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ontiers in Immunology》:The immune microenvironment of the central nervous system and neuromodulation: new perspectives in lung cancer brain metastases research
编辑推荐:
肺癌脑转移仍是严重影响患者生存的毁灭性并发症。其发展由肿瘤细胞与中枢神经系统(CNS)微环境之间动态且复杂的相互作用所驱动,涉及血脑屏障(BBB)破坏、免疫抑制生态位的形成、神经共选择、代谢适应以及外周免疫失调。当前的策略面临内在抵抗和递送障碍。本综述旨在系统
肺癌脑转移仍是严重影响患者生存的毁灭性并发症。其发展由肿瘤细胞与中枢神经系统(CNS)微环境之间动态且复杂的相互作用所驱动,涉及血脑屏障(BBB)破坏、免疫抑制生态位的形成、神经共选择、代谢适应以及外周免疫失调。当前的策略面临内在抵抗和递送障碍。本综述旨在系统性地审视这些机制和治疗前沿,包括保护血管-神经界面完整性、拦截神经递质介导的肿瘤支持、重编程脑内驻留细胞、利用代谢脆弱性以及设计先进递送系统等新兴干预措施,从而为克服肺癌脑转移的治疗挑战提出方向。
论文主体内容总结
1 引言
肺癌是全球主要的健康负担,也是中国癌症相关发病率和死亡率的首要原因。它同时也是脑转移最常见的来源,在非小细胞肺癌患者诊断时占20%–30%,并占所有继发性脑肿瘤的30%–35%。携带表皮生长因子受体(EGFR)或间变性淋巴瘤激酶(ALK)等驱动基因突变的患者,脑转移风险进一步增加。肺癌脑转移患者的预后普遍较差。其发展是一个复杂的多步骤过程,其中播散肿瘤细胞的命运由中枢神经系统微环境内错综复杂的相互作用所决定。当前肺癌脑转移的管理已进入多模式治疗时代,但其疗效仍受限于血脑屏障、固有或获得性治疗抵抗以及深度免疫抑制的微环境。本综述旨在系统阐明肺癌细胞与CNS微环境的神经和免疫成分之间的相互作用,并进一步探讨传统疗法的局限性及靶向神经-免疫回路的新兴策略。
2 肺癌脑转移中的神经-免疫景观
肺癌脑转移进展代表了CNS微环境活跃、多方面的重塑,而不仅仅是被动定植事件。这一复杂的重塑过程包含三个相互关联的方面:BBB的动态破坏,为肿瘤细胞进入CNS提供通道;通过重编程常驻胶质细胞建立强烈的免疫抑制生态位;以及肿瘤细胞劫持宿主神经回路,利用神经递质和神经营养信号确保其生存和增殖。
2.1 BBB作为肿瘤进入门户的动态重塑
BBB既是物理屏障,也是肿瘤细胞主动重塑以促进侵袭的脆弱界面。在肺癌脑转移中,循环肿瘤细胞通过协调的肿瘤源性信号破坏这一神经血管单元。肿瘤衍生的外泌体通过转化生长因子β(TGF-β)信号传导下调紧密连接蛋白,或通过外泌体长链非编码RNA促进内皮-间质转化。肿瘤细胞内高表达的HOXB9可诱导EMT和基质金属蛋白酶-9分泌,降解内皮间黏附。星形胶质细胞在调节BBB通透性中发挥多方面作用,包括激活肿瘤来源的MMPs、通过TGF-β等信号通路调节内皮完整性以及分泌血管内皮生长因子等通透性因子。肺癌腺癌细胞分泌乙酰胆碱并表达乙酰胆碱酯酶,其激活可引起星形胶质细胞Ca2+超载和ATP释放,导致功能障碍和凋亡,从而损害BBB完整性。因此,BBB是一个被肿瘤细胞利用的动态重塑界面。
2.2 免疫抑制生态位的建立
突破BBB后,肿瘤细胞依赖于重编程常驻神经细胞在小脑实质中生存和增殖,包括小胶质细胞、星形胶质细胞和浸润的免疫细胞,以有效抑制抗肿瘤免疫反应并建立支持性微环境。
2.2.1 小胶质细胞和星形胶质细胞被主动“再教育”为肿瘤帮凶
小胶质细胞是大脑的常驻先天免疫细胞,在肺癌脑转移微环境中经历显著的功能重编程,从稳态监视状态转变为免疫抑制和促肿瘤状态,促进转移定植。这种重编程由复杂的肿瘤来源信号网络协调,包括白细胞介素-6等可溶性因子、含有LINC00482的肿瘤源性外泌体以及尼古丁暴露等外部刺激。大脑微环境中的胆固醇可直接与微胶质细胞上的白细胞介素-4受体α相互作用,激活JAK1/STAT6信号,驱动CD206和CD163的上调,从而建立允许的转移前生态位。传统的M1/M2二元框架已被更精细的单细胞测序揭示的转录状态理解所超越。一旦被重编程,这些小胶质细胞主动构建免疫抑制生态位:分泌白细胞介素-10、损害细胞毒性T细胞功能、吞噬能力降低,并通过巨噬细胞迁移抑制因子-CD74复合物信号轴与反应性星形胶质细胞相互作用维持免疫抑制。
星形胶质细胞是脑转移微环境的关键构建者,通过三个核心机制参与免疫抑制生态位的形成和介导多细胞相互作用网络:直接通讯、免疫抑制和代谢重编程。在直接通讯层面,CX43间隙连接将环GMP-AMP从肿瘤细胞转移到星形胶质细胞,激活其STING通路,进而产生炎症细胞因子反作用于肿瘤细胞促进其生长。在双向可溶性因子循环中,肿瘤分泌的白细胞介素-8、MIF和纤溶酶原激活物抑制剂-1诱导星形胶质细胞释放白细胞介素-6、肿瘤坏死因子-α和白细胞介素-1β,协同驱动肿瘤增殖。在脂质运载蛋白2-SLC22A17正反馈环路中,肿瘤来源的LCN2激活星形胶质细胞的JAK2/STAT3信号,募集分泌白细胞介素-1β的巨噬细胞,进一步上调LCN2加速转移。关于免疫抑制,星形胶质细胞通过pSTAT3-TIMP1、Cdk5介导的主要组织相容性复合体I类下调以及白细胞介素-11驱动的程序性死亡配体1上调协同诱导T细胞凋亡,在转移灶周围建立免疫豁免区。关于代谢重编程,星形胶质细胞破坏谷氨酸-谷氨酰胺循环,并通过Wnt-5a/PRICKLE1/REST轴诱导肿瘤细胞表达代谢型谷氨酸受体1,赋予其通过EGFR依赖性谷氨酸信号适应CNS微环境的能力。此外,星形胶质细胞通过分泌透明质酸和丝氨酸蛋白酶抑制剂重塑细胞外基质,并参与肿瘤来源外泌体诱导的转移前生态位的建立。
2.2.2 T细胞功能障碍与B细胞介导的免疫
除了常驻胶质细胞重编程,适应性免疫区室也经历深刻的功能改变,共同强化脑转移景观。T细胞功能障碍是脑转移免疫抑制微环境的核心特征。与原发性肺肿瘤相比,脑转移病灶的CD3+和CD8+T细胞浸润密度显著降低,同时选择性富集了高抑制性的调节性T细胞,其过度表达包括CD25、细胞毒性T淋巴细胞相关抗原-4和程序性细胞死亡蛋白1在内的抑制性受体,共同损害局部抗肿瘤免疫。高表达热休克蛋白70的T细胞表现出深度耗竭和功能障碍,其较高丰度预示着PD-1阻断后生存期更短。肿瘤细胞通过核因子活化T细胞信号传导调节下游效应因子如白细胞介素-11和趋化因子(C-C基序)配体2,主动塑造这种免疫抑制景观。空间转录组分析进一步揭示,细胞毒性T细胞被物理限制在间质区域并被排除在肿瘤核心之外,形成了由小胶质细胞等免疫抑制细胞强化的空间免疫排除结构。尽管存在这种抑制性微环境,脑转移的免疫景观表现出显著的异质性。值得注意的是,含有CXCL13+CD4+T细胞和B细胞聚集体的三级淋巴结构的形成与良好预后密切相关,表明即使在高度免疫抑制的脑转移微环境中,保护性抗肿瘤免疫也能被局部激活。单细胞测序进一步揭示了克隆性扩增的B细胞,强调了它们在肺腺癌脑转移中未被充分认识但至关重要的角色。然而,整体的免疫抑制微环境最终促进了肿瘤细胞在脑内的生存、增殖和转移性生长。
2.3 神经共选择与代谢适应
除了塑造免疫抑制生态位,转移性肺癌细胞还通过两个相互关联的驱动因素巩固其立足点:神经共选择,即主动整合到宿主神经回路中;以及使肿瘤细胞能够适应CNS微环境的代谢重编程。
在神经共选择层面,转移性肺癌细胞通过多尺度机制整合到宿主神经回路中。进入脑实质后,肿瘤细胞发生转录重编程,获得类似于神经祖细胞和少突胶质前体细胞的转录状态,同时上调神经递质受体基因和突触介质基因,从而获得接收神经元输入的能力。随后,肿瘤细胞与神经元建立功能性突触连接,这在SCLC中尤为显著,其中谷氨酸能和γ-氨基丁酸能神经元通过N-甲基-D-天冬氨酸受体和GABAA受体传递促增殖信号。值得注意的是,在此背景下GABAA受体的激活引发去极化电流,促进肿瘤细胞生存。此外,神经信号通过调节血管功能重塑转移生态位:神经生长因子与内皮TrkA受体结合对紧密连接蛋白表达产生双相效应,在转移早期保存BBB完整性以庇护休眠肿瘤细胞,而在后期破坏屏障功能以促进播散。
关于代谢适应,脑转移细胞表现出深刻的葡萄糖、氨基酸和脂质代谢重编程。SEC61G抑制磷酸甘油酸变位酶1降解,从而增强糖酵解和氧化磷酸化。包括丝氨酸和甘氨酸在内的氨基酸代谢重编程,通过丝氨酸羟甲基转移酶1依赖性途径促进肿瘤细胞向脑内迁移。线粒体代谢程序被优先激活,并常与免疫抑制微环境重塑同时发生。此外,脂质代谢日益被认为是脑定植的关键驱动因素。胰岛素样生长因子2 mRNA结合蛋白3-脂肪酸合酶轴驱动脂质代谢重编程,促进非小细胞肺癌脑定植。
这两个过程表现出功能协同:神经活动通过谷氨酸代谢调节肿瘤细胞的代谢适应,而代谢重编程使肿瘤细胞具备适应CNS独特营养限制的能力。因此,BBB重塑、免疫抑制生态位形成和神经共选择应被视为一个相互强化的综合网络,而非连续的步骤。
3 外周免疫:脑转移中的全身性失调
除了CNS微环境的局部重编程,肺癌脑转移还与深度的全身性免疫抑制相关,这主动促进了肿瘤细胞侵袭、BBB破坏和颅内定植。从神经-免疫的角度看,这些全身性改变可被视为肿瘤重塑影响的延伸。
3.1 作为全身性失调预后信号的炎症指标
全血细胞计数衍生的炎症指标为这种全身性失调提供了一个易于获取的窗口。全身免疫炎症指数、中性粒细胞与淋巴细胞比值、血小板与淋巴细胞比值以及淋巴细胞与单核细胞比值已在脑转移背景下显示出显著的临床效用。临床研究验证了这些指标在脑转移中的特异性。在非小细胞肺癌患者中,高中性粒细胞与淋巴细胞比值和低淋巴细胞与单细胞比值与脑转移风险增加相关,而高中性粒细胞与淋巴细胞比值、高血小板与淋巴细胞比值或高全身免疫炎症指数与脑转移诊断后更差的预后相关。这些指标提供了实用、经济的风险分层工具,反映了伴随并促进转移进展核心的神经-免疫重塑的全身炎症状态。
3.2 外周免疫群体的表型和功能改变
除了数量变化,肺癌脑转移患者的外周免疫群体表现出明显的表型改变,反映了CNS的免疫抑制景观。这些改变包括单核细胞上程序性死亡配体1表达增加、髓源性抑制细胞和调节性T细胞群的扩增,以及以效应记忆分化受损为特征的T细胞功能失调谱。肿瘤源性因子,如白细胞介素-6,被认为参与了诱导这些程序性死亡配体1+髓系细胞的过程,提示了肿瘤负荷与全身免疫抑制之间的直接机制联系。这些全身性免疫改变与CNS微环境密切相关。这种外周-免疫关联提供了新的治疗机会,表明旨在使全身免疫正常化的策略可能会增强CNS导向免疫疗法的疗效。
4 肺癌脑转移的传统疗法
脑转移管理已从单一治疗发展到联合方法,改善了局部控制和生存。手术是有限转移灶的一种选择,但伴有神经功能风险。放射治疗(全脑放疗、立体定向放射外科)仍是标准治疗,预防性全脑照射被推荐用于有反应的小细胞肺癌,尽管神经认知下降限制了其姑息获益。化疗对小细胞肺癌和驱动基因阴性非小细胞肺癌至关重要,但血脑屏障限制了药物递送,颅内缓解率仅为15-50%,中位总生存期仅为3-6个月。
靶向治疗通过合理的药物设计克服血脑屏障,彻底改变了驱动基因阳性非小细胞肺癌的治疗。表皮生长因子受体/间变性淋巴瘤激酶抑制剂显示出显著的颅内疗效。新一代酪氨酸激酶抑制剂如Zorifertinib相较于第一代酪氨酸激酶抑制剂显著改善了颅内无进展生存期,并在序贯治疗中显示出延长总生存期的潜力。ACHIEVE试验显示高剂量阿美替尼在脑转移患者中达到82.5%的客观缓解率。然而,中枢神经系统进展和获得性耐药仍然存在,强调即使是最佳的血脑屏障穿透也无法消除适应性抵抗。抗血管生成药物如贝伐珠单抗通过互补机制发挥作用:抑制血管内皮生长因子不仅发挥直接抗肿瘤作用,还能减轻放疗后水肿,并可能短暂调节血脑屏障通透性以增强药物递送。
免疫疗法通过证明T细胞可以在免疫抑制的脑转移微环境内被重新激活,从根本上修订了将CNS视为免疫豁免区的观点。免疫检查点抑制剂将转移性非小细胞肺癌的中位总生存期延长至18-24个月,KEYNOTE亚组分析证实了免疫检查点抑制剂在脑转移患者中相对于化疗的优越性;化疗免疫疗法相较于单纯化疗改善了总生存期和无进展生存期。双重免疫检查点抑制剂方案是广泛期小细胞肺癌的一线治疗,可延迟脑部进展。C-Brain研究证实了脑部放疗联合卡瑞利珠单抗和化疗在未经治疗的非小细胞肺癌脑转移患者中的疗效和安全性。然而,免疫治疗抵抗和免疫相关不良事件仍然是显著的限制,强调需要更好地将治疗开发与我们对转移生态位内T细胞功能障碍机制的理解相结合。
5 靶向神经-免疫回路的新策略
5.1 保护血管-神经界面完整性以预防转移进入
血脑屏障不仅是被动的障碍,也是肿瘤细胞主动重塑以促进侵袭的动态界面。在预防或限制早期播散的背景下,旨在恢复和保持血脑屏障完整性的策略可能会阻断肿瘤细胞进入或抑制允许的转移前生态位的形成。肿瘤衍生的补体成分3激活脉络丛中的C3a受体信号,损害血-脑脊液屏障完整性,使软脑膜播散成为可能;药理性C3a受体阻断在临床前模型中可阻止此过程。类似地,CD276在脑转移相关内皮细胞和周细胞上持续过表达;抗体介导的CD276阻断可抑制肿瘤生长并增强CD8+T细胞向转移病灶的浸润。这些方法共同将屏障重新定义为治疗靶点,恢复其完整性以阻止肿瘤细胞进入,并剥夺已形成转移灶的血管支持。
5.2 拦截神经递质介导的肿瘤支持
肿瘤细胞通过两种机制利用神经递质信号:代谢依赖性和直接的突触通讯。在营养受限的软脑膜间隙,转移细胞依赖γ-氨基丁酸作为代谢底物。肿瘤衍生的白细胞介素-13激活脉络丛中的信号转导和转录激活因子6信号,增加脑脊液γ-氨基丁酸水平,从而支持肿瘤生长。破坏此通路,例如通过阻断白细胞介素-13信号或抑制γ-氨基丁酸代谢,可能消除这种代谢支持。
直接的神经元-肿瘤突触通讯代表了一个治疗靶点,尤其是在小细胞肺癌中。谷氨酸能信号驱动小细胞肺癌与神经元的相互作用。代谢型谷氨酸受体8激动剂和谷氨酸释放抑制剂利鲁唑延迟了肿瘤进展并改善了生存,利鲁唑还增强了化疗疗效。另外,抗癫痫药左乙拉西坦可破坏突触小泡释放,在小细胞肺癌脑转移模型中减少了肿瘤负荷并抑制了癌细胞生长。这些发现支持将已获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批准的神经调节药物重新用于脑转移治疗,鉴于它们已确立的安全性特征和中枢神经系统穿透性。
5.3 重编程脑内驻留细胞
小胶质细胞和星形胶质细胞一旦被肿瘤源性信号重编程,就会成为转移进展的积极帮凶。新兴策略试图将这些细胞“再教育”为肿瘤抑制状态,而非清除它们。小分子抑制剂Col003破坏了热休克蛋白47介导的胶原沉积,逆转了免疫抑制的小胶质细胞表型,恢复了CD8+T细胞免疫力。相反,干扰素诱导跨膜蛋白1可激活小胶质细胞并增强CD8+T细胞反应;富含干扰素诱导跨膜蛋白1的溶瘤病毒与PD-1阻断协同作用可预防脑转移。
星形胶质细胞靶向策略也有类似发展。同时靶向白细胞介素-11和表皮生长因子受体信号可减少转移生长并逆转免疫逃逸。信号转导和转录激活因子3抑制剂水飞蓟宾目前正处于预防脑转移复发的II期试验中,其靶向肿瘤细胞和星形胶质细胞中的此通路。值得注意的是,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