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神经调节系统与小脑在脑功能中的双向相互作用

《NEUROSCIENCE AND BIOBEHAVIORAL REVIEWS》:Bidirectional interactions between neuromodulatory systems and the cerebellum in brain function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5月01日 来源:NEUROSCIENCE AND BIOBEHAVIORAL REVIEWS 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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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要:鉴于小脑和神经调节系统均影响多个脑区并参与多种功能——包括感觉运动、认知和情感过程——它们可能通过相互调节、合作或拮抗形成密切联系,潜在地实现对上述功能的高度精确控制。早期研究证实了小脑中存在神经调节纤维和受体,以及小脑输出靶向神经调节物质产生区域,提出

  
摘要:鉴于小脑和神经调节系统均影响多个脑区并参与多种功能——包括感觉运动、认知和情感过程——它们可能通过相互调节、合作或拮抗形成密切联系,潜在地实现对上述功能的高度精确控制。早期研究证实了小脑中存在神经调节纤维和受体,以及小脑输出靶向神经调节物质产生区域,提出了这些系统通过反馈回路进行相互调节的可能性。近期研究进一步表明,神经调节系统可影响小脑神经元活动,其详细的细胞和环路机制日益与行为后果相关联。相反,其他近期研究逐渐揭示,小脑可通过直接投射调节神经调节系统,从而参与神经调节物质的功能。尽管目前缺乏小脑与神经调节系统之间基于反馈的相互调节的直接证据及对其相互作用的全面理解,但这些新发现强调了二者相互作用的重要性。本叙述性综述总结了双向调节的最新发现,重点关注五种主要神经调节物质:血清素、去甲肾上腺素、多巴胺和乙酰胆碱,随后提出关键开放性问题,旨在推动对小脑与神经调节系统之间多维相互作用及其功能意义的进一步研究。

1. 引言

小脑曾被视作仅参与运动控制,现已知其在奖赏处理、社会认知、工作记忆、情绪调节和疼痛等认知和情感功能中发挥重要作用。尽管小脑结构相对简单且排列规整,但其深部小脑核团(DCN)包含齿状核(DN)、间位核(IPN)和顶核(FN),可向多个脑区发出广泛投射,这可能是其参与多种功能的基础。本文所指的神经调节系统特指产生和释放神经调节物质的神经元或神经网络,主要包括血清素(5-HT)、去甲肾上腺素(NE)、多巴胺(DA)和乙酰胆碱(ACh)四种主要上行神经调节系统,这些系统通过广泛的轴突投射调控目标区域,支持适应、注意、情绪、脑状态调节、睡眠和感觉运动处理等广泛功能。在小脑中,除谷氨酸能攀缘纤维(CF)和苔藓纤维(MF)输入外,已鉴定出神经调节输入及其受体,且DCN投射靶向多个神经调节中枢,表明二者存在双向调节潜力。本综述将分别总结神经调节物质对小脑的调节及小脑对神经调节系统的调节,并讨论其行为后果,主要基于啮齿类动物研究,同时提出开放性问题以促进未来研究。

2. 神经调节系统对小脑的调节

2.1 小脑皮层的神经调节调节

2.1.1 5-HT依赖性小脑皮层调节
免疫组化和转基因小鼠研究显示,小脑皮层各层均存在5-HT能纤维,且多种5-HT受体在小脑表达,提示5-HT可调节小脑功能。早期电生理研究表明,5-HT双向调节浦肯野细胞(PC)基础放电率,以抑制为主但偶见增强,其抑制作用可能由5-HT1A受体(5-HT1AR)介导。突触机制方面,5-HT可诱导GABA能输入的突触前短时程增强(STP)和长时程增强(LTP),抑制谷氨酸(Glu)释放(可能来自平行纤维PF),并通过5-HT7R介导PF-PC突触的突触后长时程抑制(LTD),这些机制共同导致PC抑制。在颗粒层(GL),5-HT不直接作用于颗粒细胞(GC),而是通过激活高尔基细胞(GoC)间接抑制GC活动;此外,5-HT可激活Lugaro细胞(LuC),后者可能直接或间接抑制PC,整体支持5-HT对PC的 predominantly 抑制作用。PC兴奋的条件可能涉及LuC或GoC介导的对其他GoC的抑制从而导致GC去抑制,或LuC对分子层中间神经元(MLI)的抑制导致PC去抑制。
2.1.2 NE依赖性小脑皮层调节
蓝斑(LC)发出的去甲肾上腺素能纤维分布于小脑皮层各层,且小脑表达多种肾上腺素受体(AR)。研究表明,NE对PC主要产生抑制或超极化效应,其机制包括增强MLI-PC突触的抑制性传递(通过突触前α1-AR和β-AR)及胶质机制:NE通过α1-AR激活Bergmann胶质细胞(BG),导致细胞内Ca2+增加,进而降低PC放电率。NE对兴奋性突触的调节结果不一致,可能减少PF-PC兴奋性突触后电流(PF-EPSC,通过α1-、α2-和β3-AR),或通过β1-AR促进PF-PC突触的突触前LTP;NE还可通过β-AR促进PF-PC突触的经典LTD,或通过α2-AR突触前抑制CF-PC EPSC,干扰LTD诱导。GL中,NE可能通过α2-AR减少MF-GC突触传递,或增加球状细胞放电,但其功能意义尚不明确。综上,NE主要通过分子层(ML)内作用(尤其是激活BG和增强PC抑制性输入)及部分突触调节抑制小脑皮层输出。
2.1.3 ACh依赖性小脑皮层调节
小脑存在毒蕈碱型(mAChR)和烟碱型(nAChR)乙酰胆碱受体及胆碱能神经支配。早期研究表明ACh对PC有兴奋或双向效应,可能通过阻断PF-PC LTP(通过逆行大麻素信号)调节突触可塑性,但直接调节PC兴奋性的证据有限。在GL中,ACh通过Ca2+依赖但动作电位非依赖的方式促进GABA释放(可能来自BG),抑制GC;还通过α7-nAChR调节MF-GC突触可塑性,将LTD转化为LTP;此外,ACh超极化GoC并减少MF的Glu释放,导致GC放电概率变化。综上,ACh主要在GL内调节网络活动,最终通过环路整合决定小脑皮层输出的兴奋或抑制。
2.1.4 DA依赖性小脑皮层调节
小脑DA受体(包括D1样受体D1R、D5R和D2样受体D2R、D3R、D4R)均有表达,但DA来源存在争议,可能包括中脑多巴胺神经元、表达酪氨酸羟化酶(TH)的PC、LC神经元共释放DA及PC通过CYP2D依赖途径合成DA。研究表明,强PC去极化可诱发慢内向电流(DISC),DA可能通过激活DA受体触发DISC;而激活PC中D2R可减少PF-PC EPSC振幅,激活BG中D1R可降低PF-EPSC振幅和PC放电;此外,DA通过D1R增加蚓部小叶X中单极刷状细胞(UBC)放电,并对PC放电产生双向影响。不同来源的DA(如PC释放或LC共释放)可能通过不同受体机制调节BG和UBC,进而影响PC活动。

2.2 神经调节对DCN的调节

DCN存在神经调节受体和纤维,提示神经调节物质可直接调节DCN神经元,但其机制和相对重要性尚待明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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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HT:DCN接受中缝核团的密集5-HT能投射,表达5-HT1BR、5-HT2AR和5-HT5AR等受体。体内外研究显示,5-HT对DCN神经元活动的调节具有物种、核团和年龄依赖性:猫体内呈兴奋效应,大鼠体内FN以5-HT1AR和5-HT2R介导的抑制为主,IPN和DN反应多样;幼年大鼠切片中5-HT增加DCN放电,成年大鼠FN中通过5-HT2AR介导兴奋,IPN和DN则以5-HT1CR或5-HT2R增强GABA释放导致的抑制为主。这些差异可能与DCN神经元的分子异质性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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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E:DCN存在TH阳性纤维及α2-AR和β-AR,NE可双向调节外源性GABA诱导的DCN抑制:通过β-AR增强FN和IPN的抑制,微弱抑制DN;通过α2-AR产生相反模式;近期研究还发现NE通过突触前α2-AR减少兴奋性突触后电流(EPS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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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Ch:DCN存在胆碱能纤维(主要源于脚桥核PPN)和mAChR,DN密度最高。PPN刺激可激活DCN神经元,该效应可被胆碱能拮抗剂减弱;切片实验证实ACh对DCN神经元有兴奋作用(去极化和增加放电),并可诱导抑制性突触后电流的LTD和EPSC的短时程抑制(STD),表明ACh通过突触机制和改变DCN神经元内在兴奋性调节小脑输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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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A:DCN中DA浓度较低,但表达D1R和D2R,DA可通过突触前D2R抑制Glu释放减少EPSC;此外,DA受体参与行为调节,提示即使低水平DA信号也可能通过特定受体机制影响DCN输出。

2.3 神经调节对小脑依赖性行为的调节

神经调节系统和小脑均参与从运动控制到认知情感的广泛行为功能,二者相互作用可塑造小脑对行为的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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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HT:早期研究关联小脑5-HT与运动控制,近期发现lobule VII的5-HT水平与焦虑状态负相关,光遗传刺激该区域5-HT纤维可减少焦虑样行为;此外,FN中5-HT2AR介导应激诱导的肌张力障碍,小脑5-HT信号参与条件性冻结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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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E:除运动学习外,DN中NE缺失损害联想恐惧学习等工作记忆,小脑蚓部NE释放参与联想恐惧学习;BG中NE依赖的Ca2+瞬变介导伤害防御行为,PC上α1-AR参与应激诱导的运动障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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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Ch:早期研究涉及前庭小脑对眼动和脊髓反射的调节,近期发现IPN中mAChR拮抗剂可减少自发运动和损害运动协调,FN中mAChR激活降低血压,提示ACh可能通过下丘脑连接参与自主神经调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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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A:BG中D1R缺失损害社交行为和运动,PC中D2R缺失增强社交互动;DN中D1R药理学抑制破坏时间间隔行为,化学遗传学抑制D1R表达神经元损害空间导航等工作记忆;FN中D1R促进目标导向行为学习,D2R参与技能巩固后期;PC特异性TH缺失导致行为灵活性和社交识别记忆受损,表明DA通过受体和区域特异性机制调节社交、认知和动机。

3. 小脑投射对神经调节系统的调节

3.1 小脑对5-HT、NE和ACh系统的调节

DCN可投射至神经调节物质产生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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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HT系统:DCN投射至中缝苍白核(NRP)、中缝隐核(NRO)、中缝大核(NRM)和背侧中缝核(DRN),其中FN-DRN连接可能通过增加DRN 5-HT能神经元放电参与情绪调节(如小脑蚓部刺激的抗抑郁样效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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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E系统:LC接受FN和IPN的主要输入,构成小脑调节NE系统的通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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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Ch系统:脚桥核(PPN)和背外侧被盖核(LDT)接受DCN投射,可能通过调节这些胆碱能核团影响ACh释放。

3.2 小脑对DA系统的调节

DCN可投射至腹侧被盖区(VTA)和黑质致密部(SNc),这些投射参与奖赏处理和动机行为,例如通过调节多巴胺能神经元活动影响前额叶皮层等靶区的DA释放,但其具体细胞和分子机制仍需深入研究。
综上,本综述系统总结了神经调节系统与小脑之间的双向调节机制,包括神经调节物质对小脑皮层和DCN的细胞及突触调节、对小脑依赖性行为的调控,以及小脑通过DCN投射对神经调节系统的反馈调节,同时指出了当前研究中存在的争议和开放性问题,为未来探索二者相互作用的多维功能意义提供了框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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