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pj Dementia》:“Micro-managing” immune activation and protein turnover: microglial lysosomes in the context of health and disea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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溶酶体是所有细胞中蛋白质和细胞器稳态的核心,最近更被认识到在营养物质感知、细胞代谢、免疫反应和程序性细胞死亡等其他细胞过程中也至关重要。与其多种功能相关联,其组成以及在细胞内的定位,溶酶体现在被认为是异质性亚群的集合。目前正在研究构建和维持溶酶体异质性的机制、
溶酶体是所有细胞中蛋白质和细胞器稳态的核心,最近更被认识到在营养物质感知、细胞代谢、免疫反应和程序性细胞死亡等其他细胞过程中也至关重要。与其多种功能相关联,其组成以及在细胞内的定位,溶酶体现在被认为是异质性亚群的集合。目前正在研究构建和维持溶酶体异质性的机制、其在细胞生理学中的作用以及与病理学的联系。溶酶体功能障碍与多种神经退行性疾病的发病机制相关。神经元对溶酶体功能障碍尤为敏感,或许是在神经系统中研究溶酶体生物发生、运输及其异质性的最佳模型。然而,人们对于理解神经系统其他细胞类型(包括小胶质细胞)中溶酶体的生物发生和运输的兴趣日益增长。在本综述中,研究人员聚焦于为小胶质细胞溶酶体生物学(其调控、组成和功能)提供了关键见解的研究,并探讨这些特性如何与免疫激活、衰老和某些疾病病理相关联。
本文综述旨在探讨生理与病理背景下小胶质细胞溶酶体的功能、调控及其在免疫激活和神经退行性疾病中的作用。主体内容围绕几个核心章节展开,依次探讨了溶酶体在小胶质细胞中的网络级调控、其在免疫反应中的作用、特定标志物的功能、疾病相关蛋白的细胞特异性影响、溶酶体应激与损伤,以及小胶质细胞内外的溶酶体异质性。
网络级调控小胶质细胞溶酶体
小胶质细胞负责清除大脑中的病原体和细胞碎片,这一过程依赖于强大的溶酶体功能,因此理解调控小胶质细胞溶酶体功能的机制至关重要。TFEB(Transcription factor EB)是调控溶酶体功能的关键转录因子。在正常情况下,TFEB的活性被RagA GTPase和FLCN构成的溶酶体调控回路所抑制,以确保小胶质细胞的正常迁移和免疫功能。有研究利用斑马鱼模型发现,raga和 flcn缺陷突变体会导致胶质细胞中溶酶体区室扩大,并伴有大脑中凋亡残体积累,表明清除功能受损。这些表型可通过敲除 tfeb和 tfe3来挽救,而过表达 tfeb则能模拟 raga突变体的表型。这表明在稳态下,tfeb和 tfe3对溶酶体基因的基础表达是冗余的,但在Zymosan A注射等应激条件下,它们对诱导这些基因的转录是必需的。
在阿尔茨海默病(Alzheimer's Disease, AD)相关Tau蛋白病小鼠模型(PS19)中,应激条件下小胶质细胞的TFEB介导的V-ATPase活性上调在免疫反应中发挥关键作用。通过突变内源性小鼠 atp6v1h基因启动子区的TFEB结合序列(CLEAR序列,产生CL突变体),可以特异性破坏TFEB-V-ATPase轴。研究发现,CL突变小胶质细胞在应激条件下表现出溶酶体酸化缺陷和蛋白水解活性降低,而V-ATPase亚基基因敲除(V-KO)则无此效应,表明TFEB-V-ATPase轴(而非稳态溶酶体基因表达)是调节应激条件下V-ATPase活性和溶酶体功能的关键。将CL突变小鼠与PS19小鼠杂交后发现,与V-KO; Tau小鼠相比,CL突变背景下小胶质细胞的免疫反应(以CD68和Iba1表达衡量)显著减弱。这进一步证明,在应激和/或蛋白聚集条件下,小胶质细胞的免疫反应依赖TFEB介导的调控程序。
与帕金森病(Parkinson’s Disease, PD)相关的LRRK2(Leucine-rich repeat kinase 2)激酶也能在巨噬细胞和小胶质细胞中,通过调控MITF-TFE转录因子的丰度和核定位来抑制溶酶体蛋白表达和降解活性。LRRK2敲除(KO)或其药物抑制可增加iPSC来源巨噬细胞中多种组织蛋白酶(cathepsins)的转录和蛋白水平表达,这一效应依赖于MITF-TFE家族转录因子。在iPSC来源的小胶质细胞中,PD相关的LRRK2(G2019S)超活性突变会降低溶酶体的降解活性,这可能是LRRK2突变增加PD风险的一个机制。总之,应激源可诱导小胶质细胞中TFEB介导的溶酶体适应性变化,而抑制TFE介导的途径的机制则在维持这些细胞的稳态中发挥作用。
在免疫反应背景下的小胶质细胞溶酶体
溶酶体不仅是细胞内蛋白质稳态的核心,还在处理炎症信号、吞噬和降解病原体等免疫相关功能中发挥关键作用。免疫激活与溶酶体功能上调之间存在强烈相互作用。关键免疫相关蛋白(如TREM2)的扰动会导致溶酶体功能改变。携带TREM2 p.Q33X突变或TREM2 KO的诱导性小胶质细胞(iMGs)表现出多种内体-溶酶体相关基因(如RAB7A、LAMP1、LAMP2、CD68、CD63和 CTSS)表达显著下调。荧光检测显示,TREM2功能缺失的小胶质细胞溶酶体酸化和降解能力降低。在AD背景下,靶向小胶质细胞溶酶体通路的治疗策略受到关注。一项研究发现,阿尔茨海默病治疗药物Lecanemab通过激活小胶质细胞中的清除通路来促进淀粉样蛋白清除,单细胞RNA测序和空间转录组学分析显示,Lecanemab在人类小胶质细胞异种移植AD小鼠模型中诱导了具有靶向性的吞噬和溶酶体降解通路。
组织蛋白酶是小胶质细胞中参与炎症反应的一类重要溶酶体蛋白酶。Cathepsin B(Cat B)在小胶质细胞炎症反应中具有重要作用。在体外,Chromogranin A处理的初级小胶质细胞中,Cat B的转录和蛋白水平均升高,且Cat B是IL-1β成熟所必需的。在AD背景下,外源性Aβ42注射到小鼠海马后,Cat B参与诱导了Aβ42暴露后小胶质细胞的炎症、细胞激活、迁移和吞噬相关的转录变化。在衰老过程中,Cat B从溶酶体释放与年龄依赖性活性氧(ROS)生成和炎症有关。此外,Cat B可被小胶质细胞分泌到胞外,在CGA刺激的初级大鼠胶质细胞和Aβ42处理的小鼠BV2小胶质细胞中,分泌的Cat B与神经元死亡相关。研究发现,小胶质细胞存在两种不同的Cat B亚型,它们在不同pH值下的稳定性不同,提示它们可能存在于不同溶酶体群中,其中一个可能更容易被分泌。Cathepsin L(Cat L)同样与炎症相关,LPS刺激的BV-2细胞Cat L增加,导致Caspase-8切割增加,进而激活NF-κB并上调促炎因子TNF-α的表达。LPS刺激的初级大鼠小胶质细胞也会将Cat L释放到胞外。同样,LPS刺激和IFN-γ处理的BV-2细胞会将Cathepsin D(Cat D)释放到胞外基质。在LPS预激的MG6小胶质细胞中,一种特定形式的IL-1β(20 kDa)是由胞外Cat D切割产生的。这些研究共同为多种溶酶体组织蛋白酶在小胶质细胞激活后的促炎反应中的关键作用提供了有力证据。
CD68:小胶质细胞中吞噬、炎症和溶酶体清除通路的交汇点
CD68(簇分化68)是一种I型跨膜糖蛋白,属于LAMP(lysosomal-associated membrane protein)家族,在单核吞噬细胞系(包括小胶质细胞和巨噬细胞)中高表达。它在很大程度上被认为是一种结合氧化低密度脂蛋白(oxidized low-density lipoprotein, oxLDL)的清道夫受体,在细胞表面少量表达并快速周转。同时,CD68也在巨噬细胞和小胶质细胞的内体/溶酶体上表达,常被用作吞噬/活化小胶质细胞的标志物。研究表明,小鼠小胶质细胞中CD68水平随着年龄增长而增加,且具有区域特异性,并与氧化应激相关,热量限制可减弱这种增加。在阿尔茨海默病中,CD68mRNA表达和CD68阳性胶质细胞数量均增加,进一步强化了CD68与氧化应激和炎症过程之间的关联。虽然CD68标记已被用作吞噬活性的指标,但其在小胶质细胞吞噬中的确切作用尚不完全清楚。在巨噬细胞中的研究表明,吞噬(而非内吞)可特异性诱导CD68的糖基化改变。在人类疾病病理研究中,对正常老年脑白质和深部皮层下病变组织的分析发现,病变组织中存在Iba1阴性、CD68阳性的小胶质细胞亚群,强调了在人类疾病病理中检测小胶质细胞时,可能需要共标记多种标志物,而CD68是检测小胶质细胞变化的关键标志物。总之,在AD和衰老背景下,CD68(免疫反应性增加)的变化已被记录在案,这两个过程均与氧化损伤相关,其表达与炎症和溶酶体清除有关,但CD68在小胶质细胞溶酶体功能中的确切作用尚未阐明。
疾病突变和扰动对小胶质细胞和神经元溶酶体的不同影响
由于小胶质细胞溶酶体在免疫反应和蛋白质稳态中的双重关键作用,以及神经元溶酶体主要参与蛋白质周转,这可以解释为什么几种溶酶体蛋白的扰动对小胶质细胞和神经元产生不同的影响。例如,颗粒蛋白前体(progranulin, PGRN)的缺失会导致小胶质细胞溶酶体成熟缺陷,但会同时引起大脑中其他细胞类型多种溶酶体蛋白酶的上调,表明其对溶酶体稳态存在细胞类型特异性的功能影响。增加野生型初级小胶质细胞中PGRN的表达会增加其对Aβ的内吞。在AD小鼠模型中,小胶质细胞的PGRN缺乏会损害自噬功能,并导致斑块负荷增加三倍。阿尔茨海默病相关基因SORL1的致病性功能缺失型变异,在诱导性神经元(iNeurons)中导致早期内体增大,而在诱导性小胶质细胞(iMGs)中则导致晚期内体和溶酶体增大。利用SORL1KO人类iMGs的研究发现,受体缺失导致溶酶体酶活性降低,但表达水平无变化,进而导致货物降解减少。在体外,SORL1缺失增加了对纤维状Aβ1-42和突触小体的摄取和积累,但不影响对寡聚体Aβ42的摄取。此外,在钙离子霉素诱导的急性应激下,KO iMGs释放的IL-1β和IL-6量减少,表明其炎症反应受到抑制。在肌萎缩侧索硬化症(ALS)和额颞叶痴呆(FTD)相关基因C9orf72的研究中,其六核苷酸重复扩增或敲除(KO)均会导致iMGs中内体-溶酶体通路的转录改变。KO iMGs表现出组织蛋白酶D阳性溶酶体的聚集,体外功能检测显示KO小胶质细胞对吞噬物质的分解能力受损。在早老素1(presenilin 1, PS1)研究中,与神经元中自噬体-溶酶体融合缺陷不同,磷酸化缺陷PS1(S367A)敲入小鼠模型显示,PS1改变导致小胶质细胞形态改变(分支数量和长度减少)和监视环境能力降低。在5xFAD小鼠模型中,携带PS1 KI的小胶质细胞降解寡聚Aβ42的能力受损,多个脑区斑块负荷增加。同样,调节神经元溶酶体功能和组成的衔接蛋白复合体4(AP-4)功能缺失,也会加剧淀粉样斑块病理,并伴随小胶质细胞向斑块募集的增加。这些例子表明,不同疾病相关蛋白的扰动对小胶质细胞和神经元溶酶体的影响存在差异。
小胶质细胞中的溶酶体应激与损伤
溶酶体因其降解包括毒性蛋白聚集体在内的物质而特别容易发生膜透化或破裂,即溶酶体膜透化(Lysosomal membrane permeabilization, LMP)。LMP导致溶酶体蛋白酶释放到细胞质,进而触发细胞死亡通路。细胞已发展出针对LMP后果的对策,包括恢复溶酶体膜通透屏障(溶酶体修复)、通过溶酶体自噬清除受损溶酶体以及生成新溶酶体。最近一项研究比较了LLOMe诱导溶酶体损伤后,初级神经元-星形胶质细胞共培养体系中修复机制的启动,发现星形胶质细胞启动了比神经元更广泛的修复通路。这一差异提示中枢神经系统不同细胞类型可能存在差异性的溶酶体恢复力,这可能有助于解释衰老和神经退行性疾病中的选择性易损性。考虑到小胶质细胞的吞噬活性和参与炎症反应,其溶酶体更有可能遇到溶酶体损伤剂,也可能具有更强大的修复或损伤感应机制。在AD和免疫激活背景下,有证据表明LMP可能是小胶质细胞对应激反应的一个特征。骨髓来源的小胶质细胞体外实验表明,溶酶体损伤诱导的组织蛋白酶B释放与NALP3炎症小体激活有关。标记的Aβ被胶质细胞摄取后,导致原本在LAMP1阳性点状囊泡中的组织蛋白酶B变得更弥散,并主要定位在肿胀的LAMP1囊泡之外,表明其从受损溶酶体中释放。在肌萎缩侧索硬化症小鼠模型的脊髓活化小胶质细胞中,组织蛋白酶B的胞质抑制剂胱抑素B(Cystatin B)水平升高,这可能是对抗损伤的修复/拮抗通路。在帕金森病相关的α-突触核蛋白纤维形式诱导下,初级小鼠小胶质细胞和BV2胶质细胞系均发生溶酶体损伤。活细胞成像和连续时间电镜联用技术显示,是f-AS诱导的溶酶体损伤(而非f-AS本身)以依赖自噬蛋白(Optineurin和TBK1)的方式诱导了细胞自噬。这种自噬诱导是胶质细胞存活所必需的。有趣的是,f-AS能损伤小胶质细胞溶酶体,但并未损伤线粒体,这与之前在神经元中的报告不同。这些结果也提示了不同细胞类型对损伤剂的不同敏感性,和/或触发了不同的通路。未来研究将比较小胶质细胞、神经元和星形胶质细胞在共培养条件下对损伤剂的反应,并探究小胶质细胞溶酶体修复机制是否随年龄和不同疾病状态而改变,这将至关重要。
小胶质细胞内外的溶酶体异质性
在探讨单细胞内溶酶体异质性之前,需要认识到小胶质细胞本身在不同背景下就表现出异质性。随着单细胞RNA测序等新技术的出现,使得能够在高通量、无偏见的情况下探索小胶质细胞的异质性。有趣的是,最近一项在衰老背景下对小胶质细胞亚型分类的研究,提供了基于溶酶体特性区分小胶质细胞的证据。研究发现,健康小鼠和猴子大脑的小胶质细胞可根据自发荧光水平分为两个主要群体:自发荧光阳性(AF+,约占70%)和自发荧光阴性(AF-,约占30%),其中AF信号来自细胞内细胞器。在老年动物中,AF+群体内的AF信号呈线性增加,负责此信号的胞内区室体积扩大,但AF-胶质细胞的比例基本保持不变,其AF信号不随年龄增加。电镜分析显示AF+胶质细胞内复杂的“溶酶体贮存体”扩大,免疫组化显示仅AF+小胶质细胞中LAMP1和CD68表达随年龄增加。对分选的AF+、AF-小胶质细胞进行质谱分析发现,前50个差异表达蛋白中有32个与内体-溶酶体运输相关。AF+小胶质细胞中多种组织蛋白酶、糖苷水解酶以及与溶酶体运动和吞噬体-溶酶体融合相关的蛋白上调。在老龄小鼠大脑中,AF+小胶质细胞的百分比显著下降。这表明,至少存在具有不同溶酶体清除能力的小胶质细胞亚群,并且它们随年龄变化的方式不同。
在单细胞水平,溶酶体本身是动态且功能多样的细胞器,即使在单个细胞内也存在异质性亚群,其异质性体现在组成、在细胞内的位置以及细胞的生理状态。在非极性的培养细胞中已发现这一点,而对于具有形态和功能不同的亚结构域的极化细胞(如神经元),其溶酶体可能因不同区域的蛋白质稳态需求不同而呈现更明显的异质性。小胶质细胞具有多个区别于其胞体的动态突起,且在细胞激活状态和某些病理状态下形态会发生剧烈变化,这提示其可能拥有不同的溶酶体群体。一项研究检查了小胶质细胞胞体和突起内细胞器的超微结构,注意到突起内吞噬囊泡中的非空内含物比胞体更多。然而,该研究主要比较了野生型和AD小鼠模型中小胶质细胞在胞体和突起中的吞噬体和溶酶体差异,而非胶质细胞内部差异。未来的研究,结合关键溶酶体蛋白(如CD68)的免疫定位,将有助于揭示小胶质细胞突起和胞体内溶酶体之间的差异。此外,免疫激活与小胶质细胞溶酶体特性(包括某些溶酶体蛋白水平和组织蛋白酶释放)改变之间的明确联系,提示不同的溶酶体群体可能已经存在或在响应小胶质细胞激活时重新形成。在小胶质细胞中鉴定出两种不同亚型的组织蛋白酶B,且它们在酸性pH下稳定性不同,这引发了一个问题:它们是否存在于不同的溶酶体群体中,其中一种更容易被分泌。CD68是一种与激活、吞噬、衰老以及AD斑块附近相关的溶酶体蛋白,但其在单个溶酶体水平上的作用尚未被探索。未来的研究可分析小胶质细胞中LAMP1和CD68阳性溶酶体的共定位程度,以确定CD68是否标记了一个溶酶体亚群(例如,那些更易与吞噬体结合的溶酶体)。
总之,小胶质细胞溶酶体研究领域仍存在一些未解决的问题和未来方向,包括:静息态与激活态下小胶质细胞溶酶体特性有何不同?免疫激活过程中,内体-溶酶体如何参与小胶质细胞快速膜重塑(如突起减少)?小胶质细胞激活是否会触发新溶酶体的形成?CD68在这些背景下在溶酶体上的确切作用是什么?关于溶酶体异质性,如小胶质细胞突起内的溶酶体是否与其胞体内的不同?小胶质细胞中是否存在不同亚型/类型的溶酶体,其中一种更容易分泌?解答这些问题对于基础细胞生物学研究和理解疾病机制都至关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