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urrent Nutrition Reports》:Role of Folate Metabolism in Neurodegenerative Diseases: Insight from Experimental and Clinical Studi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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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综述系统梳理了叶酸(维生素B9)介导的一碳代谢(Folate-mediated One-carbon Metabolism, FOCM)在维持大脑健康中的关键作用,及其失调如何通过导致高同型半胱氨酸血症(Hyperhomocysteinemia, HHcy)、氧化应激、DNA修复受损、甲基化异常和神经炎症等机制,共同促进阿尔茨海默病(Alzheimer’s Disease, AD)、帕金森病(Parkinson’s Disease, PD)、肌萎缩侧索硬化症(Amyotrophic Lateral Sclerosis, ALS)、多发性硬化症(Multiple Sclerosis, MS)和亨廷顿病(Huntington’s Disease, HD)等多种神经退行性疾病的发生发展。文章深入探讨了疾病特异性的分子机制,并评估了通过调节叶酸代谢进行干预的治疗潜力。
叶酸,也称为蝶酰谷氨酸或维生素B9,在人体一碳代谢(One-carbon Metabolism, OCM)网络中扮演着核心调控者的角色。这个代谢网络支撑着DNA合成与修复、蛋白质与组蛋白甲基化、氨基酸稳态以及氧化还原平衡等一系列至关重要的生理过程。对于大脑而言,叶酸的健康更是贯穿生命始终,从胎儿早期的神经管形成,到后期的神经递质合成、髓鞘形成、神经元发育、突触可塑性乃至认知功能,都离不开它的支持。
叶酸介导的一碳代谢
叶酸介导的一碳代谢是一个复杂的生化反应网络,在细胞的线粒体、细胞质和细胞核等不同区室中进行,负责生成和转移一碳单位用于各种生物合成。在细胞质中,膳食叶酸被转化为二氢叶酸(Dihydrofolate, DHF),进而被二氢叶酸还原酶(Dihydrofolate reductase, DHFR)还原为四氢叶酸(Tetrahydrofolate, THF)。THF在丝氨酸羟甲基转移酶(Serine hydroxymethyltransferase, SHMT)的作用下,接收来自丝氨酸的一碳单位,形成5,10-亚甲基四氢叶酸(5,10-methyleneTHF)。这一分子是代谢的关键分支点:它可用于胸苷酸合酶(Thymidylate synthase, TYMS)催化合成脱氧胸苷酸(deoxythymidine monophosphate, dTMP),这是DNA合成所必需的;它也可以被亚甲基四氢叶酸还原酶(Methylenetetrahydrofolate reductase, MTHFR)还原为5-甲基四氢叶酸(5-methyltetrahydrofolate, 5-MTHF)。
5-MTHF随后进入甲硫氨酸循环,在同型半胱氨酸(Homocysteine, Hcy)存在下,通过需要维生素B12(甲钴胺形式)作为辅因子的甲硫氨酸合酶(Methionine synthase, MTR),将甲基捐赠给Hcy,重新生成甲硫氨酸。甲硫氨酸进而被转化为S-腺苷甲硫氨酸(S-adenosylmethionine, SAM),作为DNA、RNA、蛋白质和组蛋白甲基化反应的通用甲基供体。SAM去甲基后生成S-腺苷同型半胱氨酸(S-adenosylhomocysteine, SAH),并最终再生为Hcy。另一条通路,即转硫途径,则在维生素B6存在下,由胱硫醚β-合酶(Cystathionine beta-synthase, CBS)催化Hcy生成半胱氨酸,并最终合成重要的抗氧化剂——谷胱甘肽。
叶酸与大脑健康
叶酸对大脑健康的影响是全生命周期的。在胎儿发育期,叶酸缺乏与神经管缺陷(Neural Tube Defects, NTDs)风险增加密切相关。临床研究证实,孕期补充叶酸能显著降低NTDs风险。此外,叶酸代谢或转运的遗传缺陷可导致巨幼细胞性贫血和各种神经系统疾病,如发育迟缓、智力障碍、癫痫和共济失调,突显了叶酸在胎儿期和产后大脑发育与功能中的关键作用。
在大脑发育后期及整个成年期,叶酸通过多种机制维持神经健康。它对于少突胶质细胞的成熟和髓鞘形成至关重要。叶酸能通过上调DHFR表达来促进腺苷一磷酸活化蛋白激酶(AMP-activated protein kinase, AMPK)的磷酸化,从而支持少突胶质细胞的生长和发育。叶酸还参与神经递质的合成。由甲硫氨酸循环产生的SAM,是合成单胺类神经递质(如多巴胺、5-羟色胺、去甲肾上腺素)所需的关键辅因子四氢生物蝶呤(Tetrahydrobiopterin, BH4)的重要甲基供体来源。因此,叶酸代谢紊乱会影响情绪调节、奖赏加工和情绪稳定性。
叶酸在维持脑内皮细胞功能方面也扮演着重要角色。叶酸可以上调DHFR的表达和活性,从而促进BH4从其氧化形式二氢生物蝶呤(Dihydrobiopterin, BH2)再生。内皮型一氧化氮合酶(Endothelial nitric oxide synthase, eNOS)以BH4为辅因子,保持“耦联”状态以产生一氧化氮(Nitric Oxide, NO),这对于维持血管张力、脑血流量和神经元信号传递至关重要。叶酸缺乏可能导致BH4不足,引起eNOS解耦联,转而产生超氧化物,导致内皮功能障碍和神经血管损伤。
叶酸缺乏导致神经退行性变的机制
叶酸缺乏导致神经退行性变的确切机制尚不完全清楚,但普遍认为与一碳代谢紊乱有关。这种紊乱会通过引发高同型半胱氨酸血症、氧化应激、DNA修复能力下降、甲基化受损和神经炎症等一系列损害效应,对大脑造成伤害。
其中,高同型半胱氨酸血症是叶酸相关神经退行性变中研究最为深入的机制之一。高水平的Hcy可通过诱导DNA损伤导致神经元死亡,进而激活聚ADP-核糖聚合酶(Poly-ADP-ribose polymerase, PARP),耗尽烟酰胺腺嘌呤二核苷酸(Nicotinamide adenine dinucleotide, NAD+)和三磷酸腺苷(Adenosine triphosphate, ATP),最终导致线粒体膜电位丧失和半胱天冬酶(Caspase)激活。Hcy还能通过过度刺激N-甲基-D-天冬氨酸(N-methyl-D-aspartate, NMDA)型谷氨酸受体,导致兴奋性毒性。过度兴奋的NMDA受体会引起Ca2+内流过量,并导致细胞外信号调节激酶(Extracellular signal-regulated kinase, ERK)丝裂原活化蛋白激酶(Mitogen-activated protein kinase, MAPK)的快速、持续磷酸化,从而触发神经元死亡。
叶酸缺乏和高同型半胱氨酸血症还可通过破坏谷胱甘肽介导的氧化还原防御系统导致神经退行性变。叶酸缺乏会通过损害甲硫氨酸循环功能或降低CBS的活性(CBS将Hcy转化为半胱氨酸),减少半胱氨酸的可用性,从而破坏转硫途径。半胱氨酸是合成谷胱甘肽的关键前体。Hcy水平升高和叶酸缺乏还会损害抗氧化酶谷胱甘肽过氧化物酶(Glutathione peroxidase, GPx)的活性。
如前所述,叶酸是合成SAM所必需的,SAM是细胞甲基化反应的主要甲基供体。叶酸缺乏会导致SAM减少和SAH积累,造成整体低甲基化。这种低甲基化会改变与神经保护、淀粉样前体蛋白(Amyloid precursor protein, APP)加工、tau蛋白磷酸化通路以及炎症介质相关的基因表达。这些表观遗传紊乱可通过促进神经退行性变和认知能力下降,在AD、PD和其他神经退行性疾病的发病机制中发挥作用。
神经炎症是叶酸缺乏与神经退行性变之间的另一个重要联系机制。低叶酸状态和高同型半胱氨酸血症可激活小胶质细胞和星形胶质细胞,导致促炎细胞因子(如肿瘤坏死因子-α(Tumor necrosis factor-alpha, TNF-α)和白介素6(Interleukin 6, IL-6)释放。叶酸缺乏还能激活核因子κB(Nuclear factor kappa-light-chain-enhancer of activated B cells, NF-κB)通路。这种神经炎症反应与认知障碍、tau蛋白上调和突触后致密蛋白减少相关。
FOCM与阿尔茨海默病
大量临床和流行病学研究已将叶酸/叶酸缺乏和高同型半胱氨酸血症与AD风险升高联系起来。遗传学研究也探讨了叶酸通路基因多态性与AD易感性的关系。其中,MTHFR C677T变异体被研究得最多,多项荟萃分析表明,该变异会增加迟发性AD的易感性,尤其是在亚洲人群和载脂蛋白E ε4(Apolipoprotein E ε4, APOE ε4)携带者中。功能上,C677T变异会降低MTHFR酶活性。此外,线粒体FOCM基因MTHFD1L的rs11754661也被全基因组关联研究确定为与迟发性AD相关的新位点。
叶酸缺乏和MTHFR C677T多态性似乎也会影响AD患者的大脑结构和灌注。有研究发现,MTHFR 677T等位基因与AD患者左前楔叶的低灌注有关。此外,低叶酸浓度和MTHFR 677T等位基因的协同作用与AD患者特定海马亚区的萎缩有关。叶酸和Hcy代谢紊乱也可能导致AD大脑中的淀粉样蛋白病理。有研究报告,脑脊液中Aβ1–42水平升高与血浆高Hcy和低维生素B12,以及脑脊液高Hcy和高SAH、低5-MTHF相关。
然而,针对AD的叶酸或B族维生素补充剂的临床试验结果并不一致。一些试验表明,在Hcy水平正常或轻度升高的AD患者中,补充叶酸、维生素B6和B12虽能降低Hcy水平,但并未改善认知结果,甚至可能增加不良事件(如抑郁)的风险。相反,另一些研究,特别是在中国进行的试验显示,叶酸单独或与维生素B12联用,可以改善AD患者的认知功能、提高SAM/SAH水平并降低TNF-α。这些结果表明,对于伴有高同型半胱氨酸血症或并存脑血管疾病的AD患者,补充维生素(包括叶酸)可能更有益。
实验研究为AD与FOCM的关系提供了更多证据。在APP突变转基因小鼠中,叶酸缺乏会导致DNA修复受损加剧和海马神经退行性变。在皮质神经元和SH-SY5Y细胞中,叶酸缺乏通过积累Hcy,诱发了AD样病理,如胞内钙离子增加、活性氧(Reactive oxygen species, ROS)增多、磷酸化tau蛋白增加和细胞凋亡。Mthfr缺陷小鼠(MTHFR多态性模型)表现出短期记忆缺陷、突触标志物和表观遗传酶表达改变,以及胆碱代谢受损导致皮层或海马中乙酰胆碱减少。叶酸缺乏的饮食会进一步改变这些小鼠的早老素1(Presenilin 1, PS1)mRNA水平、神经营养因子和表观遗传酶,并增加甲硫氨酸、降低SAM/SAH比率。
FOCM破坏还会通过影响蛋白磷酸酶2A(Protein phosphatase 2A, PP2A)的甲基化状态来影响Aβ和tau蛋白磷酸化,促进淀粉样斑块和神经原纤维缠结的聚集。研究发现,轻度Mthfr缺陷的老年Mthfr+/?小鼠和重度缺陷的年轻Mthfr?/?小鼠,其海马和小脑中PP2A及其甲基化酶亮氨酸羧基甲基转移酶1(Leucine carboxyl methyltransferase 1, LCMT1)的表达会特异性降低。叶酸缺乏会进一步降低LCMT1、甲基化PP2A和PP2A/Bα的水平。由此导致的PP2A/Bα下调与tau和APP磷酸化增加相关,这便将FOCM紊乱与PP2A低甲基化联系起来,作为导致神经元功能障碍和AD风险的机制。
甲硫氨酸代谢是FOCM影响AD风险的另一个途径。FOCM与甲硫氨酸循环紧密相连,其紊乱可导致甲硫氨酸积累,进而引发神经炎症、海马神经发生受损和认知能力下降。研究表明,用两倍于日常膳食摄入量的L-甲硫氨酸处理小鼠7天,就会出现这些损伤。高甲硫氨酸饮食还会增加Aβ1–40、Aβ1–42、APP和β-分泌酶1(Beta-secretase 1, BACE1)的水平,并降低Aβ降解酶(如胰岛素降解酶(Insulin-degrading enzyme, IDE)和脑啡肽酶(Neprilysin, NEP))的水平。相反,限制甲硫氨酸摄入减少了APP/PS1小鼠的Aβ积累并改善了线粒体功能。
FOCM与帕金森病
流行病学研究表明,低叶酸水平和高同型半胱氨酸血症与PD风险增加有关。一项针对中国人群的荟萃分析发现,PD患者的血浆Hcy水平显著高于健康对照,而叶酸和维生素B12水平则较低。高同型半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