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euroscience & Biobehavioral Reviews》:Neurocognitive Impairments in Chronic Pain: Transdiagnostic Approach and Clinical Implicatio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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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系统评述了慢性疼痛(CP)与其神经认知损伤(Neurocognitive Impairments)间的双向关联。证据表明,近20%的CP患者存在包括注意、执行功能、记忆、语言、社会认知及感知-运动等核心神经认知领域的损伤。文章强调超越传统疾病分类,采用跨诊断(Transdiagnostic)视角审视这些共性障碍,并探讨了将神经认知评估与干预整合到CP临床管理中的必要性,以推动更个体化、多模式的健康管理策略。
慢性疼痛与神经认知功能:一场复杂的双向对话
慢性疼痛(Chronic Pain, CP)不再仅仅是持续超过3个月的疼痛感。它已成为一个复杂的健康问题,影响着全球超过30%的人口,是导致残疾的主要原因,严重损害着患者的生活质量与日常功能。而越来越多证据揭示,CP与大脑的神经认知功能之间,存在着一种紧密而复杂的双向关系。约20%的CP患者会经历神经认知损伤,这使得CP不仅是一种感觉体验,更可能是一种认知功能受损的疾病。
CP相关神经认知损伤的核心领域
根据《精神疾病诊断与统计手册》第五版(DSM-5),与慢性疼痛相关的神经认知功能主要涵盖六个领域及其子领域,它们共同构成了理解CP患者认知困境的框架。
具体来说,这些领域是:(1)执行功能,包括计划、决策、工作记忆、反馈响应、抑制和灵活性;(2)语言,涉及物体命名、找词、流利性、语法和句法以及接受性语言;(3)记忆与学习,如自由回忆、线索回忆、再认记忆、语义和自传体长时记忆、内隐学习;(4)社会认知,如情绪识别、心智理论和洞察力;(5)注意,涵盖持续注意、分配注意、选择性注意和处理速度;(6)感知-运动功能,包括视觉感知、视觉构成推理和感知-运动协调。
在临床上,注意、记忆、感知-运动功能和执行功能是最常报告受损的领域。注意缺陷是基础性的,疼痛本身会形成一种“认知偏见”,使CP患者越来越难以将注意力集中在与疼痛无关的任务上。工作记忆的损伤同样常见,许多患者报告日常生活中记忆力、回忆力和专注力下降,这反映了在信息初始编码和后期提取两方面的困难。执行功能的损害则影响着更高的认知过程,如抑制控制、认知灵活性和处理效率,使得解决问题、抽象推理和抗干扰变得困难。此外,社会认知领域的问题,如病耻感、孤独感和不公正感,也影响着患者的社会关系与就医体验。感知-运动功能的异常,包括恐惧-回避信念、身体感知改变和运动策略调整,则直接导致了身体功能的下降和活动参与度的减少。
跨越不同CP类型的共性损伤
神经认知损伤并非某一种CP所独有,而是广泛存在于多种慢性疼痛状况中,这为采用跨诊断视角提供了依据。
文献分析揭示了一系列CP状况都伴有神经认知损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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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性伤害可塑性疼痛/广泛性疼痛(如纤维肌痛):在记忆、注意、语言、感知-运动和执行功能等多个领域均有损伤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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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性神经病理性疼痛:可表现为记忆、注意、执行功能、语言或感知-运动功能受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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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性继发性肌肉骨骼疼痛(如慢性腰痛):存在执行功能、记忆、注意、感知-运动功能和语言方面的损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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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性继发性内脏疼痛:研究结果不一,但也有记忆、语言、注意和执行功能受损的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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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性原发性头痛或口面部疼痛:在注意、执行功能、语言、感知-运动功能和记忆方面有损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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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性癌性疼痛:患者常主诉在记忆、注意、执行功能和感知-运动功能方面存在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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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性术后或创伤后疼痛:影响记忆、语言、注意、感知-运动和执行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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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杂性区域疼痛综合征:表现为注意、感知-运动和执行功能损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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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片类药物使用障碍相关疼痛:长期使用阿片类药物可导致注意、记忆、语言和执行功能损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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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年慢性疼痛:随着年龄增长,注意、记忆和执行功能的下降与CP的关系尤为密切,显示出双向关联。
迈向跨诊断的临床管理范式
传统基于症状或病因的疾病分类方法,往往难以捕捉CP与神经认知损伤之间共享的潜在机制。因此,一种跨诊断的视角被提出,它关注跨越不同诊断边界的共同症状和维持这些症状的机制。在CP领域,这意味着识别和针对那些在多种疼痛状况中都出现的核心神经认知障碍(如工作记忆更新困难、注意控制受损、恐惧-回避信念等)进行干预。
采用跨诊断方法具有多重优势:它能提供更全面的、以患者为中心的照护;通过聚焦于一套核心治疗原则而非众多分散的方案,可以简化临床决策;并能促进更具成本效益的干预措施,将精准医学惠及更多患者。这呼应了美国国家心理健康研究所的研究领域标准(RDoC)框架和精神鼓舞测量临床试验倡议(IMMPACT)所倡导的、超越诊断标签的多维度和动态评估理念。
临床意义与未来方向
认识到神经认知损伤是CP的一个核心特征,而不仅仅是伴随症状,这要求临床实践发生根本性转变。高影响慢性疼痛(High-Impact Chronic Pain)——即伴有显著功能限制的CP——与神经认知改变密切相关。因此,在CP的常规评估中整合神经认知筛查至关重要。目前尚缺乏专门针对CP患者开发的、注重功能性的标准化神经认知评估工具。数字健康技术,如计算机化认知评估和训练,展现出巨大潜力,它们能高效、标准化地评估认知功能,并提供针对性的认知康复干预,例如改善工作记忆和执行功能的训练。
临床医生和研究人员在评估或治疗CP时,应同时关注疼痛和神经认知功能。神经认知损伤会影响治疗依从性、自我报告的准确性以及康复参与的积极性。未来的研究需要高质量的纵向研究来阐明其因果机制,并确定其预测CP持续性的价值。整合神经认知评估和治疗的跨诊断方法,结合新兴的数字技术,有望为CP患者带来更全面、更个体化、更有效的管理策略,最终改善其整体功能和生存质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