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ruses》:Whole-Genome Phylogenetic Characterization of Human Parainfluenza Virus Type 4 Circulating in St. Petersburg, Russia
Oula Mansour,
Artem V. Fadeev,
Alexander A. Perederiy,
Andrey D. Ksenafontov,
Anastasiia Y. Boyarintseva,
Daria M. Danilenko,
Dmitry A. Lioznov and
Andrey B. Komissaro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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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研究通过首次报道来自俄罗斯的人副流感病毒4型(hPIV4)完整基因组序列,填补了俄罗斯及东欧地区hPIV4基因组多样性数据的空白。研究人员利用基于SMART-9N技术的宏基因组全基因组扩增方法,成功分离并测序了8株hPIV4病毒。基于178条完整基因组的系统发育分析首次建立了一套基于p距离的hPIV4全基因组分类框架,明确了hPIV4a和hPIV4b亚型及其内部的簇、亚簇和遗传谱系结构,揭示了俄罗斯株全部属于hPIV4a B4亚簇,并在多个共同传播的谱系中分布。该研究为hPIV4的分子流行病学监测和病毒进化追踪提供了重要基础。
当我们讨论呼吸道感染的“罪魁祸首”时,流感病毒、呼吸道合胞病毒乃至近年来的新型冠状病毒(SARS-CoV-2)往往占据头条。然而,在病毒世界的角落里,还有一种名为“人副流感病毒4型(human parainfluenza virus type 4, hPIV4)”的病原体,长久以来因其相对较低的报告率、通常引发的轻症以及难以在细胞培养中有效增殖的特性,而被科研界和公共卫生领域严重低估和忽视。尽管传统观点认为hPIV4主要导致温和症状,但越来越多的证据显示,它同样能够引起儿童和老年人的下呼吸道感染,如肺炎和细支气管炎,甚至能在特定地区引发局部暴发。更重要的是,相较于其“兄弟”——hPIV1-3型,hPIV4的遗传背景,尤其是在俄罗斯和东欧地区,仍如同一片未被充分探索的“基因组荒漠”,其全球遗传多样性版图也尚不完整。这种认知的空白不仅限制了我们对该病毒传播规律和致病潜力的理解,也阻碍了有效的监测和潜在的干预策略制定。为了揭开hPIV4的神秘面纱,填补关键的地理数据空白,一个由Oula Mansour等学者组成的研究团队开展了一项针对俄罗斯圣彼得堡地区hPIV4病毒的深度研究,旨在首次描绘该地区hPIV4的完整基因组图谱,并将其置于全球遗传背景中进行解读。他们的研究成果发表在学术期刊《Viruses》上。
为了开展这项研究,研究人员主要依赖于几项关键技术方法。首先,样本来源于圣彼得堡三所医院在2017/2018至2023/2024年流行季节期间,因呼吸道感染住院的1个月至5岁儿童,确保了研究队列的临床相关性。其次,病毒的分离培养是关键的第一步,研究使用了LLC-MK2和MA-104两种细胞系进行病毒扩增,并通过观察特异性细胞病变效应(cytopathic effect, CPE)来确认分离成功。第三,在基因组获取环节,本研究创新性地应用了基于SMART(Switching Mechanism at the 5' end of RNA Template)-9N技术的宏基因组全基因组扩增方法,这是一种不依赖于预先设计引物的序列非依赖性扩增策略,能够有效、均匀地获取病毒全长cDNA,避免了传统扩增子法可能产生的覆盖偏差。最后,利用MGI DNBSEQ G-400平台进行高通量测序,并借助一系列生物信息学工具(如MAFFT、IQ-TREE、MEGA)进行序列比对、系统发育树构建和遗传距离计算,从而实现对病毒基因组全面、定量的进化分析。
3.1. hPIV的流行情况
研究人员在2017年10月至2024年9月期间,分析了圣彼得堡基于医院的监测项目中的19,213份呼吸道样本。结果显示,在12,355份经实时聚合酶链式反应(real-time PCR)检测为急性呼吸道病毒感染(acute respiratory viral infection, ARVI)阳性的样本中,共检出1508份人副流感病毒阳性,占12.2%,其中hPIV4有71例。研究人员从中筛选出循环阈值(Ct值)低于25的25份样本用于后续病毒分离、全基因组扩增和测序。
3.2. LLC-MK2和MA-104细胞系上的病毒分离
所有Ct值低于25的hPIV4样本均在LLC-MK2和MA-104细胞系上进行了病毒分离。25份样本中有8份成功分离出病毒。细胞病变效应通常在传代后14至21天出现,在LLC-MK2细胞中更为明显,表现为细胞变圆、细胞间融合、形成合胞体并最终裂解。
3.3. SMART-9N全基因组测序
利用SMART-9N宏基因组方法结合新一代测序,成功恢复了全部8株hPIV4分离株的完整全基因组序列。所有分离株均实现了全基因组覆盖,无未覆盖区域,中位覆盖深度在62×至1306.5×之间,证实了该方法在获取高质量hPIV4完整基因组用于下游分析方面的稳健性。
3.4. 全基因组系统发育分析
基于178条完整的hPIV4基因组序列构建的最大似然系统发育树,清晰地识别出两个分离的亚型:hPIV4a和hPIV4b。其中hPIV4a包含132个基因组,hPIV4b包含46个,两亚型间的平均核苷酸差异为0.151。hPIV4a内部进一步形成了A、B两大簇,其中优势簇B可细分为B1、B2、B3、B4四个亚簇,而B4亚簇又可进一步解析为B4a、B4b、B4c、B4d四个遗传谱系。所有8株俄罗斯分离株均属于hPIV4a的B簇、B4亚簇,并分布在B4a、B4b、B4c、B4d这四个谱系中,表明俄罗斯存在多个hPIV4a谱系共同传播。hPIV4b序列则分为A、B、C三个簇,C簇内部可再分为C1、C2亚簇,每个亚簇包含多个遗传谱系。
3.5. HN基因系统发育分析及氨基酸变异
基于完整血凝素-神经氨酸酶(hemagglutinin-neuraminidase, HN)基因的系统发育分析结果与全基因组分析得出的拓扑结构高度一致,进一步支持了hPIV4a和hPIV4b各自的内部进化关系。通过祖先状态重建推断HN蛋白的氨基酸替换模式发现,hPIV4a和hPIV4b内部各簇、亚簇乃至谱系层面存在复现的氨基酸变化模式,这些变化与系统发育分组基本对应,反映了病毒在既定进化框架内的持续分化。
3.6. HN蛋白中潜在的N-连接糖基化位点
对HN蛋白的分析预测,hPIV4a序列中存在6个潜在的N-连接糖基化位点(氨基酸位置279, 339, 347, 433, 502, 530),在大多数hPIV4a毒株中高度保守。除一株俄罗斯分离株因T281I替换导致位置279的糖基化基序被破坏外,其余俄罗斯毒株均拥有完整的预测位点。hPIV4b序列中则鉴定出5个糖基化位点(279, 339, 347, 502, 530),其中hPIV4a特有的433位点在hPIV4b中缺失,揭示了亚型间潜在的HN糖基化模式差异。
3.7. 成对核苷酸一致性分析
成对核苷酸一致性分析显示,俄罗斯hPIV4a毒株间的平均一致性为98.4%。与hPIV4a原型株M-25相比,俄罗斯序列的核苷酸一致性在93.4%至94.0%之间。俄罗斯毒株最近的亲缘关系来自亚洲(日本)的毒株,一致性超过97%。hPIV4a和hPIV4b原型株之间的平均核苷酸一致性为87.7%。
结论与讨论:本研究首次报道了来自俄罗斯的hPIV4完整基因组序列,并将其置于全球hPIV4遗传多样性的背景中进行解读,填补了关键的区域数据空白。所有分离株均属于当前全球传播的优势hPIV4a B4亚簇,并分布于其下的多个遗传谱系中,表明在单一地理区域内存在多样谱系的共同传播,而非出现地理限制性变体。通过首次将基于SMART-9N技术的宏基因组全基因组扩增方法应用于hPIV4测序,本研究成功获得了高质量的完整基因组,验证了该方法在该病毒研究中的有效性和稳健性。基于178条全基因组序列,研究首次建立了一个基于p距离的hPIV4全基因组分类框架,清晰地描绘了hPIV4a和hPIV4b两大亚型,并深入解析了各自内部簇、亚簇和谱系的精细结构。HN基因分析与全基因组结果的一致性,以及HN蛋白中观察到的与系统发育分组相关的氨基酸替换模式和亚型特异的糖基化位点差异,共同为理解hPIV4的进化动力学和潜在的功能差异提供了分子层面的见解。尽管hPIV4的检测率相对较低,但其在全球的持续传播、共循环的多个遗传谱系,以及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其可引起严重疾病,都提示其流行病学和临床重要性可能被低估。因此,本研究不仅扩展了当前对hPIV4遗传多样性的认知,强调了基于基因组的监测的重要性,而且为未来的分子流行病学研究提供了一个框架,可用于追踪病毒进化、识别流行毒株,并监测可能出现的具有改变生物学或抗原特性的变异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