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胡须感觉知觉的皮层环路——从桶状皮层柱到全脑相互作用

《Current Opinion in Neurobiology》:Cortical circuits for whisker sensory perception—From barrel columns to brain-wide interaction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4月25日 来源:Current Opinion in Neurobiology 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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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综述由Carl C.H. Petersen撰写,系统地探讨了啮齿类胡须感觉处理的神经元环路。文章从胡须初级体感皮层(wS1)的柱状结构出发,阐述了其处理单胡须信息的“标记线”通路与柱内精细微环路。进而,文章分析了桶状皮层内部的侧向相互作用,这被认为是形状感知等多胡须信息整合的基础。最后,作者重点论述了桶状皮层神经元向众多下游脑区(如wM1、wS2)的长程投射及其在全脑尺度的交互,指出这些脑区间通信对实现适应性行为至关重要,并对未来技术提出了展望。

  

引言

触觉提供了空间和纹理信息,但触觉输入如何与运动信号整合并被选择性处理以产生适应性行为,目前仍未完全明了。本文从历史和个人视角,回顾了研究者在感觉系统神经科学思路上的转变:从关注局部皮层微环路到理解脑范围相互作用。在人类中,有意识的感知被认为依赖于新皮层。新皮层柱,由Vernon Mountcastle(1957年)和David Hubel & Torsten Wiesel(1963年)首先描述,仍被视为关键组织原则。其中最清晰的例子来自啮齿类动物的胡须初级体感桶状皮层(wS1),其中包含解剖学定义的皮层柱,以躯体拓扑排列的“桶状图”形式代表口鼻部的每根胡须,由Thomas Woolsey和Hendrik Van der Loos于1970年发现。

桶状皮层柱

小鼠和大鼠拥有发育良好的面部胡须阵列,它们主动高速前后摆动以探查周围环境。胡须弯曲产生的力传递到毛囊,进而激活三叉神经节中大量支配每个毛囊的机械感觉神经元。感觉信号通过谷氨酸能突触通路,经由三叉神经主核和丘脑腹后内侧核(VPM),最终到达wS1。在这个通路中,每个阶段都存在躯体拓扑排列、解剖学可识别的单胡须代表区:脑干中的“barrelettes”、丘脑中的“barreloids”以及wS1中的“barrels”。这暗示了单胡须信息的“标记线”信号通路。VPM轴突强力支配单个第4层桶状结构,而第4层星形细胞神经元的树突朝向桶中心生长,这增强了来自邻近胡须的单胡须感觉信息的分离。反过来,第4层星形细胞的轴突主要作为垂直柱上升,支配正上方的第2/3层,从而与锥体神经元垂直排列的顶端树突一起定义了皮层桶状柱。
在一个皮层桶状柱内,兴奋性神经元之间的强突触连接是稀疏的,而兴奋性与抑制性神经元(尤其是表达小清蛋白的GABA能篮状细胞)之间存在高概率的强连接。这种连接模式可能有助于单胡须偏转的稀疏编码,即只有一小部分兴奋性神经元可靠响应。在wS1中,还发现了其他连接模式,包括:i) 来自高阶丘脑对产生树突锋电位的宽树突浅层锥体神经元的特异性输入;ii) 食欲素敏感的第6b层神经元驱动去同步化皮层活动;iii) 各类GABA能神经元的层特异性连接;iv) 对胡须摆动兴奋神经元的狂犬病毒追踪揭示了强烈的丘脑输入;以及v) 第6层皮层丘脑神经元的光遗传学调制对wS1感觉处理的动态调控。使用全息光激发表达兴奋性视蛋白的单个神经元的新光遗传学方法,现在允许更详细地绘制突触连接图。
桶状柱内的感觉处理很可能与单胡须信息的处理高度相关,这对于啮齿类动物在多种实验室任务中已足够。事实上,首个依赖胡须和桶状皮层的任务——Hutson和Masterton于1986年报告的间隙跨越任务——揭示了大鼠可以利用单根胡须的信息定位远处平台。此后,开发了多种用于头固定小鼠的单胡须任务,允许更详细的行为和神经生理学分析。弱单胡须刺激的检测依赖于桶状皮层功能。啮齿类动物也能仅用单根胡须进行纹理辨别,并且头固定小鼠可以通过单胡须感觉定位物体。纹理辨别和物体定位都涉及控制胡须位置的运动信号与胡须弯曲和振动感觉信号的整合。胡须运动皮层(wM1)向wS1提供重要的反馈,这可能有助于感觉运动整合,并在主动摆动期间通过去抑制进一步增强。最近开始研究wS1中灵活的单胡须表征。在一个区组设计中,训练小鼠对胡须或视觉刺激产生舔舐反应,wS1活动编码了与触觉相关的舔舐动作,而非视觉刺激,表明wS1既编码胡须感觉信息,也编码与胡须感觉相关的动作。另一项研究揭示,在重复成功检测相同胡须刺激时,舔舐概率和wS1中的感觉反应增强,这提示了一种新型的局部胡须注意。
因此,相关桶状柱中的单胡须感觉信息处理可能对各种行为都很重要,对其底层神经元环路和突触机制的研究将增进我们对桶状皮层功能的理解。

桶状皮层内部的侧向相互作用

尽管小鼠可以仅用单根胡须执行许多任务,但更符合生理学的情况显然是所有胡须阵列完好。事实上,即使可以用单根胡须完成的任务,在有多根胡须存在时通常表现更好、学习更容易。因此,整合来自多根胡须的感觉信息可能是桶状皮层的一个主要功能。此外,尽管桶状柱通过VPM输入和第4层星形细胞神经元被精确定义,锥体神经元的轴突水平延伸跨越多个皮层柱。由单根胡须偏转驱动的感觉信号起始于局部桶状柱,但随后通过颗粒上层和下层的侧向轴突,横向传播到整个wS1范围。相反,单个桶状皮层神经元的感受野通常涉及多根胡须。精确偏转不同胡须组合及不同时间间隔的研究表明,许多桶状皮层神经元充当高度特异性的时空特征检测器。对于某些任务,拥有多根胡须有助于收集额外证据;而对于其他任务,多胡须感觉可能是不可或缺的。特别是,确定物体形状可能依赖于多根胡须的同时采样和比较,分析不同胡须的精确接触时间和弯曲程度。通过侧向相互作用进行多胡须整合可能是wS1的核心功能。鉴于外部世界是动态的,并且考虑到动物传感器通过身体、头部和胡须运动的主动运动,对空间的同时三维采样对于确定周围环境各种触觉特征的空间分布至关重要。有趣的是,在自由活动的小鼠中,已发现wS1神经元编码身体姿势和正在进行的行为,这对于动物正确解读胡须感觉信息可能具有根本重要性。

全脑相互作用

桶状皮层中的神经元确实在桶状皮层内具有广泛的侧向轴突,但此外,许多桶状皮层神经元还向更远的脑区发送长程投射。桶状皮层神经元的两个关键长程皮层投射目标是wM1和胡须相关次级体感皮层(wS2)。单个神经元通常只支配其中一个目标,并且似乎向下游目标传递不同的信号。例如,在重复主动胡须接触过程中,投射到wS2的wS1神经元对每次接触事件可靠响应,而投射到wM1的神经元对首次胡须-物体接触响应更强。M1投射神经元可能主要传递意外的感觉输入,或许与“感觉预测误差”的概念相关。总体而言,许多wS1神经元对重复接触表现出抑制反应,这源于感觉适应和胡须运动的变化。一般来说,具有不同投射模式的桶状皮层神经元类别可能向其下游目标传递胡须感觉信息的不同方面。
因此,理解桶状皮层投射神经元类型的全部多样性是更完整理解胡须感觉处理的必要步骤。一种方法是研究wS1中遗传定义的神经元群体的长程轴突投射,以及它们的功能特性,包括一些wS1神经元类别引起胡须前伸、另一些引起后缩的运动图谱。未来,将功能测量映射到单个桶皮层神经元的分子和结构特征上非常重要,包括它们全脑范围的轴突分支和基因表达模式。结合活体细胞功能成像和相同神经元的空间转录组学分析,正在为胡须感觉提供新的见解。另一个进展是腺相关病毒载体技术的特异性、多样性和可用性不断提高,利用增强子元件控制特定细胞类别的基因表达。
桶状皮层的长程输出可能对告知大脑其他部分关于传入胡须感觉信息的特定方面至关重要,这对于目标导向行为、多感觉整合和高级认知是必要的。最近关于胡须感觉和视觉与近体空间上下部分感觉信息的跨模态泛化研究,可能由wS1到视觉皮层的直接投射介导。wS1到嗅周皮层的另一个有趣投射,通过相互连接,可能在刺激-结果关联学习中发挥重要作用。

未来展望

全脑信号传递的重要性对神经科学提出了巨大挑战,关于我们如何最好地推进对胡须感觉知觉底层机制的理解,存在许多悬而未决的问题。全脑相互作用发生在毫秒时间尺度上,这与单突触连接相关的轴突传播延迟一致。覆盖空间尺度类似于小鼠大脑的高密度细胞外电生理记录探针(如Neuropixels探针)的发展,增加了可同时记录的神经元数量。通过同时记录不同脑区,现在可以通过典型相关分析、降秩回归或特定编码方向检查低维共享相关性,来表征一个区域的网络水平活动模式如何影响其他脑区。然而,在单个神经元水平上研究遥远脑区之间的直接单突触相互作用仍然很困难。这可能部分通过对解剖学连接脑区进行更精确的记录定位,以及通过投射神经元的光遗传学标记来解决。对于胡须感觉知觉,这将有助于定义从桶状皮层直接向下游脑区传递了哪些信息。同样重要的是,在执行对特定细胞类别日益精细的光遗传学操控的同时,测量其对神经元活动的影响。有趣的是,计算神经科学现在开始开发工具,用于在精确定时的光遗传学扰动期间探测循环神经元网络中的网络功能。新的光遗传学工具,例如光激活钾通道和突触前抑制性视蛋白,也将有助于解开脑区间全脑信号传递的复杂性。激动人心的时代就在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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