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症状神经梅毒患者的认知功能及海马区代谢变化:基于1H磁共振波谱分析
《Frontiers in Neurology》:Alterations of cognitive function and hippocampal metabolism in asymptomatic neurosyphilis patients: based on 1H-magnetic resonance spectroscop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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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2026年04月29日
来源:Frontiers in Neurology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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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目的**:研究发现神经梅毒与认知功能下降有关。然而,作为一种常见的神经梅毒类型,无症状神经梅毒(ANS)的认知功能变化却未受到足够关注。本研究旨在探讨ANS患者双侧海马体的认知功能及细胞代谢变化。
**方法**:选取2021年6月至2025年7月期间在杭州第
**摘要**
**目的**:研究发现神经梅毒与认知功能下降有关。然而,作为一种常见的神经梅毒类型,无症状神经梅毒(ANS)的认知功能变化却未受到足够关注。本研究旨在探讨ANS患者双侧海马体的认知功能及细胞代谢变化。
**方法**:选取2021年6月至2025年7月期间在杭州第三人民医院就诊的24例ANS患者、20例梅毒患者和23名对照组个体作为研究对象。采用1H-MRS(磁共振波谱)技术检测这些受试者(ANS患者治疗前及治疗后6个月)双侧海马体的细胞代谢情况,并使用蒙特利尔认知评估(MoCA)量表评估其认知功能。比较三组之间的差异以及ANS患者治疗前后的变化情况,同时分析MoCA评分与海马体细胞代谢之间的相关性。
**结果**:三组之间的MoCA评分无显著差异(p > 0.05)。ANS患者双侧海马体的NAA/Cr比值显著低于梅毒患者和对照组(p < 0.05)。NAA/Cr比值与MoCA评分呈正相关(r = 0.4614, p = 0.0232;r = 0.4133, p = 0.0447);与脑脊液(CSF)中的白细胞数量和蛋白质水平呈负相关(p < 0.05)。梅毒组与对照组之间的海马体细胞代谢无显著差异(所有p > 0.05)。高剂量青霉素治疗6个月后,ANS患者的NAA/Cr比值显著改善(p < 0.05),但与梅毒组和对照组相比无差异(p > 0.05)。
**结论**:1H-MRS能够有效检测ANS患者海马体的细胞代谢变化。尽管ANS患者没有明显的临床症状,但其海马体仍存在细胞代谢改变及神经元代谢功能下降。标准化治疗有助于纠正这种异常变化。
**背景**:神经梅毒是由苍白密螺旋体侵入中枢神经系统(CNS)引起的一种传染病,其临床表现复杂且不具特异性(1)。患者可能出现发热、头痛、认知障碍、精神障碍、偏瘫和癫痫等症状,也可能没有任何明显症状(2, 3)。根据临床表现和病变部位,神经梅毒可分为无症状型、间质型(脑膜和血管受累)、实质型(视神经萎缩和全身麻痹)及背侧神经梅毒(4–6)。神经梅毒在早期阶段难以诊断,尤其是无症状或仅有轻微头痛时,容易漏诊;神经梅毒可发生在梅毒的任何阶段。Workowski等人(7)发现约20%的未经治疗的梅毒患者最终会发展为无症状神经梅毒,其中约10%会发展为有症状神经梅毒。一旦发展为严重类型(如全身麻痹或背侧神经梅毒),将严重影响患者生活质量,并给家庭和社会带来沉重负担。既往研究表明,早期神经梅毒治疗后临床症状稳定或改善、异常脑脊液指标恢复的情况明显优于晚期神经梅毒,尤其是无症状神经梅毒,经过标准化治疗后常能取得良好疗效(6, 8)。因此,及时诊断和有效治疗神经梅毒对改善患者预后至关重要。多项指南推荐使用高剂量青霉素作为首选治疗方法(7, 9)。多项研究还表明神经梅毒与认知功能密切相关,常伴有认知障碍(10–12)。然而,以往研究主要集中在有症状神经梅毒患者的认知功能上,而无症状神经梅毒的认知功能变化则较少受到关注。这可能与ANS患者没有明显临床症状、诊断难度较大有关,从而导致对其认知功能的关注不足。我们知道许多疾病的生化变化早于临床体征和宏观结构异常。磁共振波谱(MRS)能够无创地检测活组织和器官的代谢及生化变化,并对化合物进行定量分析,有助于发现常规形态学成像无法显示的病理变化。目前,MRS已广泛应用于阿尔茨海默病、轻度认知障碍、帕金森病等常见疾病(13–16)。大多数有症状神经梅毒患者存在认知障碍,这引起了临床医生的高度关注;但由于无症状神经梅毒缺乏明显症状,临床医生对其认知功能关注较少。但MRS技术的应用使我们能够无创地研究活脑组织的细胞代谢变化。
为此,本研究使用MoCA量表评估ANS患者的认知功能,并利用1H-MRS技术检测患者双侧海马体的细胞代谢,探讨ANS患者的认知功能及海马体细胞代谢变化,以及高剂量青霉素治疗后的认知功能变化,旨在提高临床医生对ANS患者认知功能的认识,为早期诊断和治疗提供参考。
**材料与方法**:
- 研究对象为2021年6月至2025年7月期间在杭州第三人民医院就诊的24例ANS患者和20例梅毒患者,同时选取同期进行体检的23名正常对照组个体作为对照。
- 所选病例必须符合梅毒和ANS的诊断标准(9, 17)。
- 本研究获得了杭州第三人民医院伦理委员会的批准(批准编号:2023KA031)。
- ANS的纳入标准包括:(1)无明显的神经系统临床症状;(2)脑脊液梅毒螺旋体胶质颗粒凝集试验(TPPA)和甲苯胺红不加热血清试验(TRUST)阳性;(3)脑脊液蛋白质>50 mg/dL或白细胞计数≥5×10^6/L;(4)排除其他中枢神经系统感染原因。
- 梅毒患者的纳入标准包括梅毒螺旋体感染史、血清TRUST和TPPA阳性、系统检查中存在/不存在梅毒损伤证据、腰椎穿刺显示脑脊液正常(TRUST和TPPA阴性),并排除神经梅毒诊断。
**排除标准**:
- 年龄小于18岁;
- 医疗记录中临床资料不完整的患者;
- 有症状神经梅毒患者;
- HIV阳性患者;
- 心脏、肺、肝、肾等器官严重疾病患者;
- 既往患有痴呆或严重精神疾病的患者;
- 青霉素过敏患者。
**数据收集**:
- 本研究为回顾性病例研究,通过医院电子病历系统收集ANS和梅毒患者的年龄、性别、教育程度和合并症等基本信息,同时收集对照组个体的基本信息。
- ANS和梅毒患者在入院后48小时内接受腰椎穿刺,采集5 mL脑脊液,检测白细胞计数、葡萄糖、蛋白质、氯化物、ADA、LDH以及TPPA和TRUST滴度。
- 使用蒙特利尔认知评估(MoCA)量表评估认知功能。MoCA量表包含8个认知领域(视觉空间执行功能、命名、记忆、注意力、语言、抽象、延迟回忆和定向),总分为30分,分数越高表示认知功能越好。得分≥26分视为正常,<26分表示认知障碍(对于教育程度≤12年的个体,测试结果加1分)。所有患者均在入院后48小时内完成认知功能评估,由经过培训的神经科医生执行。
**1H-MRS技术检测双侧海马体细胞代谢**:
- 所有受试者在入院后48小时内使用GE 1.5 T磁共振扫描仪(GE Signa HDxt 1.5 T;GE Medical Systems, LLC,美国)进行检测,采用标准8通道头部线圈。所有参与者接受以下检查:(1)常规扫描:使用TSE序列进行头部MRI检查(包括T1加权图像、T2加权图像、液体衰减反转恢复);(2)1H-MRS检测序列:在轴向、矢状和冠状位置进行T1WI、T2WI定位扫描,并使用多体素波谱技术(如化学位移成像CSI序列和点分辨波谱PRESS分析),重复时间为2000 ms,回波时间为35 ms,采集时间为128次。通过梯度选择结合相位编码获得信号谱。同时使用化学位移选择性饱和(CHESS)方法进行水抑制,操作员手动优化磁场均匀性,确保均匀场的半高宽(FWHM)小于10 Hz;(3)感兴趣区域位于左右海马体,分别在轴向、矢状和冠状方向精确定位(图1),体素大小为20 mm×20 mm×10 mm。使用扫描仪附带的功能工具(SAGE/GE Healthcare)软件包对谱图进行后处理,包括4 Hz指数窗函数滤波、傅里叶变换、自动相位校正和基线校正。基于高斯-洛伦兹混合模型拟合代谢物峰下的面积。扫描仪自动完成基线校正和代谢物鉴定,并计算双侧海马体的N-乙酰天冬氨酸(NAA)/肌酸(Cr)、胆碱(Cho)/Cr和NAA/Cho比值。
**图1** 左侧海马区的1H磁共振波谱:(A)轴向位置;(B)冠状定位;(C)矢状定位;(D)谱图。
**光谱质量控制标准**:
- 分析所需光谱需满足以下条件:(1)FWHM < 10 Hz;(2)信噪比(SNR)> 5;(3)无明显的运动伪影或脂质污染;(4)使用Cramér-Rao下界(CRLB)评估代谢物拟合的不确定性,NAA、Cho、Cr的CRLB均低于20%。不符合这些标准的光谱将被排除。
**治疗与随访**:
- ANS患者接受静脉注射青霉素钠(2400万单位/天),每4小时一次,连续14天。治疗后,每周肌肉注射240万单位苯唑西林G,持续3周。首次接受青霉素治疗的患者在治疗前3天每天口服20毫克泼尼松,以预防Jarisch–Herxheimer反应(18)。I期、II期梅毒和早期潜伏期梅毒患者每周肌肉注射240万单位苯唑西林G,共1次;晚期潜伏期梅毒患者每周肌肉注射240万单位苯唑西林G,共3次。
- ANS患者治疗6个月后需重新进行腰椎穿刺检查。如果脑脊液中的白细胞计数未下降或TRUST滴度未降至原始水平的1/4(或初始滴度小于1:2且此时TRUST仍未阴性),建议继续治疗;如果随访脑脊液检查显示白细胞计数增加或TRUST滴度增加4倍,也需要进一步治疗。
**统计分析**:
- 使用SPSS 25.0软件进行数据处理和统计分析。Kolmogorov–Smirnov检验用于检验各组数据的正态性。符合正态分布的测量数据以均值±标准差表示,非正态分布数据以中位数(四分位数范围)[M (Q1–Q3)]表示。两组间比较采用秩和检验;多组间均值比较采用单因素方差分析(ANOVA),两组间比较采用S-N-K方法。计数数据以频率表示,组间比较采用卡方检验或Fisher精确检验。正态分布数据采用皮尔逊相关分析,非正态分布数据采用斯皮尔曼相关分析。本研究采用了双侧检验,p值小于0.05,以确定统计显著性。
### 患者基线特征
根据纳入和排除标准,本研究成功纳入了24例无症状神经梅毒(ANS)患者,其中包括19名男性和5名女性,平均年龄为50.5±13.0岁,受教育年限为10.3±3.6年。合并症包括5例高血压、2例糖尿病和2例肿瘤;梅毒组有20名患者,其中13名男性和7名女性,平均年龄为42.7±17.3岁,平均受教育年限为11.4±3.2年。合并症包括4例高血压、1例糖尿病和1例肿瘤。正常对照组(NC组)有23名患者,13名男性和10名女性,平均年龄为52.0±15.9岁,受教育年限为10.8±2.1年。合并症包括8例高血压、3例糖尿病和2例肿瘤。三组在年龄、性别和教育年限方面没有显著统计学差异(p>0.05)。
表1显示,与梅毒组相比,ANS组的脑脊液(CSF)白细胞计数、蛋白质和ADA含量显著升高(p<0.01;p<0.05)。
### 认知功能分析
三组患者的MoCA评分分别为27.6±1.8、27.8±2.1和28.0±1.8,组间无显著差异(p>0.05)。在认知障碍的发生率方面,三组分别为2例、3例和3例,也无显著差异(p>0.05)。
### 双侧海马区细胞代谢的变化
三组患者双侧海马区的NAA/Cr比值存在显著差异(p<0.01,p<0.05)。ANS组的NAA/Cr比值显著低于梅毒组和NC组(p<0.01;p<0.05),而梅毒组和NC组之间的NAA/Cr比值无显著差异(p>0.05)。Cho/Cr和NAA/Cho比值在各组间也无显著差异(表3和图2)。
### 治疗后的变化
24例ANS患者在接受高剂量青霉素治疗6个月后进行了随访。与治疗前相比,ANS患者的双侧海马区NAA/Cr比值显著升高(p<0.01),脑脊液中的白细胞计数、蛋白质和ADA含量显著降低(p<0.01)。TRUST滴度大于1:8的病例显著减少(p<0.01),但Cho/Cr比值、NAA/Cho比值以及脑脊液中的葡萄糖、氯离子和LDH浓度无显著差异(p>0.05)。
### 相关性分析
ANS患者的MoCA评分与双侧海马区的NAA/Cr比值呈正相关(r=0.4614,p=0.0232;r=0.4133,p=0.0447),但MoCA评分与Cho/Cr和NAA/Cho比值无显著相关性(p>0.05)。进一步分析显示,ANS患者左侧/右侧海马区的NAA/Cr比值与脑脊液中的白细胞数量和蛋白质水平呈负相关。
### 讨论
梅毒是一种由苍白密螺旋体(T. pallidum)感染引起的性传播疾病。神经梅毒是一种中枢神经系统(CNS)感染性疾病,由苍白密螺旋体侵入中枢神经系统导致脑膜、大脑和脊髓受损。它可以在苍白密螺旋体感染的任何阶段发生,并根据症状的存在与否分为有症状神经梅毒(symptomatic neurosyphilis)和无症状神经梅毒(asymptomatic neurosyphilis,ANS)。近年来,随着梅毒感染发病率的上升,神经梅毒的患病率也呈上升趋势。研究表明,约10%–20%的未经治疗的梅毒患者最终会发展为神经梅毒。神经梅毒有多种临床表现,且缺乏特异性症状,因此容易被漏诊。一旦中枢神经系统受损,可能导致早期功能障碍或晚期不可逆的器官损伤,甚至危及生命。晚期治疗的预后较差,而早期阶段,尤其是无症状神经梅毒患者,在标准化治疗后有可能治愈。因此,临床医生应优先考虑神经梅毒的早期诊断和治疗,以改善其预后。神经梅毒的诊断需要综合考虑临床表现、梅毒血清学和脑脊液变化,不能仅凭单一实验室指标确定。
本研究中的所有ANS患者在血清/脑脊液中TRUST和TPPA检测结果均为阳性,脑脊液中的白细胞计数和蛋白质水平升高,但无明显的临床神经系统症状,符合无症状神经梅毒的诊断标准。这些患者未表现出显著的认知障碍,MoCA评分与梅毒组和NC组相比无显著差异,这与无症状神经梅毒患者无明显临床神经系统症状的特征相符,给临床医生的早期识别带来了挑战。苍白密螺旋体侵入中枢神经系统后会引起慢性炎症,导致受影响区域的神经元损伤,认知障碍是神经梅毒患者的常见临床表现之一。磁共振波谱(MRS)是一种非侵入性成像技术,可以显示活组织的代谢状态。通过检测大脑组织中各种代谢物的浓度和比例变化,可以在形态学改变之前评估细胞代谢变化。MRS技术已广泛应用于神经和精神疾病的研究,最常测量的代谢物包括NAA、Cr和Cho及其相对比值。本研究使用1H-MRS技术评估了ANS患者的海马区细胞代谢,发现尽管三组MoCA评分相当,但ANS患者的双侧海马区NAA/Cr比值显著降低。NAA/Cr比值与MoCA评分呈正相关,而进一步分析显示NAA/Cr比值与脑脊液中的白细胞计数和蛋白质水平呈负相关。这可能与神经梅毒的病理变化有关,主要表现为炎症细胞反应、淋巴细胞和血浆细胞浸润脑皮质微血管。此外,本研究还发现梅毒组和对照组之间双侧海马区的NAA/Cr、Cho/Cr和NAA/Cho水平无显著差异,表明如果在中期积极治疗,苍白密螺旋体可能不会对中枢神经系统造成损害。
自青霉素首次用于治疗梅毒以来,青霉素制剂一直是治疗梅毒/神经梅毒的一线药物。在本组ANS患者中,高剂量青霉素治疗6个月后的随访显示,脑脊液中的白细胞计数、蛋白质水平和TRUST滴度显著降低,趋于正常,表明治疗效果显著。此外,双侧海马区的NAA/Cr比值逐渐升高,与对照组相比无显著差异,这可能与治疗后的异常细胞代谢得到纠正有关。先前的研究也表明,青霉素治疗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改善神经梅毒患者的认知功能。尽管三组患者在年龄、性别、教育年限和合并症(高血压、糖尿病等)方面没有统计学差异,但由于样本量有限,我们无法排除这些合并症的影响,尤其是其未量化的严重程度,这些因素可能对海马区的代谢比率产生复杂的影响。本研究中发现的海马区代谢异常也可能是无症状神经梅毒与这些血管危险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未来的研究需要使用更大样本进行多变量回归分析,或在入组时严格匹配合并症情况,以更准确地区分苍白密螺旋体感染的独立影响。此外,ANS患者的随访时间相对较短,仅持续了6个月。先前的研究表明,高剂量青霉素治疗可以在短期内改善神经梅毒患者的认知功能,但长期效果仍然不佳(27)。延长患者的随访时间,并整合标准化治疗前后其临床数据的变化,可能会获得更有意义的发现。
总之,1H-MRS能够有效检测ANS患者海马区的细胞代谢变化。尽管ANS患者缺乏明显的临床症状,但他们仍表现出细胞代谢异常和神经元完整性/代谢功能的下降,这些异常在标准化治疗后可以得到纠正。而梅毒患者目前尚未出现海马区的代谢异常。对于梅毒患者,如果1H-MRS检查显示海马区的NAA/Cr比率下降,临床医生应意识到患者可能已进展到神经梅毒阶段,应及时进行进一步检查和治疗。因此,1H-MRS技术在检测ANS患者海马区细胞代谢方面具有一定的临床价值,有助于早期诊断和预后评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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