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字经济与实体经济技术的融合以及企业价值创造效率的提升：来自中国企业专利信息的证据

《Economic Analysis and Policy》：The integration of digital and real economy technologies and corporate value creation efficiency: Evidence from Chinese enterprise patent information

　　蔡梅路|罗丹丽
山西大学经济与管理学院，太原030031，中国

**摘要**
在深刻重塑全球产业格局的数字经济背景下，数字与实体经济融合（DRI）已成为推动产业转型、升级和高质量发展的核心战略方向。本研究基于2012年至2023年中国A股上市公司的专利引用数据，构建了一个衡量数字技术与实体经济技术融合程度的指标（IDRET），并通过专利引用链接来实证考察其对企业价值创造效率（CVCE）的影响及其背后的机制。研究结果表明，IDRET显著提升了CVCE；机制分析显示，IDRET主要通过“双轮驱动”路径实现CVCE的提升：一是内部能力重构，表现为增强竞争优势（CA）和创新质量（IQ）；二是外部网络协同，表现为缓解融资约束（FC）和促进知识网络协同（KN）。异质性分析表明，这种提升效应在大型企业、国有企业、处于数字化转型成熟阶段的企业、高科技行业企业以及位于知识产权保护水平较高、新数字基础设施较为发达地区的企业中更为明显。本研究不仅为中国企业深化IDRET和提升CVCE提供了微观证据和路径，也为面临类似转型挑战的其他新兴市场经济体提供了实证依据，帮助它们通过“双轮驱动”机制深化数字化转型并推动企业价值增长。

**引言**
在全球新一轮技术革命和产业变革的背景下，数字与实体经济融合（DRI）正在加速发展，并成为推动高质量经济增长的重要引擎（Xu等人，2023）。为促进这一进程，中国政府通过三阶段政策演变强化了DRI的战略地位：从《十四五数字经济发展规划》首次明确深度融合的主线，到党的二十大的将其提升为中国式现代化的核心任务，再到2024年政府工作报告提出“以数字化转型赋能经济发展”。这一系列顶层设计不仅持续深化数字经济与实体经济的融合以克服转型瓶颈并培育新的增长动力，还形成了独特的推进模式。这种强有力的自上而下的政策导向通过国家战略规划和部署明确了发展重点和目标，系统地指导了数字产业与实体产业之间的协同创新，使其DRI机制区别于主要依赖市场驱动的其他经济体（“发展目标的清晰性”和“系统化的实施路径”）。正是在这一独特机制的强大支持下，数字经济与实体经济的融合不仅成为构建现代产业体系的基础支柱，也成为在全球舞台上培育新竞争优势的核心途径（Zhang等人，2025）。从实际效果来看，中国信息与通信技术研究院的《中国数字经济发展研究报告》（2024）显示，到2023年中国数字经济规模将达到53.9万亿元（占GDP的42.8%），其中数字产业化规模为10.1万亿元，产业数字化规模为43.8万亿元，表明数字经济正在不断赋能并重塑实体经济，逐渐成为提升产业结构和转变实体经济动能的关键驱动力（Wang等人，2024）。

作为DRI的微观载体（Yuan等人，2021），企业价值创造效率（CVCE）作为衡量企业通过为股东、员工、政府和债权人等利益相关者创造新价值的综合指标（Wang，2023），是观察DRI微观效果的关键维度。DRI是一种涵盖技术、产业、制度和数据要素的多维度宏观发展战略，而IDRET则代表了技术层面的DRI微观表现。它具体指数字工业技术被实体经济技术吸收并在创新过程中应用的动态过程（Ma，2002；Karvonen和K?ssi，2013）。二者共同构成了宏观战略与微观技术载体之间的层次关系。本研究聚焦技术维度，因为IDRET是DRI实施的核心微观载体，其融合成果直接决定了宏观战略的价值转化。值得注意的是，数字经济时代的技术融合对企业的价值创造提出了新的要求，传统财务指标（如资产盈利能力）的单一股东视角（Miller等人，2013）已无法适应数字技术增强后的网络化生态系统（Zhang和Jin，2022）。基于会计宏观价值指数的CVCE是衡量企业整体绩效的更全面指标，它考虑了向股东、员工、政府和债权人等利益相关者的价值回报（Wang，2023），因此成为观察IDRET效果的关键工具。作为DRI的微观技术载体，IDRET可以通过内部能力重构（提升CA和IQ）优化企业资源配置（Huang和Gao，2023），并通过外部网络协同（缓解FC和促进KN）拓宽价值获取渠道，从而系统性地影响企业对股东、员工、政府和债权人的多维度价值分配。这构成了一个完整的逻辑链条：“DRI宏观战略–IDRET微观赋能–CVCE多维度价值输出”。然而，现有研究尚未系统阐明其微观机制，特别是缺乏对制度环境、市场结构和发展阶段存在显著差异的新兴经济体（如中国）的深入探索。在中国背景下，知识产权保护水平的地区差异、企业间现有的技术路径依赖性以及传统制造业“高数字投资但低价值转化率”的现实矛盾可能深刻影响IDRET的价值创造效果。因此，在中国背景下探索其运作机制在理论上具有必要性，且在实践中也具有重要意义。

鉴于此，本文利用2012–2023年中国A股上市公司在数字技术与传统产业技术领域的专利引用数据，探讨了IDRET与CVCE之间的关系。本研究的主要贡献如下：
首先，丰富了企业价值创造效率驱动因素的研究。现有文献主要关注股东价值（Montgomery和Wernerfelt，1988；Chaganti和Damanpour，1991），这代表了一种单一维度的价值回报视角，而对整个社会价值创造的综合性分析较为有限（Miller等人，2013）。本研究采用了Wang Huacheng（2023）基于会计宏观价值指数框架开发的价值创造效率指标，该指标综合考虑了股东、政府、员工和债权人四个利益相关者，从而更全面地评估企业的多维度价值创造能力。在此基础上，本研究首次实证考察了数字与实体工业技术融合对这一综合效率指标的影响，揭示了新的驱动因素。
其次，丰富了企业层面的DRI微观证据，揭示了其对社会价值创造效率的影响，并弥补了在企业层面缺乏全面社会价值研究视角的不足。尽管宏观研究已证实数字与实体融合对区域绿色和低碳发展的积极影响（Liu等人，2024a；Xu等人，2025），微观研究也探讨了其对生产资源分配效率（Xiong和Song，2024；Zhang等人，2024；Wang等人，2025）和市场响应性（Guo和Zhang，2025）的直接影响，但其影响CVCE（一个整合了多重利益相关者回报的核心社会价值指标）的机制一直被忽视。通过揭示IDRET提升CVCE的机制，本研究不仅为“DRI赋能企业价值创造”提供了微观实证支持，还扩展了微观经济后果的研究视角，不同于仅关注股东价值的价值研究。
第三，本研究提出了IDRET的“双轮驱动”机制（内部能力重构和外部网络协同）并进行了实证检验。本研究不同于主要关注数字技术宏观影响的现有研究（如工业4.0的自动化效率），也不同于主要遵循单一路径解释框架的CVCE驱动因素研究（Qiang等人，2025）。该研究构建了一个综合框架，表明IDRET通过两条路径提升CVCE：内部能力重构（提升CA和IQ）和外部网络协同（缓解FC和促进KN）。这一框架加深了我们对数字经济中企业价值创造能力动态演变的理解，为政策制定者设计激励机制和企业管理者优化整合策略提供了实证基础。尤为关键的是，它为中国在强政策指导和复杂市场动态背景下解决“数字投资–价值转化不平衡”问题提供了重要的微观证据和决策指导。

**IDRET研究**
互联网和大数据等数字技术已深度融入传统工业技术创新的研发和制造流程，通过优化生产要素配置显著提高了效率，降低了研发试错和搜索成本（Huang和Gao，2023）。在此过程中，企业通过应用数字技术实现实体产业的数字化转型，从而在技术层面实现了DRI。

**IDRET对CVCE的直接影响**
现有研究将CVCE定义为企业通过资源分配效率的提升和运营流程的优化，在经济和社会维度上最大化价值创造能力的综合能力（Jo和Harjoto，2011；Balachandran和Faff，2015）。CVCE比传统的企业价值关注产出或利润水平的视角更强调资源利用效率（Hao等人，2024）。

**数据来源**
本研究考察了中国上海证券交易所和深圳证券交易所的A股上市公司。考虑到中国自2010年以来数字经济的快速发展（Yuan等人，2021）以及创新的迭代性质，样本期间设定为2012年至2023年。IDRET相关数据来源于中国国家知识产权局（CNIPA）专利数据库，涵盖发明专利申请的IPC分类代码等领域。

**描述性统计**
本研究的描述性统计数据显示，CVCE的平均值为0.158，最小值为-0.231，最大值为0.514，表明上市公司之间的CVCE存在较大差异。IDRET的平均值为0.203，标准差、最小值和最大值分别为0.484、0.000和2.773。这一发现表明，越来越多的企业致力于吸收数字技术。

**机制分析**
理论分析表明，IDRET可以通过提升CA、IQ、缓解FC和促进KN来提高CVCE。表8中的第（1）至（3）列显示，IDRET对CA的提升效应在当前时期显著，并在滞后时期和后续时期仍然显著。这一发现表明IDRET能够立即并持续提升企业的CA。IDRET通过数字跟踪优化需求响应。

**结论**
中国经济现已进入高质量发展阶段，DRI是促进经济结构优化和增长动力转变的关键战略举措。作为实现这一深度融合的微观路径，IDRET是提升CVCE和企业高质量发展的重要驱动力。因此，本研究以2012年至2023年的中国A股上市公司为样本，利用引用信息……

**研究局限性**
尽管本研究通过严谨的设计和实证检验揭示了IDRET提升CVCE的“双轮驱动”机制及其情境异质性，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