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Cosmetic Science》：A proposal for simplifying the labelling of sunscreens
编辑推荐：
本文探讨当前防晒产品SPF（Sun Protection Factor）测定方法存在显著实验变异性导致的巨大不确定性，并提出了一个颠覆性的解决方案：摒弃复杂的SPF数值标签体系，转而采用一个简明的二元保护等级分类系统。研究人员通过计算模型模拟了皮肤类型I人群在不同暴露条件下的红斑反应，论证了SPF30作为分类阈值的合理性，并设计了相应的测试方案。该研究为简化消费者选择、提高标签可靠性与实际防护效果评估提供了新的理论框架与实践路径，对化妆品科学、皮肤病预防及公共卫生政策具有重要参考价值。
在阳光灿烂的日子里，涂抹防晒霜已成为许多人出门前的必备步骤。然而，您是否曾对防晒霜瓶身上那些SPF15、30、50+的数字感到困惑？这些宣称的防晒指数真的能准确反映您获得的保护吗？近年来，多项研究和市场抽查结果给这个看似简单的数字蒙上了阴影。例如，在澳大利亚市场的一项测试中，20款热门防晒霜里有16款未能达到其标称的SPF值，这引发了公众和监管机构对防晒标签可靠性的严重担忧。问题的根源在于，被视为“金标准”的体内SPF测定方法（ISO 24444）本身存在巨大的实验变异性，不同实验室之间的结果差异可能远超想象。更矛盾的是，这些测试是在理想化的严格条件下进行的（如统一涂抹2 mg cm-2的用量），而现实中，消费者的涂抹量、均匀度都因人而异，这使得实验室测出的那个“完美”SPF值，在反映实际防护效果时几乎成了“无意义的数字”。
为了绕开SPF测定中的重重挑战，一项发表在《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Cosmetic Science》上的研究提出了一个大胆的设想：彻底告别复杂的SPF数值游戏，转而采用一个极其简单的二元标签系统。这就像将防晒霜的保护等级简化为“高保护”和“低保护”两类，让消费者无需再为选择哪个具体数字而焦虑。研究人员认为，对于许多并不理解SPF科学含义的消费者而言，一个清晰、简单的选择比在令人困惑的数字中做决定更符合他们的利益。皮肤敏感、有意减少紫外线暴露风险或计划在强日照环境下长时间活动的人，可以选择“高保护”类别；而仅进行短时间日常通勤、对阳光耐受较好、或关注防晒剂潜在影响（如系统性吸收或环境影响）的人，则可以选择“低保护”类别。文中甚至为这两种类别设计了几组示例符号，例如用太阳和云朵表示日常防护，用太阳和加号表示加强防护。
那么，分类的依据是什么？这个阈值并非随意划定。研究团队建立了一个计算模型，用于模拟个体在重复暴露于太阳紫外线辐射后的随时间变化的红斑反应和皮肤适应过程。他们设定了这样一个场景：一位对紫外线最敏感的皮肤类型I的个体，在北纬40度的地区度过一个为期14天的盛夏假期，每天在晴朗无云的天空下从上午10点暴露到下午5点，并在下午1点到2点间在室内休息。他们假设暴露皮肤接收到的紫外线量为环境紫外线的三分之一，并且防晒霜以典型的实际使用厚度1 mg cm-2、每隔2小时补涂一次。模型计算还考虑了实验室太阳模拟器光谱与真实太阳光谱的差异，这会导致实际日光下的SPF值低于实验室测定值。
计算结果显示，在上述条件下，每天使用SPF15的广谱防晒产品，大约一周后就会出现中度红斑；而使用SPF30和SPF50的产品，在两周假期结束时都只产生轻微红斑，且两者预测的反应差异很小。因此，SPF30被提议作为“高保护”类别的阈值。模型甚至模拟了更极端的热带度假场景（紫外线指数峰值达13，全天连续暴露），结果显示即使是SPF30和SPF50的产品也可能导致中度红斑，但SPF30产品如果因为使用感好而被更慷慨地涂抹（如1.4 mg cm-2），其提供的保护可能优于仅以1 mg cm-2涂抹的SPF50产品。这有力地说明，防晒产品的感官属性（如质地、肤感）直接影响用户涂抹量和依从性，进而对实际防护效果的影响可能不亚于甚至超过SPF值本身。
为了实现这种二元分类，评估方法也需要相应简化。由于只需要判断产品在实验室测试中是否超过SPF30，无需精确测定具体SPF值，因此体内或体外光测试技术均可使用。如果选择体内光测试，可以先通过在线防晒模拟器根据活性紫外线过滤剂的浓度预测SPF，仅对预测SPF超过15的产品进行测试。测试时，志愿者只在涂抹了防晒霜（厚度2 mg cm-2）的单一区域接受相当于其30倍最小红斑剂量（Minimal Erythema Dose, MED）的紫外线照射，24小时后观察该部位是否有红斑出现。只要有红斑，无论程度如何，都算作“出现”。这种“通过/不通过”的判定方式，避免了对防晒保护皮肤上产生最小红斑所需紫外线剂量这一不确定且易产生“期望偏倚”的端点的评估。研究人员建议，产品要被归入“高保护”类别，需要满足在80%或以上的志愿者中不出现红斑。作为替代方案，也可以使用经过验证的体外测试方法ISO 23675:2024，根据其测得的SPF30等效结果进行分类。
这项研究提出的防晒霜标签新方法，是对自20世纪70年代以来被广泛采用的SPF概念的彻底背离。它指出，在当前SPF测定方法存在显著不确定性的背景下，追求精确的防护等级数值可能并非最佳目标。该提案将防晒选择简化为二元决策，更符合消费者利益，尤其当SPF数值本身已不能有效指导实际防护水平时。研究通过建模确定的SPF30阈值，也与世界卫生组织、美国癌症协会等多个机构目前推荐的、用于防护皮肤癌和紫外线损伤的广谱防晒霜最低SPF值建议相符。尽管在历史惯例的惯性下，这一设想可能难以立即实现，但它促使我们退后一步，重新评估在巨大不确定性背景下，继续追求精确测定不同防护等级的传统方法是否仍是我们的终极目标。该研究强调了防晒产品的使用体验和用户依从性与防晒指数同等重要，并提醒我们，在长时间高强度紫外线暴露下，仅靠防晒霜可能不足以防晒伤，还应结合遮阳物和衣物等防护措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