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灵长类物种中枕核的亚区划分与连接模式:比较视角

《Frontiers in Neuroanatomy》:Pulvinar subdivisions and connectivity patterns across primate species: a comparative perspective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4月28日 来源:Frontiers in Neuroanatomy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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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篇综述深入阐述了灵长类动物中最大的丘脑核团——枕核(pulvinar)的复杂组织结构与功能。文章系统梳理了枕核在猕猴、卷尾猴、狨猴等新世界与旧世界猴类中的亚区划分(如PM, PL, PI)及其化学构筑、视觉拓扑图谱,并详细分析了其与视网膜、上丘(SC)及广泛皮层区域的连接模式。作者特别强调了枕核在视觉、注意、多感觉整合乃至语言处理等高级认知功能中的作用,并探讨了其在癫痫、帕金森病、精神分裂症等多种神经精神疾病中的临床意义,指出了枕核作为神经调控靶点的巨大潜力。阅读本文,您将对这一关键脑结构的跨物种保守性与特异性,以及其在基础研究与临床应用中的前沿进展,获得全面而深刻的认识。

  
枕核是灵长类动物丘脑中体积最大的核团,占据丘脑后部。它与颞-顶-枕皮层的扩张与分化协同进化,并与之有着丰富的相互连接。基于细胞构筑学标准,枕核传统上被划分为内侧(PM)、外侧(PL)和下方(PI)三个部分。后续研究又根据连接性、电生理地形图或化学构筑提出了更精细的亚区划分,但这些划分方式并非总是一一对应。
枕核在灵长类动物中的亚区划分
Walker (1938) 根据地形学和细胞构筑学,将猕猴的枕核分为三个部分:内侧枕核(PM)、外侧枕核(PL)和下方枕核(PI)。Olszewski (1952) 在此基础上增加了一个位于中央中核(CM)和腹后外侧核(VPL)之间的前部亚区,称为口部枕核(PO)。在新世界猴(如松鼠猴、狨猴、卷尾猴)中,也观察到了类似的枕核划分。
化学构筑研究进一步细化了下方枕核的组成。在夜猴中,基于构筑特征,下方枕核可区分出内侧核(IPm)、中央核(IPc)和后核(IPp)。基于枕核的化学构筑,在松鼠猴和猕猴的研究中揭示了下方枕核的五个亚区,除了PI本身,还包括PL和PM的腹侧部分。这些亚区包括钙结合蛋白贫乏的内侧区(PIM),以及钙结合蛋白染色强烈的后区(PIP)和中央区(PIC)。PIL钙结合蛋白染色较浅,而最外侧的壳区(PILs)占据PL的腹侧部分。后续研究还提出了对PIC的进一步划分,即外侧(PICL)和内侧(PICM)部分。PL和PM也基于化学构筑被细分为腹侧(PLV)和背侧(PLD)部分,以及外侧(PML)和内侧(PMM)部分。这些化学构筑亚区在新世界和旧世界猴类物种中在一定程度上是保守的。
电生理记录研究揭示了在新旧世界猴类的PI和PL中存在的拓扑地形图。结合连接性研究分析,在枕核中发现了三个视觉拓扑野,即P1、P2和P4,以及一个似乎没有明确定义视觉地形图的区域P3。P1野包括PICL和PL的腹内侧部分。P2野对应于PL的腹外侧部分。P1的周边视野在PI的内侧部前部表征,而中央视野在PL内侧部的更后部表征。P4位于PL的背侧部,与P2的下方视野表征相邻。P3位于PI的后内侧,但也包括PL和PM的邻近小部分,其边界是基于其与中颞叶视觉区(MT)的连接性估算的,可能涵盖PIP、PIM和PICM亚区。
新旧世界猴类枕核的连接
枕核主要接收来自上丘和视网膜的输入,并与大多数皮层区域有交互连接。这些连接呈现出梯度:枕核的后部和外侧部更可能与皮层的后部区域连接,而前部和内侧部则更可能与皮层前部区域连接。枕核连接还表现出背-腹梯度,其中腹侧枕核(包括PI和PLV)主要与枕叶和颞叶皮层连接,而背侧枕核(包括PM和PLD)则与额叶、顶叶和扣带回皮层连接。
与视网膜和上丘的连接
研究表明,猕猴和狒狒有较弱的直接视网膜投射到PI,优先出现在PI的内侧亚区。在猕猴中,直接视网膜投射到PIM的MT中继细胞。在狨猴中,对侧视网膜末梢主要在PIM,在PICM和PICL有少量分散的输入。
上丘到枕核的投射见于PML、PMM、PLD和PLV的内侧部分,以及PI的腹内侧和背外侧部分。在夜猴的PI复合体中,IPp和IPc都接收来自上丘浅层的投射,但IPp中的末梢比IPc更密集。这些投射具有地形组织性。研究发现猕猴中存在一个从上丘浅层到背侧视觉皮层MT和V3的路径,代表了从视网膜到视觉皮层的第二条绕过外侧膝状体(LGN)的通路。估计的上丘和MT之间的快速传输时间表明,该通路可能介导运动检测、显着性处理和扫视抑制。
然而,在狨猴中的研究显示,PIM接收视网膜输入但不接收上丘输入。直接视网膜投射到枕核完全来自广视野神经节细胞。另一方面,PIP和PICM同时接收上丘和LGN输入。还有研究描述了从上丘到PM、PO和PI内侧部分(靠近上丘臂)的投射,这些区域与注射到外侧杏仁核的逆行示踪剂标记的细胞体共定位。这些数据可能为先前提出的介导对情绪显着信息快速处理的通路提供了解剖学基础。
皮层-枕核连接
PI和PL与灵长类视觉皮层的大部分区域(包括纹状皮层、纹前皮层、颞下皮层和顶叶皮层)存在交互的、地形组织性的投射。到18区的投射比到17区的更强,主要见于皮层IV、III和I层。皮层到枕核的投射主要来自第5层和第6层的锥体细胞。
对V1-枕核连接的研究显示枕核中有两个地形组织区域。中央皮层视觉表征区内的注射导致PI和PL的外侧半部被标记,而周边皮层注射则显示更内侧的标记。垂直子午线表征位于这两个枕核区域的边界。这些投射区与先前电生理记录描述的区域相似,后来分别称为P2和P1。在猕猴V2多个偏心度进行示踪剂注射的研究显示,P1和P2中有明确的地形图,在PL背侧部(称为P4)有较粗糙的地形图。
从枕核到MT的投射主要起源于PI的内侧部分以及相邻的PM和PL的一小部分。MT与该区域(后称P3)之间的连接是交互且具有地形组织性的。PIM、PIP和PIC也投射到其他背侧视觉流区域,如内侧上颞区(MST)和上颞沟底区(FST)。PLD也与MST、后顶叶皮层(包括外侧、腹侧、内侧和前顶内区)以及顶上区的PE和PEa有强连接。
对猕猴V4-枕核连接的研究发现,在P1、P2、P4以及主要是P3的内侧部分有几个标记细胞和末梢簇。PI的亚区PIP、PIM和PICM,以及PL,也与腹侧视觉流区域如颞区FST和TEO有连接。有观点进一步提出,枕核核团可以根据其与视觉信息处理的两个皮层流的连接性分为两组。PI的更外侧核团和相邻的PL主要与腹侧流区域互连,腹侧流主要负责物体识别和感知;而PI复合体的内侧核团主要与背侧流区域互连,背侧流专门用于视觉引导行为和视觉空间处理。这样,枕核将提供两个视觉流内部和之间的信息整合。
下方枕核和PMM也与初级听觉皮层A1、听觉皮层的尾侧和吻侧带以及尾侧上颞回(STG)连接。PM的亚区PMM和PML投射到颞叶、顶叶、岛叶和前额叶区域。PMM与TE、MST、顶内区、体感区、顶上区和下顶叶区有连接。它还投射到额眼区(FEF)、背外侧和腹外侧前额叶眶额皮层以及杏仁核。PML与视觉区V1、V2、V4、TEO以及顶内区LIP和STG互连。枕核的内侧和前部亚区都投射到运动前区皮层,并在较小程度上投射到辅助运动区和初级运动皮层。研究还证明了PM中有许多神经元通过分支轴突支配前额叶和顶叶或前额叶和颞叶区域。具有不同投射模式的其他细胞与它们紧密混合。这些发现表明,PM可以作为支持复杂视觉和社会认知、感觉引导的伸手、工作记忆和注意的全脑网络枢纽。
人类枕核的功能组织与连接
无论是体积还是神经元数量,人类的枕核都比猴子或类人猿大得多。主要投射到高级联合皮层的PM,在人类进化中经历了比主要投射到视觉皮层的PI复合体更大程度的扩张。一项使用与猴子类似的组织化学技术对人类PI复合体的研究,识别出了与猴子PI亚区相似的大多数同源亚区。与猴子相比,人类PI复合体相对于整个枕核而言比例更小。它包含四个组织化学区,对应于猴子PI复合体的内侧、中央、外侧和外侧壳(PIM、PIC、PIL和PILS)分区。该研究未能在人类PI复合体中识别出与猴子PIP类似的区域,推测PIP可能是PIC的延伸,而非PI的一个独立分区。
使用弥散张量成像(DTI)纤维束成像的研究表明,人类枕核与上丘、丘脑、杏仁核和尾状核等皮层下结构,以及皮层视觉区V1、V2、V3、颞下视觉区、后顶叶联合区、初级运动皮层、额眼区和前额叶区域相互连接。这些结果大多与猴子研究中报告的连接性一致。DTI研究发现,枕核与杏仁核之间存在纤维连接,并且上丘与杏仁核之间也通过枕核存在连接。重建的连接枕核和杏仁核的纤维延伸至/来自同侧颞极、背侧前额叶皮层、眶额皮层、尾状核和上丘。杏仁核似乎与同侧枕核的两个不同亚区连接,即其背内侧部和下外侧部。背内侧部包括优先连接到杏仁核和额叶区域的多感觉神经元,可能参与有意识的情感感知。枕核的下外侧部分,包括PI和PL的腹内侧部分,与视觉区连接,并接收来自上丘和视网膜的直接传入。这个枕核的下外侧分区在功能上可被视为与非人灵长类中发现投射到杏仁核的枕核区域同源,参与负责对威胁刺激快速行为反应的、无意识情感感知的双突触上丘-枕核-杏仁核通路。
使用功能磁共振成像(fMRI)的研究发现,当受试者注意刺激时,双侧呈现的闪烁棋盘格刺激激活了丘脑内侧背侧左右枕核的区域。这些受视觉空间注意强烈调制的区域可能与猕猴枕核的Pdm区同源。另一项研究报告了在下枕核中有一个独特的区域,其特征是在注意存在和缺失的情况下均具有视觉敏感性,且优先对侧视觉刺激做出反应。
近期使用高分辨率fMRI的工作研究了人类枕核的功能组织及其与皮层的连接性。他们在腹侧枕核的外侧半部识别出两个视觉野图谱。更内侧的区域vPul1似乎对应于猴子的P1,而更外侧的区域vPul2似乎对应于P2。在枕核的腹内侧和背外侧区域识别了额外的视觉空间表征,可能分别对应于猕猴的P3和P4区域。功能连接分析揭示了两个枕核-皮层网络。背侧枕核在功能上与涉及注意控制、工具加工和默认模式网络的额叶、顶叶和扣带回区域相连。腹侧枕核在功能上与涉及形状、物体和场景识别的枕叶和颞叶区域相连,这与猴子的解剖学研究一致。
对功能神经影像学研究中报告的共同激活图谱的分析,识别出枕核中的五个簇:背内侧、外侧、前部、下侧和腹内侧。每个簇代表一个具有不同功能共同激活的区域。元分析连接建模方法显示,枕核在感觉运动区、基底节和小脑中存在动作特异性共同激活区域。认知特异性共同激活区域见于额中回和额内侧回、前扣带回、岛叶、颞上回和颞下回、枕叶视觉区和海马旁回。情绪特异性共同激活区域见于杏仁核、豆状核和舌回。感知特异性区域包括在额内侧回和额中回、前扣带回和尾状核头的共同激活。
一项结合结构和动态功能连接的技术(tw-dFC)的研究,调查了人类枕核复合体的结构和功能组织。他们揭示了四个具有地形组织的连接簇。尽管只划定了少量簇,但与前人基于功能连接的分区有一些相似性。定量分析显示,tw-dFC驱动的枕核分区与图谱基础分区之间存在不同程度的重叠。这些簇特异性的连接模式在这些fMRI研究中也显示出一些相似性。观察到的人类枕核复合体的这种功能地形可能由不同的解剖通道介导,包括背内侧枕核的前丘脑辐射、背外侧簇的上丘脑辐射的顶内侧束、后簇的后丘脑脚颞叶束和视辐射,以及前簇的上丘脑脚中央部分和下颞丘脑脚。
另一项研究利用术后弥散MRI、虚拟解剖和尸检纤维解剖,调查了枕核-颞叶连接。他们证明了从枕核发出、通往颞叶的四个基本纤维组分的存在。其中每个组分可能对应于图片命名词汇检索过程中涉及的不同信息处理水平。作者还证明,刺激颞叶峡部的枕核-颞叶连接会引起命名障碍,确立了其在图片命名中的因果作用。
近期研究通过将扩散嵌入应用于纤维束成像、功能连接和受体共表达,来研究人类枕核的组织结构。他们识别出结构连接、功能共同激活和分子结合模式的多个梯度。这些结果汇聚于枕核沿背-腹轴和内-外侧轴的共享表征,与从低级到高级皮层区域的连接转变一致。此外,这与为非人灵长类提出的枕核-皮层连接模型一致。这些发现强化了枕核在多个脑组织水平上介导信息整合和跨脑网络通信的作用。
临床意义
多项研究指出了枕核在协调视觉处理中注意调节的作用。对猴子的电生理学研究显示,在注意任务期间枕核神经元反应增强。枕核受损的猴子和患者在过滤或忽略出现在他们注意位置以外的无关刺激方面表现出缺陷。枕核损伤还会在对侧出现反应竞争缺陷。枕核在注意行为相关对象时抑制干扰物的作用得到了健康人fMRI实验的支持。枕核-皮层通信取决于枕核损伤的具体特征。前部枕核损伤更严重的患者表现出强烈的空间注意缺陷,但没有基于物体的注意缺陷。而后部枕核损伤的患者表现出明显的基于物体的注意缺陷,但在空间注意方面没有问题。对人类患者的研究提供了证据,表明枕核在注意选择中调节物理显着性方面发挥作用。
研究发现,猕猴背侧枕核失活导致空间忽视综合征,并伴有视觉引导肢体运动期间的视觉运动缺陷(视觉性共济失调)。人类枕核损伤也与空间忽视有关。然而,在一些患者中,枕核损伤后的半侧空间忽视在几周或几个月内得到缓解。在创伤后数月检查的患者没有显示出半侧空间忽视的临床体征。在一项视觉运动表现研究中,一个损伤集中在背侧枕核内侧部分的患者表现出伸手和抓握困难,但没有显示任何空间选择偏差或知觉缺陷。
在涉及枕核、丘脑背内侧或外侧分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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