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神经免疫学中的预防策略

《Neurological Research and Practice》:Preventive strategies in neuroimmunology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5月01日 来源:Neurological Research and Practice 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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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经免疫性疾病源于遗传易感性、环境暴露和免疫介导机制之间的复杂相互作用。在此背景下,至少在一部分患者中,可改变的生活方式和环境因素可能促成疾病风险和病程。因此,虽然疾病修饰免疫治疗(DMT)仍是治疗的基石,但生活方式相关因素日益被认为是预防和支持性疾病管理的相

  
神经免疫性疾病源于遗传易感性、环境暴露和免疫介导机制之间的复杂相互作用。在此背景下,至少在一部分患者中,可改变的生活方式和环境因素可能促成疾病风险和病程。因此,虽然疾病修饰免疫治疗(DMT)仍是治疗的基石,但生活方式相关因素日益被认为是预防和支持性疾病管理的相关靶点。本综述总结了当前关于一级至四级预防各阶段中体力活动、营养、物质使用、睡眠、压力、康复和数字健康干预的证据。体力活动通过涉及细胞因子、生长因子、脑灌注和免疫细胞再分布的途径发挥免疫调节和潜在的神经保护作用,并与症状、功能和生活质量的改善相关。营养因素,包括肥胖和维生素D缺乏,可能与多发性硬化症(MS)风险和疾病进展相关,而特定饮食或补充剂的证据仍然有限。吸烟是MS疾病发生和进展的公认可改变风险因素,而关于酒精消费的研究结果则不一致。睡眠障碍和慢性压力可能影响免疫调节和症状负担,并可能同时作为风险和疾病修饰因素。康复构成了三级预防的基石,而新兴的数字技术,包括远程运动和虚拟现实,可能提供有前景的低门槛策略以支持长期自我管理。总体而言,生活方式和行为干预代表了神经免疫学中强有力的、支持性和互补的工具,可增强整体健康和疾病管理。需要高质量的干预研究来确定预防策略与免疫治疗相结合的最佳作用。

背景

尽管药物治疗取得了进展,但大多数神经免疫性疾病,包括多发性硬化症(MS),仍然是慢性疾病,这凸显了对有效预防措施的需求。预防策略可能在疾病发作前降低疾病风险,并在发病后改变早期疾病轨迹并减缓进展,然而这些策略在神经免疫学中仍未得到充分利用。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生活方式和行为因素显著影响免疫调节、神经炎症和神经可塑性,因此可能影响所有预防级别的疾病易感性和长期结局。此外,康复概念和数字医疗技术为提高可及性、依从性和患者赋权提供了新的机会。然而,尽管患者兴趣日益浓厚,结构化生活方式干预在常规神经免疫护理中的实施仍然不一致。本综述总结了关于神经免疫性疾病(特别关注MS)中可改变生活方式和行为因素的现有证据,并讨论了临床实践和未来研究的启示。

正文

体力活动

一级预防
体力活动包括任何增加能量消耗的骨骼肌驱动运动,而运动是指旨在改善或维持身体健康的计划性、结构化和重复性活动。运动可能影响众多生物信号通路,包括神经营养因子如脑源性神经营养因子(BDNF)、血管内皮生长因子(VEGF)、神经毒性蛋白、脑血流、肌因子、细胞因子和免疫细胞群的变化;急性运动诱导快速的抗炎效应,部分由肌肉来源的白细胞介素-6(IL-6)介导,其触发抗炎症信号传导并通过IL-1受体拮抗剂和IL-10抑制肿瘤坏死因子-α(TNF-α)的产生。这些机制可能在中枢神经系统(CNS)自身免疫性疾病的早期特别具有保护性。流行病学数据显示,剧烈的体力活动与MS风险呈负相关。动物研究支持这些观察结果:在诱导实验性自身免疫性脑脊髓炎(EAE)(MS的标准动物模型)之前进行自愿跑轮运动的老鼠,表现出对临床疾病表现的易感性降低、疾病发作延迟和/或疾病严重程度降低,反映了运动诱导的免疫调节作用。
二级预防
通过上述机制,体力活动也可能有助于延缓或防止从现有的临床前阶段进展为临床显性疾病。一项流行病学研究表明,最初观察到的体力活动个体中MS发病率降低在六年后不再明显,表明虽然规律的适度到高强度体力活动可能无法从根本上预防多发性硬化症(MS)的发生,但它可能延缓疾病的临床表现和进展。此外,运动正被讨论作为一种功能生物标志物,测量体能表现和体力活动作为监测残疾进展或评估治疗效果的参数。
三级和四级预防
虽然运动过去不推荐给MS患者(pwMS),但综述和荟萃分析表明,pwMS运动时复发、不良事件或不良反应的风险并不更高。pwMS的运动改善了力量和心肺适能,并可能减轻神经系统症状。荟萃分析和随机对照试验(RCTs)指出,MS患者的疲劳、步行能力、平衡、疼痛、抑郁症状和生活质量得到改善。相比之下,对认知的影响尚无定论。运动也日益被视为一种潜在的疾病修饰干预措施,这一概念主要由临床前数据支持。尽管一些数据表明复发率降低,但对疾病活动(如炎症性MRI表现)的直接影响尚未明确确立。人类研究显示,规律运动可能对中枢神经系统(CNS)产生结构和功能益处。研究指出,运动有潜力增强高度连接脑区的整体功能连接以及丘脑皮质静息态功能连接(RSFC),并解决认知加工障碍,而脑容量变化(通过百分比脑容量变化PBVC测量)和病变体积通常在干预期内似乎保持不变。最强的证据存在于有氧运动中,但高强度间歇训练、抗阻和平衡训练也有益处的报道,其中耐力-力量结合项目似乎最有效。其他神经免疫性疾病的证据仍然稀缺。最近一项针对十项干预研究的综述显示,重症肌无力(Myasthenia gravis)患者的肌肉力量有所改善,这对日常功能和生活质量产生了积极影响。慢性炎性脱髓鞘性多发性神经病(CIDP)的小规模初步研究数据表明,体力活动可能有助于减轻症状严重程度、增强功能能力和改善生活质量。总之,由于研究持续时间短和方法学缺陷,证据质量仍然有限。在通常接受药物和康复治疗的慢性神经免疫性疾病患者中,运动是一种低门槛、低风险且相比药物疾病修饰治疗成本较低的辅助干预措施。它可以减少慢性不动症的继发性并发症,帮助维持自主性,并抵消被动护理的需求。
结论和建议
体力活动代表了神经免疫性疾病个体的多维预防策略,因为它在所有预防级别均发挥作用。尽管如此,神经免疫性疾病患者通常表现出比一般人群更低的体能水平,且常伴有肌肉力量下降。基于证据的建议表明,医疗保健提供者应促进pwMS运动和体力活动的安全性和益处。建议应个体化,考虑合并症、功能障碍和患者偏好。对于EDSS 0–6.5的pwMS,建议结合有氧运动和抗阻训练,例如每周至少150分钟的中等强度或75分钟的高强度运动,结合2–3次抗阻训练。然而,这些建议在临床实践中尚未得到充分实施。有限的意识、残疾相关的障碍和运动限制阻碍了实施;因此,个体化的、行为支持的训练计划至关重要,即使在高强度下也是耐受良好的,并具有持续活动增益的潜力。远程运动(Tele-exercise)代表了一种克服获得障碍和改善长期结局的有前景的方法,特别是在pwMS中。总体而言,支持运动间接功能益处(如肌肉力量、耐力、活动能力和生活质量)的证据是强有力的,而关于直接免疫调节或CNS特异性效应的数据仍然有限,这突出了需要更多的转化研究来阐明这些机制。

营养与补充剂

一级预防
关于营养和补充剂使用对MS风险影响的直接前瞻性纵向研究证据很少。一项针对女性的大型美国队列研究发现,总体饮食质量(通过替代地中海饮食指数aMD或终止高血压膳食疗法DASH指数评估)与MS风险无显著关联,并指出生命早期的饮食模式可能更为相关。相比之下,英国生物样本库(UK Biobank)的分析表明,坚持地中海饮食(MD)存在非显著的保护趋势。病例对照研究提供的证据表明,坚持地中海式饮食或健康饮食模式与显著降低的MS发病风险相关。一个假设是,这种保护效应可能通过MD典型成分(如油酸、Omega-3多不饱和脂肪酸PUFAs、多酚和类黄酮)的免疫调节和神经保护机制介导,支持肠道微生物群的有益改变和炎症的减少。另一项研究发现,每周至少食用一次鱼/海鲜,或每月至少一次并结合定期使用鱼油,与MS或临床孤立综合征(CIS)的几率降低44%相关。另外两个与营养相关的因素影响MS疾病风险:维生素D充足性和体重。流行病学证据强调了MS发病率的纬度依赖性变化,表明紫外线辐射暴露减少及随后的内源性维生素D合成降低可能使个体易患MS。观察性研究一致显示维生素D状态与MS发病风险之间存在负相关。最近的孟德尔随机化(Mendelian randomization)研究进一步支持了低维生素D状态在MS发展中的因果作用。这些研究还表明,影响维生素D水平的遗传因素与MS风险有关。肥胖(BMI ≥ 30 kg/m2),通常与不良饮食习惯相关,与MS或脱髓鞘事件的风险增加一致相关,尤其是在儿童或青少年时期存在时。肥胖通过脂肪细胞衍生的细胞因子(如TNF-α或IL-6)驱动慢性低度全身性炎症,提供了合理的生物学机制。此外,肥胖个体通常循环和维生素D生物利用度较低,这可能进一步增加MS易感性。
二级预防
避免上述MS风险因素也可能延缓或阻止从CIS向明确MS的转变或减少疾病活动(如复发、病灶数量),但缺乏可靠数据。在一项包含334名CIS患者、随访期长达五年的研究中,维生素D水平≥ 50 nmol/l与12个月时转化为临床确诊MS的比率降低、新发活动病灶数量减少以及脑容量变化减少相关。一项前瞻性队列研究的荟萃分析发现,血清25(OH)D水平每增加25 nmol/L,早期复发缓解型MS患者的新复发率约降低10%,放射学炎症活动风险降低14–31%。在BENEFIT试验的二次分析中,肥胖个体比正常体重个体更易转化为MS,且复发率更高。
三级预防
评估饮食或补充剂对MS活动、症状或进展影响的RCT通常存在方法学局限性(样本量小、缺乏盲法、持续时间短),导致证据确定性低。一项网络荟萃分析表明,旧石器时代饮食、低脂饮食和地中海饮食可能减少疲劳并改善生活质量,但强调了这些发现的低可信度。偶尔用于难治性癫痫持续状态的生酮饮食,在MS中并未显示出对新T2病灶的影响。对于核心疾病结局如复发率、MRI活动和残疾,针对单一营养素(如生物素、多不饱和脂肪酸)或抗氧化剂(如硫辛酸、银杏叶提取物)的RCT大多显示无明显益处。因此,目前不推荐任何特定饮食或单一补充剂用于常规MS管理。观察性研究提供了更一致的关联。在对563名pwMS的队列研究中,坚持地中海饮食程度越高,与更低的主观和客观残疾、更好的认知和运动表现以及更少的疲劳和抑郁相关。一项为期10年的前瞻性研究(n = 223)发现,更具促炎性的饮食与复发风险增加相关,尽管与EDSS进展无关。在一项大型基于人群的队列(n = 2719)中,定期食用鱼类与确诊残疾恶化和进展至EDSS 3级和4级的风险降低相关,特别是在诊断后保持或增加摄入量的人群中。体重似乎也很相关:在NationMS队列中,MS发病时的肥胖(BMI ≥ 30 kg/m2)与基线及2-6年后的较高残疾相关;在瑞典注册数据中,与更快的残疾累积相关,包括认知恶化的风险增加。值得注意的是,只有肥胖(而非超重)与加速进展相关,表明存在阈值效应。关于补充维生素D,RCT总体质量较低且结果不一,荟萃分析发现作为附加疗法对复发率或残疾无明显益处。最近的D-Lay试验报告称,接受维生素D单药治疗的CIS患者综合疾病活动度降低,但对单独复发、残疾、疲劳或生活质量无影响;获益似乎在严重维生素D缺乏且BMI正常的个体中最大。
四级预防
pwMS对饮食调整表现出高度兴趣,但初步研究表明其MS特异性营养知识和食物素养较低。许多pwMS在诊断后试图改善饮食;其中一些人完全避免某些食物类别或遵循严格的饮食。这些变化带来了潜在的营养风险,如维生素B12缺乏或Omega-3脂肪酸以及铁、碘和锌等矿物质摄入减少。超高剂量维生素D(例如每天> 50,000 IU,持续数周或数月)与毒性副作用相关,包括高钙血症和肾衰竭。已有病例报告称,不受控制地摄入此类剂量导致持续性肾衰竭和严重高钙血症。在MS的晚期,行动不便可能使患者无法独立维持健康、均衡的饮食。购买新鲜食品和准备膳食的能力可能受限。吞咽困难和消化系统疾病可能导致 vital 营养素摄入不足。失禁可能导致饮水量限制。
结论和建议
缺乏针对MS人群的强有力的一致饮食干预证据。然而,研究越来越多地提供证据表明整体健康饮食模式有益。这些益处可能源于主要存在于植物性食物中的成分的潜在抗炎、神经保护和积极影响肠道微生物群的作用。此外,健康饮食可降低肥胖、心血管疾病和糖尿病的风险,这些合并症与pwMS残疾增加和生活质量下降相关。因此,应鼓励pwMS遵循国家膳食指南中发布的健康饮食模式。当pwMS遵循严格饮食或在日常生活中难以实施健康饮食时,应考虑转诊至专业营养建议。应警告pwMS不要服用过量的维生素D。对于pwMS,鉴于维生素D补充试验令人失望的结果以及与过度补充相关的潜在安全问题,重点仍应放在纠正维生素D不足而非达到超高血清水平上。美国和欧洲食品安全局(EFSA)分别规定的每日4000 IU和2000 IU的可耐受上限摄入量不应在较长时间内超过。因此,MS患者需要有据可依、简单明了、一致且针对MS的营养指导,这一需求在标准MS护理中常被忽视。在疾病晚期可能需要专业营养师和护理支持以防止整体健康状况进一步恶化。其他神经免疫性疾病的证据非常稀缺,初步发现或机制考虑尚未转化为饮食建议。

物质滥用(吸烟、酒精)

一级预防
吸烟是MS发生的公认且重要的可改变风险因素。被动吸烟暴露也与MS发病风险增加有关。甚至父母在家吸烟也与儿童期发病MS的风险加倍相关。因此,一级预防策略应强烈侧重于普通人群的戒烟,特别是对于具有遗传易感性或MS家族史的个体。相比之下,关于酒精在MS发病中作用的证据不太明确且有些矛盾,一些研究表明其可能与MS风险降低相关。
二级预防
对于已确诊MS的个体,吸烟始终与更糟糕的疾病进程相关。这包括更快的疾病进展、残疾增加以及对长期认知表现的不良影响。此外,它与MS患者的复发风险增加和死亡率增加相关。至关重要的是,戒烟可能会降低疾病进展的风险。一项研究表明,诊断后戒烟者的不同疾病结局与非吸烟者无显著差异,突显了戒烟的积极影响。关于酒精,研究表明MS患者的酒精依赖与焦虑和抑郁风险增加相关。然而,饮酒对MS复发和残疾进展的直接影响不一致,需要更强有力的研究,因为一些研究发现适量饮酒与残疾可能性增加无关,或与疾病进展可能性降低相关。
三级和四级预防
尽管有明确证据表明吸烟有害,但在pwMS中不良健康行为的流行率仍然很高。许多pwMS对吸烟影响MS进展的具体危害认识有限。这种知识的缺乏因pwMS在与临床医生讨论吸烟时感到的羞耻感或内疚感而变得更加复杂;他们渴望支持但往往感到为难。目前对pwMS的戒烟支持往往不足。临床医生经常询问吸烟状况,但很少提供基于证据的信息或转诊至戒烟服务。临床医生的障碍包括咨询时间有限、认为患者缺乏动力以及资源(如信息材料)不足。
结论和建议
吸烟和饮酒是重要的可改变生活方式因素,可能影响MS的发生和进展。虽然吸烟在MS的所有阶段都是一个公认的不良因素,但酒精的作用不太一致。解决这些可改变的风险因素对于改善pwMS的结局至关重要。需要改进知识传播,确保pwMS获得关于吸烟后果的更清晰教育,这需要针对MS量身定制的干预措施。同时,需要提高临床医生对提供戒烟支持的认识和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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