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urnal of Diabetes》:Comprehensive Management of Diabetic Foot Ulcers: Current Evidence and Practi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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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综述系统阐述了糖尿病足溃疡(DFU)这一糖尿病严重并发症的流行病学、病因、评估与综合管理策略。文章强调基于证据的多学科协作在DFU预防、风险分层(如使用SINBAD、WIfI分类)、感染控制、伤口局部处理(如清创CSWD、减压)、血运重建以及预防复发中的核心作用,旨在改善临床结局,降低截肢率与医疗负担。
糖尿病足溃疡的综合管理:从风险预警到多学科干预
糖尿病足溃疡(DFU)是糖尿病最严重、最耗费资源的并发症之一,显著增加感染、下肢截肢风险,降低生活质量,并带来高昂的医疗支出。其终生发病率估计高达19%–34%,在全球范围内构成了沉重的疾病负担。尤其在部分区域,如中国,已愈合患者1年内的复发率超过30%,凸显了长期管理的挑战。
1 病因、风险因素与疾病特征:多因素交织的病理基础
DFU并非单一疾病,而是糖尿病足病谱中最常见和严重的表现,其定义为糖尿病患者踝关节以下的皮肤全层破损。其发病机制是多因素的,核心在于糖尿病周围神经病变(DPN)、外周动脉疾病(PAD) 和生物力学异常的相互作用。
DPN导致保护性感觉丧失(LOPS),使患者无法感知微小的创伤或过度的压力。PAD则造成组织灌注不足,形成缺氧的伤口微环境,严重阻碍愈合。临床上,DFU可分为神经性(35%–40%)、混合性神经缺血性(50%–60%)和纯缺血性(约15%)溃疡。神经性溃疡通常边界清晰,伴有胼胝形成;而缺血性溃疡则常表现为苍白、坏死或坏疽。
除经典机制外,持续高血糖导致的肠道菌群失调可能通过引发全身炎症和免疫功能紊乱参与DFU的发病。此外,高龄、男性、长病程、血糖控制不佳(HbA1c ≥ 8%)、吸烟、合并心血管疾病、慢性肾脏病(CKD)以及糖尿病视网膜病变等都是明确的危险因素。其中,CKD4期与截肢风险增加近7倍相关。
2 风险分层与临床评估:精准管理的起点
早期识别高危足是预防溃疡和截肢的关键。美国糖尿病协会(ADA)和国际糖尿病足工作组(IWGDF)建议所有糖尿病患者每年至少进行一次足部检查,高危者需增加频率。
全面的临床评估包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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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肤与肌肉骨骼检查:查看皮肤完整性、有无溃疡、鸡眼及爪形趾、锤状趾等畸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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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经系统评估:采用10克单丝测试联合震动觉(128Hz音叉)、针刺觉或温度觉检查来筛查LO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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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管评估:触诊足背动脉和胫后动脉搏动。若怀疑PAD,需进行踝肱指数(ABI)、趾肱指数(TBI) 等无创检查。ABI ≤ 0.9提示PAD,而>1.4可能提示血管钙化。此时,TBI < 0.7或趾动脉收缩压 < 30 mmHg是更可靠的缺血指标。
为规范评估与沟通,临床使用多种分类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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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agner分级:简单,基于深度和坏疽,但预后判别价值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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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克萨斯大学(UT)分级:纳入感染和缺血,更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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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NBAD系统:IWGDF推荐,适用于基层和资源有限环境,评估部位、缺血、神经病变、感染、面积和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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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EDIS系统:主要用于研究,标准化程度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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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IfI分类:由血管外科学会提出,基于伤口、缺血和感染程度进行风险分层,尤其适用于血管专科中心的血运重建决策。
3 管理策略:多管齐下的综合治疗
3.1 保守与药物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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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感染治疗:感染是导致不良结局的主因。抗生素仅用于临床感染的溃疡。轻度感染(通常为金黄色葡萄球菌、链球菌)可使用口服药物(如双氯西林、头孢氨苄)。中重度感染常为多重微生物感染,需使用覆盖革兰氏阳性菌、阴性菌和厌氧菌的广谱静脉抗生素(如万古霉素+哌拉西林/他唑巴坦)。治疗应尽量缩短疗程,感染控制后即可停药,通常轻度1-2周,重度2-4周。怀疑骨髓炎时,建议至少6周靶向抗生素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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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部伤口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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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口敷料:根据伤口特性(渗出、坏死、感染)选择,如水凝胶可用于中度渗出或坏死伤口。抗菌敷料(如含银)不能替代系统性抗生素。
- 2.
清创:保守性锐器清创(CSWD) 是核心,可去除失活组织、减少细菌生物膜,促进肉芽生长。频率应根据临床需要决定,而非固定间隔。
- 3.
减压治疗:机械应力是溃疡发生和持续的关键。全接触石膏(TCC) 是减压的金标准。替代方案包括可拆卸步行靴、治疗鞋具等。
- 4.
辅助疗法:负压伤口治疗(NPWT) 可能提高愈合率、缩短愈合时间,IWGDF指南建议可用于术后伤口,但不推荐用于非手术溃疡。细胞/脱细胞基质产品(CAMPs)在一些研究中显示有益,但未被指南常规推荐。富血小板血浆等生长因子疗法证据仍不充分。
3.2 外科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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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染的外科处理:对于深部软组织或骨感染,常需手术清创、引流,必要时切除感染骨,以控制感染源、保全肢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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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科减压:当骨骼畸形导致溃疡不愈或复发时,可考虑跟腱延长术或屈肌腱切断术等手术,以重新分布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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截肢:在严重感染/缺血坏死时,仍是最终手段。决策需综合考虑伤口状况、合并症、功能预后及患者生活质量,目标应是功能恢复而非单纯的保肢。
3.3 血运重建策略
对于合并慢性肢体威胁性缺血(CLTI) 的DFU,血运重建至关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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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管内介入:如球囊血管成形术(可使用药物涂层球囊)、支架植入、斑块旋切等,创伤小,适用于虚弱患者。及时干预与更高的保肢率相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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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路手术与静脉动脉化:当血管内治疗不适用时,特别是使用大隐静脉的胫/足动脉旁路手术,可为特定患者提供更高的保肢率。对于无远端流出道的患者,静脉动脉化是一项有前景的技术。
决策常需多学科团队参与,结合WIfI分类等工具制定个体化方案。
3.4 内科医生的角色
内科医生在DFU的早期识别、协调管理和长期随访中起着核心作用。其职责包括:进行初步风险筛查和血管评估(ABI/TBI)、启动抗感染治疗、管理全身性危险因素(血糖、血压、血脂)、协调多学科会诊(血管外科、足病师、感染科等),并在血运重建后进行长期监测以预防再狭窄和复发。
4 预防:防患于未然
预防是减轻DFU负担的基石。措施包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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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度综合足部检查:筛查神经病变、畸形和缺血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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控制危险因素:严格控制血糖(HbA1c)、管理血压、血脂、戒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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患者教育:结构化和重复性的教育项目可改善足部护理行为,可能减少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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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学科协作:与足病师、血管专家等团队协作,可显著降低截肢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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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兴工具:基于人工智能的风险预测模型可能有助于识别高危患者,实现针对性预防。
5 结论
综上所述,DFU的管理是一项复杂的系统工程,需要多学科、整合性、以患者为中心的协作模式。其成功依赖于从预防、早期诊断、精准评估到抗感染、伤口处理、减压、血运重建及长期随访的每一个环节的紧密衔接。坚持循证指南,并关注社会健康决定因素,是改善全球DFU患者预后、减轻其个人与社会负担的必然路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