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帕金森病(PD)时间加工的认知过程与神经生理机制:一项叙述性综述

《NEUROSCIENCE AND BIOBEHAVIORAL REVIEWS》:Cognitive Processes and Neurophysiological Mechanisms of Time Processing in Parkinson’s Disease: A Narrative Review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5月01日 来源:NEUROSCIENCE AND BIOBEHAVIORAL REVIEWS 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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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帕金森病(PD)以运动症状(如运动迟缓)为特征。然而,它也涉及认知缺陷,包括对时间加工(即准确感知、估计和产生时间间隔的能力)的损伤。本综述总结了现有关于PD时间加工的文献,重点关注用于研究的不同任务,以及导致PD时间加工缺陷的认知过程和神经生理机制。研究结果

  
帕金森病(PD)以运动症状(如运动迟缓)为特征。然而,它也涉及认知缺陷,包括对时间加工(即准确感知、估计和产生时间间隔的能力)的损伤。本综述总结了现有关于PD时间加工的文献,重点关注用于研究的不同任务,以及导致PD时间加工缺陷的认知过程和神经生理机制。研究结果表明,PD的时间加工缺陷跨越运动和认知/感知领域。虽然多巴胺替代疗法可以改善运动计时,但其对认知控制任务——特别是那些需要注意力和较长间隔的任务——的效果有限。这些缺陷反映了基底节、前额叶、小脑和其他脑回路的功能障碍,并且可能涉及乙酰胆碱、血清素和去甲肾上腺素等其他神经递质系统。用于研究计时的各种实验任务表明,需要更精确的评估来清晰分离运动和认知成分。此外,不同的认知过程,如外显、内隐、亚秒级和超秒级计时以及注意力和工作记忆,均参与PD的时间加工。PD的时间功能障碍是多维度的,源于相互作用的神经过程的复杂系统。需要对PD的时间加工有更全面的理解,重点探索时间加工的非多巴胺能方面,并改进计时任务的设计,以更好地识别特定的缺陷和治疗靶点。

1. 引言

帕金森病(PD)是一种进行性神经退行性疾病,主要影响运动功能。其主要运动症状中的运动迟缓——表现为启动和执行运动的显著缓慢——通常是最致残的。这一现象主要反映了运动控制的损伤,但也包括认知控制,特别是对时间加工的缺陷:这是一种虽了解较少但在PD中值得注意的方面。注意力、工作记忆和执行功能等认知功能对准确的时间加工至关重要,这些领域的损伤会对PD患者的日常生活产生负面影响。理解PD时间加工损伤的潜在认知过程和神经生理机制具有重要意义,首先,它可以阐明影响PD患者的更广泛认知缺陷;其次,有助于识别一般及特定于PD的时间加工所涉及的神经生理系统;第三,由于时间加工与认知和运动功能密切相关,提供其机制信息可增进对运动迟缓和思维及信息处理缓慢(bradyphrenia)的理解,这是PD的标志性症状。最终,可以充分评估该研究领域中使用各种实验性时间加工任务,评估其质量、可用性和实用性,以增强研究的一致性和可靠性。既往研究在提高对PD时间加工的认识和知识方面取得了进展。时间加工背后的机制很复杂,涉及认知功能、神经生理系统和神经递质之间的相互作用,可能超出了多巴胺的范围。在PD中,黑质致密部(substantia nigra pars compacta)多巴胺能神经元的变性导致纹状体多巴胺缺乏,破坏了这些计时相关回路的正常功能,这是其主要的神经生理特征。这种神经化学失衡损害了多巴胺对直接通路神经元的促进作用,并触发基底节核对丘脑的抑制性输出,最终降低大脑启动和执行自主运动的能力并影响加工过程。除多巴胺外,其他几种神经递质系统也参与了PD的病理生理学,包括乙酰胆碱、血清素和去甲肾上腺素。本综述旨在汇编和总结有关PD时间加工的现有文献,为理解导致PD时间加工缺陷的认知过程和神经生理机制奠定基础,重点关注神经递质的作用(特别是多巴胺),并评估用于客观评估PD时间加工缺陷的实验任务。

2. 方法

本综述遵循系统评价与Meta分析首选报告项目(PRISMA)指南完成。纳入的研究为同行评审的英文研究,条件是它们考察了PD时间加工/时间知觉的认知和神经生理方面。检索策略结合了与时间加工相关的术语以及注意力、记忆、执行功能、神经生理机制、神经递质系统、思维迟缓和运动迟缓等术语。合格的研究设计包括原创研究文章、病例对照研究、临床试验、系统评价和Meta分析。排除了学位论文、社论、书评、会议摘要和非同行评审论文。信息来源和检索策略方面,进行了PubMed检索(1989年至2024年7月),使用了包括‘temporal processing’、‘time processing’、‘time perception’、‘Parkinson’s disease’、‘cognitive processes’、‘attention’、‘memory’、‘neurophysiological mechanisms’、‘basal ganglia’、‘neural circuits’、‘brain connectivity’、‘neurotransmitters’、‘dopamine’、‘acetylcholine’、‘bradykinesia’和‘bradyphrenia’等关键词的组合。布尔运算符(AND/OR)用于优化检索,未对出版日期施加限制。检索分几个阶段进行,最初侧重于神经解剖学和神经生理学的关联,然后扩展到认知领域和实验性时间加工任务。标题和摘要筛选、全文评估和数据提取由一位合著者(LB)执行,并由另一位(DG)检查准确性。共检索到3203篇文章,去除1663篇重复文献后,剩余1540篇独特文章进行标题和摘要筛选。对106篇文章的全文进行了详细评估,最终纳入42项研究。通过引文检索和合著者的建议额外纳入了20篇文章,使纳入的研究总数达到62项。研究选择和数据提取的标准包括:涉及任何疾病阶段的PD人类参与者;调查与注意力、工作记忆、执行功能、思维迟缓或运动迟缓相关的时间加工;检查神经生理机制(如fMRI、PET、EEG)或神经递质参与(如多巴胺、乙酰胆碱);使用实验任务评估计时;提供足够的方法学细节或新颖数据/观点;并在同行评审期刊上发表。排除标准为不涉及PD参与者、不解决时间加工或相关认知机制、专注于不相关的神经系统疾病或缺乏与本综述目标足够相关性的研究。由于本研究设计为叙述性综述而非系统评价或Meta分析,因此未应用正式的评分者间信度分析或标准化偏倚风险评估工具(如Cochrane偏倚风险工具)。数据提取侧重于研究目标、设计、方法和关于PD时间加工机制的关键发现。由于本综述旨在定性综合,未进行Meta分析的统计方法或效应量计算。

3. 结果

3.1. 评估PD时间认知的实验任务

用于研究PD时间加工的常用实验任务源于更广泛的认知神经科学,但已成为探索PD如何改变时间认知的核心工具。这些任务探测计时的感知、运动和组成部分,共同说明了不同的认知和神经系统如何促成表现。研究中使用了多种任务,每项任务都旨在分离特定的计时过程,共同检验PD如何影响时间知觉以及同步、产生或估计持续时间的能力。在这些任务中,时间再现任务(time reproduction task)使用最广泛。参与者暴露于特定持续时间的刺激(如音调或视觉线索),然后被要求通过按键或点击来再现相同的间隔。间隔范围可从毫秒到几秒不等。一些方案引入辅助手段,如默数或反馈以提高精确度。时间再现任务特别适合研究多巴胺如何影响间隔计时,因为可以比较用药和停药状态下的表现。然而,个体策略如隐蔽计数可能会在参与者之间增加变异性。相关方法是持续时间产生任务(duration production task),参与者主动产生指定的间隔,通常通过按键标记目标持续时间的开始和结束。变体可能包括连续点击或长持续时间的默数。该任务通过评估间隔生成的准确性来帮助评估内部计时。PD队列的研究结果一致表明,该疾病破坏了间隔的产生,尽管多巴胺能药物有时可使表现正常化。反应时任务,包括简单(SRT)和选择(CRT)版本,仍然是研究时间和认知减慢的基础。SRT任务用于评估PD的处理速度,参与者尽可能快地对刺激(如光或声音)做出反应,通常在警告信号之后。通过改变警告与目标刺激之间的间隔,研究人员可以探索时间预期对反应速度的影响。CRT任务增加了复杂性:参与者必须首先识别刺激,然后选择和执相应的反应。由于CRT任务涉及刺激识别、反应选择和编程等额外阶段,比较SRT和CRT的表现有助于将运动启动与高阶认知过程分离开来。虽然反应时任务通常用于推断运动(运动迟缓)和认知(思维迟缓)减慢,但必须注意,反应时反映了感知处理、认知决策和运动执行的结合。每个成分的特定贡献可能因反应方式(如手动、言语)和任务设计而异,使得在PD中难以分离运动和认知效应。更复杂的设计包括肌电图或神经成像以分离运动前和运动活动,尽管此类方法在临床环境中可行性较低。尽管如此,反应时任务仍是探究PD时间认知以及捕捉任务、疾病阶段和患者亚型间普遍减慢和变异性的宝贵工具。持续时间二分任务(duration bisection task)通过测试间隔分类而非再现采取了不同的方法。在学习了短和长的参考持续时间后,参与者判断随后的间隔更接近哪一个。这种设计对于研究时间辨别和多巴胺能调节的感知计时特别有用,尽管它不能捕捉到所有方面的计时控制。时间辨别任务涉及比较两个间隔并决定哪个更短或更长。一些变体包括比较视觉变化(如颜色转换)以判断持续时间。该任务提供了关于PD如何影响区分间隔能力的见解。在言语估计任务中,参与者被要求通过陈述他们认为某个时期持续了多长时间来估计间隔的持续时间。带有或不带有内部计数的变体评估自动和受控的时间估计,揭示了各种计时系统的功能障碍。另一个常用任务是节律性手指敲击(PFT)任务,它评估运动计时和同步。参与者以600毫秒的间隔跟随音调同步点击食指30秒(同步阶段),然后在无提示的情况下继续点击30秒(延续阶段),中间有休息时间。表现指标包括反应间间隔和变异性,用于评估节奏准确性和一致性。尽管该任务很好地捕捉了运动计时,但它可能受到运动或认知缺陷的影响。类似的方法也已应用于其他效应器,如由听觉音调定速的重复性腕屈伸运动并无提示延续,有时结合肌电图以分离计时与运动执行。像PFT一样,该任务探测内部计时机制以及外部线索能在多大程度上稳定PD的节奏表现。这些任务的结果证明了PD对运动和认知领域时间加工的影响,同时也提供了评估受影响神经回路和治疗反应的手段。

3.2. PD时间加工涉及的认知过程

3.2.1. 外显、内隐、亚秒级和超秒级计时
研究表明,PD中外显和内隐计时之间存在分离。外显计时指的是对时间间隔的有意识估计或(再)产生,依赖于基底节功能和多巴胺能通路。这种形式的计时通常使用手指敲击、时间再现、时间产生和时间估计等任务进行评估,并且在PD中持续受损。相比之下,内隐计时在没有对持续时间的有意识估计的情况下运作,反映了大脑利用时间规律性来预测事件何时发生的能力。内隐计时在PD中保持相对完好。用于评估内隐计时的一个任务是在线期间任务(foreperiod task),参与者对先于警告信号的靶刺激做出反应。警告信号与目标之间的间隔称为线期间,会影响反应准备和反应时。在固定线期间范式中,间隔在试验块内保持不变;在这种情况下,较短间隔的反应时通常更快。相反,变在线期间范式随机混合较短和较长的线期间,造成时间不确定性。在这里,随着间隔延长,反应时通常会减少,反映了参与者随着时间推移对目标出现的预期增加(“变在线期间效应”)。由于这些任务的表现依赖于内隐时间预测而非显式持续时间判断,因此在线期间任务的表现已被证明在PD患者中保持相对完好。在此基础上,时间加工分为亚秒级和超秒级计时。亚秒级计时通常是自动的和基于感知的,涉及感知或运动过程,并得到额叶岛盖、小脑和颞回的支持。相反,超秒级计时更多地依赖于工作记忆和认知控制,涉及前额叶皮层和基底节以整合跨时间的信息。与此一致,PD患者通常在需要注意力和记忆资源的超秒级任务中表现出更明显和一致的损伤。然而,运动迟缓的存在表明亚秒级计时不能完全保留。运动迟缓反映了影响随意运动的运动执行计时紊乱,降低了自动或重复性运动的速度。这表明PD中两个时间尺度均受到影响,但在PD时间加工缺陷的研究中,后一时域的损伤表现得更为显著。神经影像证据支持这种分离,表明亚秒级和超秒级计时依赖于不同的神经回路和振荡活动,但也存在一定程度的重叠。当检查结果强调自动任务特征时,最一致的激活见于运动系统。双侧辅助运动区(SMA)和左侧感觉运动皮层显示出最强的活动,其次是右侧小脑和外侧运动前皮层(PMC)。左侧丘脑和基底节也被激活,而右侧颞上回经常被激活。相比之下,前额叶皮层和大多数顶叶区域很少被招募。对于强调认知控制相关任务特征的结果,与自动系统有一些重叠,特别是在右侧PMC和双侧SMA。然而,这些条件还额外激活了左侧小脑以及前额叶和顶叶皮层,并有向右半球倾斜的趋势。这种模式表明,虽然认知控制计时可以涉及自动系统的元素,但它也需要额外脑区的招募。
3.2.2. 内在模型以及工作记忆和注意力在时间加工中的作用
神经计算模型提供了大脑如何处理时间的见解。起搏器-累加器模型(pacemaker-accumulator model)是一个著名的外在或专用模型,概念化为一个内部时钟,包含一个产生脉冲的起搏器、一个计数它们的累加器和一个调节过程的开关。起搏器-累加器模型在注意门框架中得到了进一步阐述。在该模型中,内部起搏器以一定速率发射脉冲,这可以被生理唤醒调节。唤醒增加导致起搏器加快,从而在给定间隔内产生更多脉冲,而唤醒减少则减慢脉冲速率。第二个组件,通常被称为“注意门”,调节有多少脉冲到达累加器。当注意力指向时间时,门打开得更多,允许更多脉冲通过;当注意力转移到其他地方时,门变窄,传输的脉冲更少。到达累加器的脉冲存储在工作记忆中,并与持续时间的参考记忆进行比较,为经过时间的主观估计提供基础。因此,该模型将时间知觉与唤醒和注意分配联系起来:持续时间的过高估计可能源于唤醒增强或对时间的注意力增加,而当注意力被非时间需求吸收时,则可能发生过低估计。该模型提出了一个结合注意力和工作记忆的专门神经机制,表明计时缺陷可能源于这些认知系统的破坏。与提出专用计时机制的模型相反,内在模型表明时间知觉产生于一般神经过程或来自更广泛神经网络的活动,而非专门的机制。例如,纹状体节拍频率(SBF)模型通过纹状体中的神经振荡相互作用来解释时间知觉,不依赖于起搏器。这些模型认为工作记忆和注意力影响时间知觉,但在分布式神经网络的框架内,而不是孤立的计时机制。这种网络水平的视角有助于解释PD中更广泛的认知和运动障碍,暗示几个脑系统参与了观察到的计时缺陷。然而,专用和内在计时模型很可能描述了在不同任务条件下运行并受PD不同影响的互补机制。尽管SBF模型在概念化间隔计时方面具有很高的影响力,但直接经验证据支持其提出的机制,即纹状体中皮层振荡器的巧合检测,仍然有限。除了有影响力的SBF框架外,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时间是通过分布式和动态的神经活动而非集中的时钟或振荡检测来编码的。基于网络的“群体”模型提出,时间是通过神经群体内随时间演变的活动模式,即“群体时钟”,在皮层和皮层下回路(包括纹状体、海马、前额叶和顶叶皮层)中编码的。与此一致,纹状体的记录表明,神经元群体表现出随间隔持续时间而变化的序列放电模式,为相对时间提供了灵活的群体代码。因此,纹状体群体活动反映了间隔内的时间位置的估计,可用于指导行为进入预期事件。同样,皮质纹状体集合研究表明,时间可以通过渐增活动(ramp activity)和学习依赖的神经动力学变化来表示,表明计时源于回路水平的适应而非固定机制。互补的计算方法进一步表明,纹状体活动可能反映了与漂移扩散模型一致的积累过程,其中计时源于跨多个神经群体的时间证据的整合。重要的是,这些模型并不相互排斥,可能在不同的任务和时空尺度上运作。时间加工可能是固有的异质性,并源于分布式神经回路的动态而非单一的统一定时机制。人类不断参与时间活动,如安排动作时间、回忆事件和表达一般知识,其中一些依赖于记忆,影响我们的知觉,从而影响我们的计时过程。四种记忆系统——情景、语义、工作和程序性——在这一过程中发挥不同的功能,其中工作记忆的关注度最高。工作记忆在时间加工中很有价值,特别是在需要规划和按不同顺序计时的任务中。研究表明,注意力下降会对主观时间知觉和工作记忆产生负面影响。研究考察了注意力和工作记忆负荷对前瞻性时间估计任务的影响,发现注意力分散会导致时间低估,而高工作记忆负荷会损害对间隔的准确再现。这表明,在PD中观察到的许多计时缺陷可能源于工作记忆和注意力的基础认知障碍,而不仅仅是“内部时钟”本身的故障。

3.3. PD时间加工的神经生理机制

3.3.1. 关键脑区及其作用
多项研究和模型强调了几个关键脑区在时间加工中的作用。基底节,特别是背侧纹状体,被广泛认为是间隔计时的关键。SBF模型将其描述为检测皮层振荡器巧合发生的部位。基底节功能障碍,如PD中所见,会导致计时变异性和不准确性的增加。前额叶皮层(PFC),特别是背外侧前额叶皮层(DLPFC),在涉及工作记忆和认知控制的超秒级计时中至关重要。经颅磁刺激(TMS)和经颅直流电刺激(tDCS)研究表明,右DLPFC在秒级计时中起着因果作用。小脑传统上与亚秒级、自动化的运动计时有关,但也在更广泛的计时网络中发挥作用,可能起到补偿作用。辅助运动区(SMA)和前运动皮层(PMC)参与运动计时和同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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