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络基础设施如何推动企业的绿色技术创新与合作？以“宽带中国”政策为例的分析

《Technovation》：How does network infrastructure drive corporate collaborative green technological innovation? Evidence from the “Broadband China” policy

　　陶红 | 朱安妮·田 | 马瑞阳
哈尔滨工业大学管理学院，哈尔滨，150001，中国

**摘要**
随着协同绿色技术创新（CGTI）成为应对绿色创新中固有的风险、外部性和协调失败的关键措施，网络基础设施（NI）如何重塑企业绿色创新的协作模式已成为一个紧迫且尚未解决的研究问题。本研究利用“宽带中国”政策（BCPL）作为准自然实验，通过2010年至2019年中国A股上市公司的面板数据，实证考察了NI影响企业CGTI的机制。研究结果表明：（1）NI建设显著促进了企业CGTI的发展，这一结论在经过一系列稳健性测试后依然成立；（2）信息可用性是NI推动企业CGTI的核心机制，市场和技术信息的改善减少了企业间的信息摩擦和合作不确定性，从而增强了企业参与CGTI的激励和能力；（3）异质性分析显示，NI对低质量协同绿色创新的促进作用强于高质量协同创新，其对国有企业、高科技企业、第二产业企业以及东部地区第二产业企业的影响尤为显著。本研究通过揭示企业层面的信息可用性机制，为企业绿色创新协作提供了新的见解，并为制定差异化策略提供了实证依据。

**引言**
在全球资源日益紧张和环境挑战加剧的背景下，加速投资绿色技术和促进可持续发展已成为广泛认可的任务（Lei和Xu，2025a；Li等人，2024；Li等人，2024）。然而，企业往往缺乏独立进行绿色研发的动机，这主要是由于几个关键挑战：绿色创新通常具有较长的回报周期和较高的投资风险；其双重外部性（知识溢出和环境治理）容易导致“搭便车”现象，使得在没有政策支持的情况下难以获得足够的回报；即使成熟的技术也可能面临市场认可障碍和需求不确定性（Liu等人，2025；Song等人，2023；Gao等人，2024a，2024b）。这些因素导致实际绿色创新成果未能达到社会最优水平，从而限制了整体创新潜力，这一问题亟需解决。协同创新模式为缓解这些挑战提供了可行的方案（Ma和Lin，2024；Xie和Wang，2025）。协同绿色创新是指企业与其他创新实体合作，通过资源共享、技术交流和联合研发来实现绿色技术创新。与独立创新相比，这种方式具有明显优势：整合互补资源可发挥比较优势，缩短时间周期，提高效率和品质；成本和风险得以分散，有助于缓解融资约束；成果的协同传播加速了技术扩散，提升了竞争力和影响力。因此，促进企业CGTI对于提高资源分配效率、增强创新质量和生产力以及提升社会整体绿色创新水平至关重要。

随着数字化在全球范围内的加速发展，NI已成为国家经济发展和创新战略的基础组成部分，为数字技术和人工智能提供了运作基础，推动了可持续发展目标的实现（Kunju Mol Raj等人，2025）。在此背景下，NI正在深刻重塑区域和企业创新范式。越来越多的研究表明，NI在提升区域创新水平、扩大企业创新产出方面发挥着重要作用（Audretsch等人，2015；Xu等人，2023；Liu等人，2024），同时也促进了企业绿色技术创新（Dong等人，2024；Xie和Wang，2025）。基于这些证据，后续研究开始探讨NI在企业层面影响绿色创新的渠道。现有文献主要强调了NI的资源分配效应，指出它通过缓解融资约束、降低交易成本和改善企业治理等方式促进企业绿色创新（Bakos，1997；Tang等人，2021；Sun等人，2024）。例如，Tang等人（2021）发现，扩展电信基础设施通过降低交易成本和加强企业治理机制显著提升了企业的绿色创新能力。尽管取得了这些进展，但关于企业CGTI的研究仍然相对有限，其效应和内在机制仍不清晰。因此，本研究探讨了：（1）NI如何影响企业CGTI；（2）这种效应通过何种机制发挥作用；（3）不同内部特征和外部环境下的企业是否受到不同影响。本研究以中国的BCPL政策作为准自然实验，实证评估了NI对企业CGTI的影响及其内在机制。这项研究不仅扩展了对NI如何影响企业绿色创新协作模式的理解，还为促进企业CGTI和社会绿色创新提供了政策启示和指导。更广泛地说，这些发现为处于不同数字基础设施发展阶段的经济体提供了具有国际意义的证据，特别是对于那些希望利用数字基础设施支持绿色转型的新兴经济体而言。

**研究方法**
**政策背景**
在数字时代，NI已成为支持云计算、物联网和人工智能等高科技行业快速发展的战略性国家资产，为数据密集型应用和智能决策提供了技术基础。通过提升数据收集、处理和分析能力，NI在支持绿色技术创新和可持续发展方面发挥着关键作用（Guo等人，2024；Hussain等人）。

**研究方法**
在本研究中，我们将纳入BCPL计划的城市定义为处理组，非试点城市定义为对照组。鉴于三个试点城市批次启动时间的不同，我们采用了分阶段差异-in-differences（DID）模型来实证评估NI对企业CGTI的直接影响。分阶段DID模型（包含双向固定效应TWFE）的方程式如下：
$$Y_{ijt} = \alpha_0 + \alpha_1 DID_{jt} + \gamma_1 X_{ijt} + \gamma_2 X_{jt} + \mu_i + \nu_t + \epsilon_{ijt}$$
其中，$i$表示企业，$j$表示企业所在的城市，$t$表示时间。

**平行趋势检验**
在实施分阶段DID估计之前，验证平行趋势假设至关重要。本研究使用方程式（2）构建平行趋势检验模型，将BCPL实施前的第五年（$z = -5$）设为基准期。如图2所示，在政策实施前的时期（$z < 0$），各变量的估计系数在统计上无法区分为零，表明试点城市间的CGTI水平没有显著差异。

**结论**
基于2010年至2019年间3497家中国A股上市公司的面板数据，本研究利用BCPL作为准自然实验，实证评估了NI对企业CGTI的影响及其机制。主要结论如下：（1）NI对企业CGTI水平有显著的正向影响，在其他条件相同的情况下，位于“宽带中国”试点城市的企业联合提交的绿色创新项目数量增加了2.98%。

**作者贡献声明**
陶红：概念化、数据整理、正式分析、初稿撰写。
朱安妮·田：数据整理、正式分析、方法论、软件开发、初稿撰写。
马瑞阳：概念化、数据整理、正式分析、资金筹集、方法论、初稿撰写。

**利益冲突声明**
作者声明没有已知的财务利益冲突或个人关系可能影响本文的研究结果。

**致谢**
本研究得到了国家自然科学基金一般项目“从城市网络视角研究省级人口综合缩减对中国东北地区城市经济韧性的影响机制”（项目编号72474059）、中国博士后科学基金会第77批一般资助（项目编号2025M774289）以及黑龙江省博士后一般项目二类资助（项目编号……）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