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动中小企业绿色创新：数字绿色供应链与互补能力的中介作用

《TECHNOLOGY IN SOCIETY》：Driving Green Innovation in SMEs: The Mediating Role of Digital Green Supply Chains and Complementary Capabilities

　　沙阿·法哈德·阿里·沙阿|潘宏亮|崔子珊|杨文光|叶璐
河北秦皇岛燕山大学经济与管理学院（SEM），邮编066004，中国

**摘要**
中小企业（SMEs）日益被视为欧盟双重数字化和绿色转型的重要推动力，因为它们在创新、技术采纳和资源高效实践方面的参与有助于实现2050年净零排放目标。然而，以往的研究大多孤立地考察了技术采纳和企业内部资源，往往忽略了数字创新如何转化为绿色创新的传导机制。为填补这一空白，本研究构建了一个综合框架，结合了技术-组织-环境-人类（TOEH）视角、资源基础观（RBV）和制度理论，来探讨数字创新如何促进绿色创新绩效。具体而言，内部创新能力通过研发（R&D）强度、数字绿色供应链（DGSC）整合和数字制度质量（DIQ）来衡量，作为关键的转型机制和条件因素。利用2003年至2023年间27个欧盟国家的800家中小企业的平衡面板数据集，本研究采用了先进的静态（AMG、CCEMG和DK）和动态（Sys-GMM和AAH）面板估计方法，以解决横截面依赖性、潜在内生性和斜率异质性问题。进一步应用面板阈值回归来捕捉不同R&D强度、DIQ和DGSC合作水平下的特定制度非线性效应，并通过中介分析确定数字创新通过DGSC影响绿色创新的机制。系统广义矩（Sys-GMM）和扩展的安德森-萧（AAH）估计结果表明，数字创新对绿色创新绩效有显著的正向影响。阈值估计显示，在较高的R&D强度、DIQ和DGSC水平下，数字创新对绿色创新绩效的影响更为显著。中介分析进一步表明，DGSC是数字创新促进绿色创新的关键传导渠道。较高的R&D强度和数字制度质量显著增强了数字创新的效果，体现了企业能力与制度治理之间的互补作用。企业年龄和规模与绿色创新绩效呈正相关，而财务杠杆则呈负相关。本研究通过将中小企业的内部能力（R&D）和外部因素（DIQ和DGSC）整合到一个统一的理论和实证框架中，并确定DGSC作为数字创新转化为绿色创新的关键机制，为相关文献做出了贡献。这些发现具有重要的政策启示，表明仅靠数字化转型可能不足以提升绿色创新绩效，强调了在研发、制度质量和数字供应链整合方面的互补投资，以使企业战略与《欧洲绿色协议》（2019年）和可持续发展目标（SDGs）9及13保持一致。

**引言**
气候变化日益被视为最紧迫的全球挑战之一，对环境、社会和经济产生了深远影响（Bongaarts, 2024）。温室气体（GHG）排放的持续增加主要由人为活动驱动，包括森林砍伐、城市化、工业化和对化石燃料的依赖（Wang & Azam, 2024）。这些趋势导致全球气温上升、极地冰层加速融化，以及生态系统、粮食安全和水资源可用性的风险增加（Filonchyk et al., 2024; Swagatika Priyadarshini et al., 2025）。这种环境外部性日益威胁到长期生产力和可持续增长，凸显了政策干预与技术进步的协同重要性。为应对这些挑战，全球政策框架（特别是《巴黎协定》）设定了将温度升幅限制在工业化前水平以上1.5°C并在2050年前实现净零排放的目标，这需要持续的技术升级和创新驱动的结构性转型（Tanaka & O’Neill, 2018）。这表明，创新驱动的结构性转型是经济发展与环境可持续性目标相一致的关键机制。

数字化转型是中小企业在知识密集型经济中提高生产力和运营效率的关键途径。新兴技术（包括AI、物联网和大数据分析）的部署使企业能够改善决策、提高资源效率，并将环境考虑纳入生产活动（Hirschmann, 2025）。从资源基础观（RBV）的角度来看，这些技术作为战略资产，帮助中小企业克服资源稀缺和信息不对称带来的结构性限制（Vrontis et al., 2022）。实证研究表明，数字化通过提高能源效率、实时环境监测和改善监管合规性促进了绿色创新（Akhtar et al., 2024）。然而，这种关系在实证上仍存在不确定性。数字基础设施的扩张可能会增加能源需求并产生负面环境外部性，尤其是通过数据密集型基础设施和电子废弃物（Goel et al., 2024; Nham & Ha, 2022）。基于制度和能力的视角，数字化的环境有效性取决于研发强度和制度质量的互补能力（Duan et al., 2023）。本研究扩展了TOEH框架，表明只有当数字技术得到吸收能力、健全的治理结构和供应商与客户之间的强协调支持时，才能转化为绿色创新。

中小企业是经济活动的支柱，在日益数字化的经济体系中为就业、价值创造和创新做出了重大贡献。在欧盟，约73%的中小企业至少达到了基本的数字化水平，表明过去十年数字技术的广泛采用（Dressler, 2025）。然而，采用率仍存在差异，尤其是对于更先进的数字技术，只有20.8%的小企业和30%的中型企业使用这些技术，表明不同规模企业之间存在持续差异（Ricciardi et al., 2025）。尽管存在这些差异，数字整合增强了中小企业在能源密集型和制造业领域的绿色创新能力（Ricciardi et al., 2025）。这一趋势表明，中小企业在推动可再生能源消费和数据驱动的创新方面发挥着关键作用，这两者对于实现《巴黎协定》下的碳中和至关重要。欧盟中小企业的数字采纳能力明显高于世界其他地区，可能表明其具有更好的制度质量、更有效的政策协调和更易获得创新融资（Bargoni et al., 2024）。高质量的制度减少了不确定性，执行了环境标准，并激励了长期经济增长，从而提高了数字技术在支持绿色创新方面的有效性。新兴的数字技术（如人工智能、物联网和大数据分析）已被证明能改善高排放行业的环境绩效并减少碳排放（Alharbe & Almalki, 2025）。这些发展与《巴黎协定》的目标一致，并得到了先进的排放监测和环境责任系统的支持（Di Stefano et al., 2023）。基于综合战略框架的国际政策倡议进一步加强了数字与绿色之间的联系。在这方面，《欧洲绿色协议》（2019）将数字技术视为实现2050年碳中和经济的“双重转型”的关键推动者（Fontana et al., 2024）。同样，联合国2030年可持续发展议程关注数字基础设施、智慧城市和促进数据互操作性和国际合作的先进数字平台生态系统（Gokhberg et al., 2025）。总体而言，这些政策框架强调，数字化的环境效益取决于制度质量、创新激励和供应链协调的一致性。

尽管对数字与可持续性关系的兴趣日益增加，现有文献主要关注生产率提升、技术采纳和全球竞争力，对企业层面的绿色创新关注有限（Gao & Huang, 2024; Mehmood et al., 2026）。大多数实证证据依赖于单国或特定行业的分析，从而忽略了企业特征、吸收能力、投资行为和数字供应链整合的跨国差异。中小企业在推动双重数字化和绿色转型中发挥着关键作用，但数字创新如何在中小企业层面转化为绿色创新的机制仍待探索。本研究首次全面探讨了欧盟中小企业中数字创新与绿色创新之间的联系，分析了研发投资的内部作用、数字制度质量的外部作用以及数字绿色供应链整合的中介功能。现有研究考察了环境、社会和治理（ESG）绩效对企业层面研发活动和环境绩效的影响（L. Aldieri & C. P. Vinci, 2018; Luigi Aldieri & Concetto P. Vinci, 2018; Lee et al., 2026）。这些研究发现，数字创新有潜力提高研发效率、加速绿色创新并改善整体企业绩效。根据（J. Lu et al., 2025）的研究，自2015年以来，欧洲中小企业通过绿色创新提高了其ESG绩效，特别是在采用数字技术的制造业领域。同样，（Zhang et al., 2025）发现金砖国家经济中可再生能源消费与温室气体排放之间存在强烈的负相关。数字创新与绿色创新之间的关系并不总是积极的，制度质量成为更重要的决定因素（Chen et al., 2025）。数字化转型严重依赖于政策的一致性和跨部门协调（Pr?ger et al., 2024）。最近的气候谈判（包括COP27和COP28的《京都议定书》）也强化了采用清洁能源和数字化转型的承诺，作为可持续发展的路径（Jakob, 2025）。然而，这一转型需要实质性的政策改革，利用新兴技术和数据分析来建立更有效的绿色创新路径（Allam & Cheshmehzangi, 2024）。

**研究贡献**
本研究做出了几项重要贡献：
（i）构建了一个综合框架，共同考察了研发强度的内部调节作用、数字制度质量的外部调节作用以及数字绿色供应链（DGSC）的中介功能在双重转型中的角色。
（ii）据作者所知，这是首次在欧盟中小企业背景下使用27个国家800家企业的平衡面板数据集，实证检验这一综合框架的研究。
（iii）通过采用扩展的安德森-萧（AAH）估计方法（Chudik & Pesaran, 2022），解决了面板数据中的内生性和反向因果问题，增强了实证结果的稳健性。

**论文结构**
第2节回顾了有关数字和绿色创新的最新和相关文献，指出了研究空白，并构建了理论框架。第3节解释了样本选择、数据、变量和实证策略。第4节报告和描述了实证结果。第5节讨论并将发现与现有理论和实证文献进行比较。最后，第6节总结了主要发现，描述了理论和实践意义，并指出了研究的局限性。

**文献综述**
绿色创新被认为是减轻环境外部性和实现可持续发展目标的关键因素，它涉及实施生态高效的生产流程、清洁技术和环保产品，以减少温室气体排放和资源过度使用（Begum et al., 2025）。同时，数字化转型通过采用AI、物联网和大数据分析等新兴技术重塑了企业的生产流程。

**诊断测试**
为确保实证分析的稳健性和可靠性，本研究首先进行了一系列诊断测试，包括单位根检验、横截面依赖性和面板协整分析（图2）。随后，使用静态和动态面板数据估计方法来考察数字创新对绿色创新的影响。最后，通过考虑企业研发支出，纳入了阈值效应。

**描述性和诊断测试**
表2展示了描述性统计（均值、标准差、最小值和最大值），提供了数据分布的概览。绿色创新绩效（GII）的均值为0.09，标准差为0.12，表明其分布具有中等分散性和不对称性。企业研发（R&D）支出的均值为0.02，标准差为0.020。数字绿色供应链（DII）的均值为0.22，标准差为0.13，表明不同企业之间的AI采纳程度存在差异。

**讨论**
实证结果表明，数字创新与欧盟中小企业的绿色创新绩效呈正相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