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ochemical Society Transactions》:The amplification of α-synuclein amyloid fibril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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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α-突触核蛋白形成的淀粉样原纤维是一系列神经退行性疾病(统称为突触核蛋白病,synucleinopathies)的标志,包括帕金森病(Parkinson’s disease)、多系统萎缩(multiple system atrophy, MSA)和路易体痴呆
由α-突触核蛋白形成的淀粉样原纤维是一系列神经退行性疾病(统称为突触核蛋白病,synucleinopathies)的标志,包括帕金森病(Parkinson’s disease)、多系统萎缩(multiple system atrophy, MSA)和路易体痴呆。近年来,研究人员对α-突触核蛋白淀粉样原纤维的结构架构和多样性有了日益深入的理解。此外,关于这些结构形成机制的认识也取得了显著进展。在此,研究人员简要概述了当前关于α-突触核蛋白淀粉样原纤维如何被扩增(即数量增加)的知识状态。主要重点在于二次成核(secondary nucleation)过程,即由现有原纤维催化产生新的淀粉样原纤维。详细理解原纤维扩增与突触核蛋白病患者中枢神经系统(central nervous system, CNS)中病变的传播相关。此外,这一原理也可在被称为种子扩增分析(seed amplification assays, SAAs)的诊断方法中得到利用。在此类分析中,生物体液中存在微量α-突触核蛋白原纤维,可通过扩增并进行量化,用于疾病诊断。
引言
淀粉样原纤维是非共价的同源分子蛋白聚合物,具有极高的长径比(即细长结构)。其形成涉及单体蛋白质的初级成核(primary nucleation),这一过程伴随着显著的自由能垒。一旦克服初始能垒并形成原纤维,其便可通过单体添加到原纤维末端进行生长,该过程比成核快几个数量级。此外,在某些情况下,淀粉样原纤维可在特定条件下有效扩增。现有原纤维的断裂可产生新的具有生长能力的末端,此过程通常不依赖于可溶性蛋白的浓度。另一种方式则是依赖于可溶性蛋白存在的二次成核,即由现有原纤维催化可溶性蛋白形成新的原纤维。近年来,研究人员对α-突触核蛋白淀粉样原纤维扩增的理解取得了显著进展。对淀粉样原纤维扩增的研究兴趣源于其在疾病传播和诊断中的作用。由于突触核蛋白病的病变倾向于在整个中枢神经系统(CNS)中扩散,这表明患者CNS内正在发生淀粉样原纤维的扩增。因此,抑制淀粉样原纤维的扩增可能是阻碍或减缓疾病进展的有效途径。同时,淀粉样原纤维的扩增也被积极应用于种子扩增分析(SAAs)中,通过添加重组可溶性蛋白底物来扩增生物体液(如脑脊液CSF、血液和唾液)中浓度过低的α-突触核蛋白聚集体,从而使其易于检测并成为诊断标志物。
淀粉样原纤维的扩增
丝状蛋白聚集体(如肌动蛋白、微管蛋白或胰岛素)的形成、生长和扩增已被研究了数十年,机械作用(如剪切力或超声)可断裂蛋白丝状物。至今,许多淀粉样原纤维形成的生物物理实验均在机械剪切力存在下进行,这诱导了原纤维的断裂从而实现扩增。这一效应也被用于蛋白质错误折叠循环扩增(Protein Misfolding Cyclic Amplification)中以诊断为目的的淀粉样原纤维扩增,即通过超声波反复断裂朊病毒淀粉样原纤维,并通过添加重组底物使其生长。早在20世纪80年代,Ferrone等人发现镰状血红蛋白的丝状聚集体可通过现有丝状物表面的二次成核进行扩增,该过程强烈依赖于可溶性蛋白的浓度。二次成核与原纤维断裂(统称为二级过程)通常被视为两种不同的现象。二次成核速率被认为取决于原纤维和可溶性蛋白的浓度,而断裂速率则不依赖于可溶性蛋白浓度。另一方面,断裂强烈依赖于主动破坏原纤维的机械力,而二次成核则在相对静止的溶液条件下被观察到。2008年,研究人员提出胰岛素淀粉样原纤维能够通过这种表面催化的二次成核过程进行扩增。随后,Cohen等人发展了一套解析理论框架,从动力学子数据集定义丝状物扩增的机制。这一理论进步使得在不同蛋白浓度下获得的大型动力学数据集能够进行全局拟合,并很快导致发现淀粉样蛋白-β(amyloid-β)肽形成的淀粉样原纤维也通过二次成核进行扩增,即其速率取决于可溶性蛋白的浓度以及可用原纤维的质量/表面积。显然,淀粉样原纤维的表面在某些情况下包含特别有利于额外丝状物成核的位点,近期研究表明这些位点对应于原纤维核心结构的缺陷。这些关于淀粉样原纤维通过二次成核扩增的重要发现促使研究人员系统地寻找这种依赖于单体的扩增过程的普遍性,特别是该过程是否也有助于α-突触核蛋白淀粉样原纤维的扩增。
α-突触核蛋白淀粉样原纤维的二次成核
探测α-突触核蛋白聚集过程中是否存在二次成核的实验策略需要与用于淀粉样蛋白-β肽的策略有所不同。后者从纯化可溶性蛋白中非常有效地形成原纤维,而α-突触核蛋白聚集非常缓慢,特别是在没有主动机械扰动的情况下。此外,α-突触核蛋白淀粉样原纤维的初级成核被认为发生在疏水-亲水界面(如气-水界面或聚合物-水界面)。控制聚集条件需要考虑反应容器的材料和表面性质,通常选择抗蛋白的多孔板表面以抑制表面诱导的初级成核。在这些条件下,α-突触核蛋白的缓慢聚集往往导致数据重现性差,妨碍了对静态无种聚集数据中是否存在二次成核的直接分析。解决这些困难的方法是采用弱接种实验(weakly seeded experiments),即接种原纤维的数量足以导致可测量的聚集,但不足以在没有原纤维扩增事件的情况下将全部可溶性蛋白转化为淀粉样原纤维。这导致了具有非常高表面-末端比的α-突触核蛋白淀粉样原纤维,并促进了对二级过程的检测。通过对不同接种浓度和pH值的系统筛选,研究人员发现α-突触核蛋白淀粉样原纤维确实能够在无主动振荡的情况下进行扩增,且其速率强烈依赖于pH值。虽然在中性pH下难以检测到扩增,但在轻度酸性pH下显示出非常显著的扩增,估计从pH 7到pH 5.5扩增速率增加了约4个数量级。这种强烈的pH依赖性很可能源于α-突触核蛋白的C端尾部,其在单体和原纤维状态下均为无序状态。羧酸官能团的高密度导致pKa值相比分离氨基酸显著上移,解释了为什么pH值在轻度酸性范围内的变化会影响C端残基的质子化状态。这一结论得到了C端截短变体(缺乏野生型蛋白大部分负电荷)在更中性pH值下显示二次成核现象的支持。通过一系列实验方法(特别是表面生物传感和核磁共振)已证明单体α-突触核蛋白可与原纤维表面相互作用,这些表面装饰着不属于β-折叠原纤维核心的N端和C端序列区域的“模糊外套”(fuzzy coat)。这种相互作用表现出强烈的pH依赖性,反映了二次成核本身的pH依赖性,为这种pH依赖性的扩增过程确实是原纤维表面的二次成核提供了额外证据。在中性pH下,这种相互作用的亲和力非常弱(mM范围),这可能解释了在这些条件下二次成核的低效性。然而,即使在中性pH下也能观察到二次成核,特别是在α-突触核蛋白的生物分子凝聚体(biomolecular condensates)中存在的极高浓度(mM范围)下。双色超分辨率显微镜也已获得了可溶性α-突触核蛋白与原纤维表面关联并通过二次成核形成新原纤维的一些直接微观证据。关于二次成核的一个重要问题是种子原纤维的结构特性是否以类似于原纤维延伸普遍接受的方式得以保留。淀粉样原纤维具有高度多态性,这对α-突触核蛋白尤其如此。其多肽链组装时可折叠成多种不同结构,通常在给定溶液条件下观察到几种不同的原纤维结构。研究发现,对于二次成核而言,情况并非必然如此。中性和轻度酸性pH条件导致不同的原纤维结构,研究表明,在给定pH下的单体溶液中接种在不同pH下制备的原纤维的弱接种实验,主要导致由形成条件决定的结构原纤维,而不是由种子原纤维强加的结构。换句话说,种子原纤维的结构信息在这种情况下并未保留。这种二次成核未能保留结构信息可能解释了为何一项研究报告未能忠实地传播从多系统萎缩(MSA)患者大脑中提取的原纤维的折叠。后者的实验是在可能有利于二次成核的条件下进行的,且原纤维生长在传播实验中似乎效率低下。大多数新原纤维可能是通过二次成核形成的,这也与所得原纤维类似于在相同条件下从头形成的原纤维相一致。因此,表面基二次成核似乎无法覆盖α-突触核蛋白折叠成主要由溶液条件决定的特定原纤维结构的自然倾向。另一方面,使用短原纤维的强接种实验被发现会导致原纤维结构的传播,证实了模板化生长的发生。有趣的是,研究人员观察到α-突触核蛋白的序列变体(例如疾病相关的单点突变以及电荷变体)可以显著调节二次成核速率。后一项研究还提供证据表明,在不同的种子原纤维形态下,在相同的条件下,二次成核速率存在差异。同样,改变α-突触核蛋白电荷状态的翻译后修饰(如N端乙酰化和磷酸化)预计并确实被发现会改变二次成核速率。这些结果虽然单独难以解释,但可能代表了了解α-突触核蛋白二次成核详细分子机制的一扇小窗口。需要额外的系统性诱变研究来充分合理化这些发现并将其置于更大的机制背景下。
α-突触核蛋白原纤维扩增的其他来源
虽然越来越明显的是,二次成核在一定条件下对其他类型淀粉样蛋白(包括α-突触核蛋白)的扩增起着重要作用,但其他过程也可能导致α-突触核蛋白原纤维的扩增。机械效应(如在有或无珠子的情况下的样品搅拌以及超声处理)可有效增强原纤维断裂从而加速聚集速率。超声波已被证明可将原纤维断裂成长度约为100 nm或更短的短片段,显著增加接种潜力。另一方面,机械振荡(无论是否有珠子)通常断裂效率较低。这种断裂效率的差异通过以下观察得到证明:当超声处理的原纤维暴露于有珠子存在的振荡中时,动力学仅在原纤维生长相当长一段时间并达到易受移动珠子影响的长度后才被加速。成熟α-突触核蛋白原纤维在完全没有机械效应的情况下的断裂尚未被直接证明,可能是因为中等温度下的热波动不足以以可检测的速率导致此类原纤维的自发断裂。然而,已证明分子伴侣系统Hsp70–DNAJB1–Apg2能够在ATP能量消耗下断裂α-突触核蛋白淀粉样原纤维。虽然这种三联分子伴侣系统主要导致单体从原纤维末端的移除,但也观察到了断裂,从而增强了原纤维的接种潜力。此外,最近研究表明,用非特异性蛋白酶K处理表面结合的α-突触核蛋白淀粉样原纤维可增加生物传感实验中的接种效率。蛋白酶处理最初导致原纤维“模糊外套”的移除,随后可能对原纤维的β-折叠核心造成损伤。最终,这种处理可能导致原纤维的部分或全部断裂,从而增加具有生长能力的末端数量。
利用α-突触核蛋白原纤维扩增进行诊断应用
基于种子扩增分析(SAAs)对朊病毒疾病的高度成功诊断促使了此类分析在其他淀粉样疾病(特别是突触核蛋白病)中的应用。SAAs基于将重组底物蛋白添加到含有微量种子原纤维的生物体液中。原纤维的反复生长和扩增循环最终导致足够强的淀粉样染料荧光信号,以便在标准荧光微孔板读数仪中检测到。原纤维扩增通常通过超声循环或在有珠子存在下的强力机械搅拌来实现,从而诱导原纤维的断裂。此类检测的一个主要局限性它们不是很定量,因为具有非常不同种子浓度的样品显示出非常相似的动力学曲线,这是由于种子的强烈扩增“抹去”了潜在初始种子浓度的大部分记忆。数字SAAs(digital SAAs)被提出作为解决此问题的方案,使这些检测更加定量。在那里,样品被分成数千个微米级隔室,如水包油乳液滴、微米级孔或微凝胶。理想情况下,样品被稀释到每个微隔室要么包含一个种子,要么不包含种子。如果可以实现足够的扩增,那么最初包含种子的隔室最终将包含数千根原纤维从而变得荧光,而那些没有任何种子的隔室则保持黑暗。这种数字(亮与暗)行为最终允许计数并量化初始种子浓度。这种隔室的强限制使得应用常见的通过机械搅拌进行原纤维扩增的方法具有挑战性。因此,使用酸性pH似乎是微隔室内通过二次成核扩增种子的一个良好选择。在此条件下,在微孔板中无需主动振荡即可观察到α-突触核蛋白淀粉样原纤维的有效扩增。然而,在微隔室内仅检测到原纤维延伸,而未检测到原纤维扩增。这种行为的差异令人惊讶,因为非结合板孔中的溶液已用相同的氟化油/表面活性剂组合覆盖,以尽可能消除板表面和气-水界面的影响并使两种设置高度可比。随后发现,板在阅读周期期间的移动代表了足够的机械扰动,足以在板中酸性pH下实现有效扩增。因此,通常被认为是静止(即无主动振荡)的微孔板中的动力学实验实际上并非完全无机械扰动。从这些实验中可以得出结论,一定程度的机械扰动是使二次成核导致原纤维扩增所必需的。微滴内的完全静止因此不利于原纤维扩增。这一结论得到了以下观察结果的支持:将水包油微滴通过压电振动器进行机械搅拌导致可检测的原纤维扩增。综上所述,这些观察结果表明,原纤维断裂和二次成核都需要机械扰动,后者比前者所需的扰动水平低得多。因此,二次成核取决于蛋白浓度和离子强度,并且对溶液pH值和机械搅拌程度非常敏感。在轻度酸性pH下,它在中等蛋白浓度和无主动振荡的情况下被观察到;而在中性pH下,它需要高蛋白浓度(例如在生物分子凝聚体中遇到的浓度)或非常高的离子强度,或者主动振荡。因此,单体与原纤维表面的结合(受低pH、高离子强度和蛋白浓度促进)以及推测的二次核从原纤维表面的移除(受机械搅拌促进)都是高效二次成核所必需的。
二次成核的抑制
α-突触核蛋白淀粉样原纤维二次成核可能在有毒寡聚物的生成中发挥的重要作用促使研究人员努力开发该过程的有效抑制剂。已鉴定出几种不同类型的抑制剂。最著名的淀粉样蛋白-β二次成核抑制剂之一Brichos分子伴侣也被证明能够抑制α-突触核蛋白的二次成核。据观察,Brichos可以沿原纤维进行一维扩散,从而可能清除表面结合的单体重组α-突触核蛋白并抑制二次成核。这与针对淀粉样蛋白-β提出的机制不同,后者认为Brichos选择性地结合发生二次成核的缺陷位点。一种与单体α-突触核蛋白具有高亲和力的蛋白AS69,据报道对α-突触核蛋白二次成核具有高度亚化学计量抑制(highly sub-stoichiometric inhibitory action),这不能仅通过单体隔离来解释。通过生成AS69和α-突触核蛋白之间的共价构建体,表明是AS69-α-突触核蛋白复合物本身而非AS69是该情况下的抑制物种。据推测,该复合物与二次核相互作用并阻止其进一步演变为具有接种能力的物种。其他研究显示,脱轨寡聚物(off-pathway oligomers)和小分子也可以抑制α-突触核蛋白的二次成核。总体而言,得出的结论是,与原纤维表面的相互作用(无论是普遍性的还是特异性的针对成核位点或二次核)都可以有效抑制二次成核。鉴于这些不同抑制剂类别的不同作用模式和中枢神经系统可用性,目前尚不清楚上述哪种方法最终将被证明是通过二次成核抑制毒性产生和/或病理扩散的最有效方法。此外,可能需要每一抑制剂类别的更多例子才能决定哪一种最具灵活性和适应性。然而,考虑到α-突触核蛋白的功能生物学作用,抑制剂与原纤维表面的相互作用似乎比隔离单体更具可行性的策略。
二次成核在突触核蛋白病中的作用
淀粉样原纤维通常在体外和体内忠实地传播其结构特性。特别是,每种突触核蛋白病都以一组独特的原纤维形态为特征,这表明受影响个体体内淀粉样原纤维的扩增保留了其结构特性。最近,对于具有与MSA患者提取的原纤维相似结构的体外生成的原纤维,证明了其注射到小鼠大脑后结构特性的忠实传播。同时,体外实验的证据表明,表面催化的二次成核并不保留底层种子原纤维的结构,如果二次成核发生的条件有利于不同于种子原纤维的结构。因此,尚不清楚α-突触核蛋白病变在受影响个体中枢神经系统中的扩散是否由二次成核引起的淀粉样原纤维扩增所致。如果细胞条件在传播路径上是均匀的,子代原纤维可能会采用相同的结构,即使不直接继承种子原纤维的结构。另一方面,体内淀粉样原纤维的扩增也可能通过被动或主动断裂过程(例如由分子伴侣促成)结合延伸发生,这将自然地保留原纤维结构。然而,有人提出α-突触核蛋白寡聚物以及总体毒性是通过二次成核产生的。因此,研究人员提出了一个与现有数据一致的工作假设,即α-突触核蛋白的病理扩散和毒性产生在机制上是解耦联的。二次成核产生高度扩散和有毒的小物种,但在细胞条件下可能不太稳定,特别是在轻度酸性溶液条件下(如在内体和溶酶体中遇到的条件)生成时,二次成核最有效。另一方面,原纤维断裂(无论是主动还是被动)导致稳定的片段,保留并传播其起源的原纤维的结构特征。
展望
该领域的重要性在于α-突触核蛋白淀粉样原纤维的扩增在疾病病理的传播中起着重要作用,但也可被用于SAAs中的诊断目的。目前的共识是,α-突触核蛋白的淀粉样原纤维可以通过断裂和二次成核进行数量上的扩增,这两种过程都需要机械作用——在完全静止的情况下未观察到原纤维扩增。二次成核表现出强烈的pH依赖性,酸性pH特别有利,因为它降低了C端区域的负电荷密度。尽管取得了很大进展,二次成核的详细机制仍未解决。未来的方向包括额外的研究,如广泛和系统的诱变,结合不同溶液条件下的动力学实验,这可能会在未来填补机制知识的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