专业化和人力的缺乏是最常见的参与障碍。该研究为希望加强政治参与和倡议能力以更好地代表其成员的农业非营利组织提供了重要启示。
在当今全球面临气候变化、技术快速迭代和经济动荡的时代，农业作为国家粮食安全的基石，其政策走向直接影响着每个生产者的生计和消费者的餐桌。在美国，农业非营利组织扮演着至关重要的角色，它们像一座座桥梁，连接着政府、生产者和消费者，将田间地头的现实问题转化为代表其成员利益的公共政策。然而，一个令人担忧的趋势正在显现：非营利组织的倡议（Advocacy）和游说（Lobbying）活动正在全面衰退。与此同时，农业领域的环境压力和经济挑战却在不断加剧。这使得农场主和农业生产者的声音在政策制定过程中变得尤为珍贵，却也面临着被边缘化的风险。当代表“大农业”（Big Ag）的公司利益在政策游说中日益强势时，代表家庭农场和小型牧场利益的非营利组织，却常常因为资源有限、人手不足和专业知识的缺乏而显得力不从心。这种失衡，不仅可能削弱民主进程中不同利益群体的代表性，更可能因政策缺乏来自生产一线的“地气”，而损害农业的可持续性和全球粮食安全。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一项发表于《AGRICULTURE AND HUMAN VALUES》的研究，将目光投向了这些“为农发声”的组织，试图探究它们如何理解并实践“倡议”，如何与内外部的“听众”沟通，以及在“发声”的道路上遇到了哪些“拦路虎”。
本研究采用了混合方法案例研究设计。研究人员首先从2023年美国国税局（IRS）的990表格公开记录中，筛选出德克萨斯州超过185家农业非营利组织，最终聚焦于36家州级组织。研究核心是对其中15家组织的领导者或熟悉倡议事务的工作人员进行了半结构化深度访谈。同时，研究还收集并分析了这些组织过去15年间的州立法机构听证会证词记录，以三角验证访谈数据，从纵向视角补充其政策参与情况。数据分析采用了扎根理论方法，对访谈转录文本进行编码和主题提炼。
研究结果
理解使命与焦点
所有组织都明确定义了其代表的成员群体。组织的使命陈述引导着其行动，内容从专注于“促进某行业普遍福祉”的产业提升，到涵盖“公共利益”和环境保护的更广泛目标。通过分析组织使命，研究发现73%的组织将教育（包括对成员和公众的推广）列为核心优先事项，而明确将倡议（如与立法者会面、游说）写入使命的组织则更积极地参与相关活动。此外，对过去15年州立法证词的分析显示，样本中86.6%的组织都曾作为专家提供证言，平均作证次数达113次，这直接证明了它们在政策制定过程中的活跃参与。
阐明教育与推广作为核心使命
尽管受访者对倡议的定义和实践各不相同，但多数人认同倡议与教育活动紧密相连。许多组织通过研讨会、实地考察、“农业日”（Ag Days）等活动，对成员、消费者（尤其是青少年）进行行业教育。受访者普遍意识到消费者与农业生产之间存在巨大认知隔阂，因此认为消费者教育是连接农场与餐桌、建立信任的关键环节。这些教育活动被视为一种间接的倡议形式，通过塑造公众认知来影响政策环境。
知识转化与沟通策略
研究深入探查了组织与内部成员和外部利益相关者的沟通策略。内部沟通主要通过社交媒体、新闻简报、电子邮件、电话、面对面会议及行业杂志进行。对外部（如消费者、立法者）则主要依赖网站、社交媒体和杂志。然而，大多数策略是单向的信息输出，缺乏有效的反馈机制来衡量沟通效果或倡议成功率。只有个别组织会系统跟踪并公开其立法游说成果。在沟通能力方面，许多组织面临挑战，包括成员年龄偏大难以适应新技术、缺乏媒体关系和社交媒体的专业培训，以及没有足够的资源进行长期战略沟通规划。这限制了它们有效传达使命、展示工作价值的能力。
将政治参与与非营利组织能力相联系
组织的倡议策略因其能力（如规模、资源、专业知识）而异。常见的政治参与活动包括：与州及地方立法者会面、在立法机构作证、参与联盟和协作网络、聘请合同游说者、鼓励成员参与地方委员会或竞选活动。有四个组织是国家级组织的附属机构或与国家级项目合作，借此在关注州级事务的同时了解联邦政策动向。值得注意的是，有两家组织的领导者因其全职工作与政府或公立大学相关，明确表示不参与任何政治倡议活动，反映出资金来源（如政府资助）可能对组织的倡议意愿产生抑制作用。此外，部分组织通过关联的政治行动委员会（PAC）进行间接的政治参与。
叙事赋能：生产者与政策制定者和公众的对话
研究强调了“讲故事”（Storytelling）在倡议中的力量。多个受访者认识到，生产者分享亲身经历比抽象数据更能打动人，能创造紧迫感。成功的策略包括将成员与所在选区的代表联系起来，让他们直接讲述故事。然而，有效叙事也面临多重障碍：组织对IRS法规的误解和恐惧（担心失去免税资格）、害怕公众负面反响或报复、以及生产者的时间限制。此外，农业行业内部存在“回声室”效应，擅长于内部沟通，却不善于向行业外、特别是日益城市化且拥有多数选票的公众和政策制定者有效传达信息。受访者指出，农业常常处于被动“防御”状态，应对关于转基因生物等议题的负面叙事，而非主动塑造自身故事。
研究结论与重要意义
本研究揭示了美国德克萨斯州农业非营利组织在政治倡议参与上的复杂图景。研究发现，这些组织的倡议和沟通策略高度依赖于其组织能力、资源和目标。州级组织倾向于将精力集中于州和地方政府，并通过协作网络在国家层面发出声音。而缺乏财务资源、时间、专业化和人员，是它们参与倡议活动最普遍的障碍。
这项研究具有多重重要意义。首先，它填补了非营利组织文献中的一个空白，将关注点从主流的人力服务组织，扩展到了成员服务型农业非营利组织，特别是规模较小、资源有限的501(c)(5)和501(c)(6)类组织。其次，研究响应了学界对明确政策场域、关注州级研究以及细化沟通策略和联盟关系的研究呼吁，为理解农业政策子系统内的立法倡议和沟通提供了更细致的视角。最重要的是，研究为农业非营利组织提供了实用的启示：那些希望加强政治参与和倡议能力的组织，可以通过有意识地利用成员叙事、深化与基层的联系、以及组建或加入联盟来扩展自身的能力和影响力。尽管面临资源限制和沟通挑战，但通过战略性地构建能力和合作关系，农业非营利组织可以更好地承担其“倡议者-提供者”的双重角色，在复杂的政策过程中，更有效地代表其生产者成员发声，从而在维护农业可持续性和全球粮食安全的宏大议题中，贡献不可或缺的“在地”智慧与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