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一氧化氮在神经退行性疾病中的利与弊 Lucia Buccarello, Costanza Montagna, Sabina Di Matteo, Renata Mangione, Giuseppe Carota, Jay Sibbitts, Romana Jarosova, Susan M. Lunte, Giacomo Lazzarino, Giuseppe Caruso

《Journal of Personalized Medicine》:The Bright and Dark Sides of Nitric Oxide in Neurodegenerative Diseases Lucia Buccarello, Costanza Montagna, Sabina Di Matteo, Renata Mangione, Giuseppe Carota, Jay Sibbitts, Romana Jarosova, Susan M. Lunte, Giacomo Lazzarino and Giuseppe Caruso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5月02日 来源:Journal of Personalized Medicine CS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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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要 一氧化氮(NO)在神经元交流、突触可塑性和血管调节中起着重要作用。由于其在中枢神经系统稳态中的关键作用,NO的失衡与神经退行性疾病相关。特别是在阿尔茨海默病(AD)、肌萎缩侧索硬化症(ALS)、帕金森病(PD)和额颞叶变性(FTLD)中,过量的NO(

  摘要 一氧化氮(NO)在神经元交流、突触可塑性和血管调节中起着重要作用。由于其在中枢神经系统稳态中的关键作用,NO的失衡与神经退行性疾病相关。特别是在阿尔茨海默病(AD)、肌萎缩侧索硬化症(ALS)、帕金森病(PD)和额颞叶变性(FTLD)中,过量的NO(主要由诱导型NO合酶(iNOS)产生)与超氧阴离子反应形成过氧亚硝酸盐,导致氧化/硝化应激、线粒体功能障碍和蛋白质异常修饰。在AD中,NO的失调促进了β-淀粉样蛋白(Aβ)的积累、tau蛋白的过度磷酸化以及突触的丧失,从而形成了一个自我延续的神经元损伤循环。NO的双重作用——在生理水平上具有保护作用,但过量产生时则具有毒性——突显了抗氧化化合物的治疗潜力,这些化合物可以在恢复NO/NOS(尤其是iNOS)平衡的同时保持生理功能。然而,尽管基于抗氧化的治疗方法逐渐受到重视,但由于NO信号传导的复杂性以及缺乏安全、特异性的NOS抑制剂,其临床应用仍受到限制。通过针对从保护作用到毒性作用的分子转换,NO活性可能为神经退行性疾病提供新的个性化治疗途径。

1. 引言
一氧化氮(NO)是一种自由扩散的气态自由基分子,参与多种生理过程[1]。它是第一个被发现作为哺乳动物第二信使的气体分子。NO的第一个生物学作用是作为血管扩张剂,最初被称为“内皮源性松弛因子”(EDRF),反映了其在血管张力控制中的作用;这一生理功能的机制与其通过直接结合血红素铁(Fe-硝基化)激活可溶性鸟苷酸环化酶(sGC)以及诱导环磷酸鸟苷(cGMP)介导的信号传导有关[2,3]。随后,人们认识到NO还参与免疫反应、神经传递等多种生物功能,确立了该分子在细胞和生理信号传导中的关键作用[4,5]。NO由NO合酶(NOSs)生物生成,这是一类依赖NADPH的酶,以L-精氨酸和分子氧为底物[6]。在哺乳动物中,已鉴定出三种主要的NO合酶亚型:神经元型NOS(nNOS)和内皮型NOS(eNOS),两者均为持续活性;以及细胞因子依赖的诱导型NOS(iNOS),主要在免疫细胞响应病理刺激时表达。

nNOS激活sGC被认为是NO信号传导的“经典”机制[7],这是典型的旁分泌信号传导示例。NOS产生的NO扩散到靶细胞并与sGC的血红素基团结合,引起构象变化从而激活该酶[8]。激活的sGC催化GTP转化为cGMP,后者是一种调节下游效应物(如蛋白激酶PGK)的 second messenger。PGK是NO–cGMP信号传导的关键介质,其失调与高血压和心力衰竭等心血管疾病相关,因为这些疾病涉及血管扩张障碍[9,10,11,12,13]。其他“非经典”的NO信号传导机制主要是通过一系列反应性氮物种(RNS)对蛋白质进行的共价翻译后修饰,这些RNS来源于NO与其他小分子的反应,包括氧自由基[14]。在这些翻译后修饰中,酪氨酸硝化发生在NO过量产生的情况下,主要依赖于蛋白质与过氧亚硝酸盐(ONOO?)的反应,这是一种已知的危险NO衍生物,由NO与其他氧衍生自由基和非自由基物种反应生成。硝化作用通过将硝基(-NO2)共价添加到酪氨酸残基的酚环上来发生[15]。由于酪氨酸硝化不可逆地影响蛋白质结构和功能,因此通常被视为一种损害性修饰而非信号传导;因此,这种现象常被称为硝化(或硝氧)应激[15],常导致蛋白质功能丧失和DNA损伤[16,17]。

另一方面,S-硝基化是一种可逆的氧化还原翻译后修饰,通过将NO基团共价添加到含硫醇(-SH)的分子上实现。含硫醇分子可以是低分子量的硫醇(如半胱氨酸、谷胱甘肽GSH)和高分子量的硫醇(如蛋白质)。NO基团的共价添加将分子转化为S-硝基硫化物(SNO)衍生物,例如S-硝基化半胱氨酸(SNO-Cys)、S-硝基化谷胱甘肽(GSNO)、S-硝基化辅酶A(SNO-CoA)和S-硝基化蛋白质(PSNOs)。成千上万的蛋白质可以被S-硝基化,影响多种生理和病理过程[18,19,20]。与其他翻译后修饰类似,可通过脱硝基化酶系统(如硫氧还蛋白(Trx)/硫氧还蛋白还原酶(TrxR)、GSNO/GSNO还原酶(GSNOR)和SNO-CoA/SNO-CoA还原酶(ScoR))实现可逆性[21,22,23],这些酶可将SNOs还原回硫氢基状态[22,23]。在所有这些不同的作用机制中,NO在中枢神经系统(CNS)中作为信号分子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参与神经传递、神经血管调节、突触可塑性和神经保护。尽管如此,当NO失调时,它会促进神经退行性疾病的发病机制[24,25,26]。特别是在CNS中,NO的神经保护性和神经毒性双重作用取决于浓度、暴露时间和细胞环境等因素[27,28,29]。它在调节神经元交流、记忆形成、性别二态行为和神经内分泌调节中起关键作用,使其成为治疗干预的潜在靶点。

值得注意的是,NO信号传导的失调已被认为与多种神经退行性疾病的发病机制有关,包括阿尔茨海默病(AD)、帕金森病(PD)和额颞叶痴呆(FTD)[19,29,30,31]。有趣的是,尽管这些疾病在遗传和分子起源上有所不同,但它们都表现出NO过量生产和硝化应激的共同特征[32,33,34,35],导致神经元逐渐退化、损伤和细胞死亡。NO诱导的神经毒性的关键病理机制涉及氧化还原稳态的破坏,特别是通过引起活性氧(ROS)和RNS之间的失衡[36,37,38]。过量的NO可以与超氧阴离子(O2·?)反应生成ONOO?,这是一种高度反应性的氧化剂,会损害蛋白质、脂质和DNA。此外,S-硝基化是一种依赖氧化还原的翻译后修饰,通过NO介导,可改变蛋白质功能并导致突触功能障碍和神经元丧失。

在这篇综述中,我们基于与该领域相关的最新和关键研究,旨在强调NO信号传导在神经退行性疾病中的复杂作用,重点关注其在氧化和硝化应激失调中的作用,并讨论其对开发靶向和个性化治疗策略的相关性。

2. 中枢神经系统中的一氧化氮生物合成和调节
NO由三种主要的NOS亚型产生:持续活性的钙依赖型神经元型NOS(nNOS或NOS1)、内皮型NOS(eNOS或NOS3)和诱导型NOS(iNOS或NOS2)。所有NOS亚型都是含有血红素的同源二聚体酶,每个亚型都包含一个N末端氧合酶结构域,该结构域通过钙调蛋白(CaM)结合序列与C末端还原酶结构域相连[39]。NOSs催化的酶反应以L-精氨酸、分子氧(O2)和NADPH为底物生成NO和L-瓜氨酸。这一过程需要不同的辅助因子,包括四氢生物蝶呤(BH4)、NADPH、血红素、黄素腺嘌呤二核苷酸(FAD)和黄素单核苷酸(FMN)[40]。虽然这三种辅助因子都存在于CNS中,但在生理条件下,nNOS是神经元NO的主要来源[41]。eNOS主要表达在内皮细胞中,参与神经血管化和脑血流的调节[42],而iNOS在生理条件下不存在于CNS中,但在炎症期间可在胶质细胞和免疫细胞中诱导产生大量NO[43]。nNOS是神经元中NO的主要来源,定位于突触棘上,其表达受到多个转录和翻译后水平的严格调控,以及蛋白质-蛋白质相互作用的调节。特别是,nNOS的转录受转录因子(如Sp1和CREB)的调控,这些因子根据神经元活动调节其表达。CREB是活性依赖性基因表达的核心调节器,其失调与神经退行性疾病中的神经元存活和突触可塑性受损有关。在神经元中,NO的合成与谷氨酸能信号传导紧密相关。生理条件下,突触谷氨酸激活NMDA(N-甲基-D-天冬氨酸)受体(NMDARs)[40]会诱导适度的Ca2+流入,刺激nNOS并产生支持突触可塑性(包括长时程增强(LTP)、神经元存活和CREB激活的NO[44]。NMDAR功能障碍,特别是从突触信号传导向突触外信号传导的转变,在AD等神经退行性疾病中起着重要作用,因为这会促进兴奋性毒性途径[45]。然而,在病理条件下,如谷氨酸过量释放或β-淀粉样蛋白(Aβ)积累会导致突触外NMDARs过度激活,从而产生过量NO和ROS,促进兴奋性毒性和神经退化[45]。

突触NMDAR与突触外NMDAR激活对NO产生的差异性影响具有治疗意义。美金刚是一种经FDA批准的NMDA受体拮抗剂,优先抑制突触外NMDARs,并已被证明可以有效缓解AD和路易小体痴呆的症状[46,47,48]。这些发现强调了NMDAR-NO轴在神经退行性疾病发病机制中的重要性。

3. 一氧化氮的双重作用
自发现以来[49],关于NO的广泛研究揭示了它作为神经保护性和神经毒性分子的双重作用[50,51]。在细胞外Ca2+持续升高的情况下,持续的NO产生会增加氧化应激的风险[52,53]。NO诱导的神经毒性主要途径之一是其参与ONOO?的生成,这是一种有害的物质,在NO介导的细胞死亡中起核心作用[54,55]。ONOO?会诱导单链DNA断裂,触发核poly(ADP-核糖)聚合酶(PARP)的激活。过量的PARP活性会将ADP-核糖从NAD+转移到组蛋白或PARP本身,耗尽ATP并导致能量衰竭,最终导致细胞死亡[56,57]。此外,NO诱导的DNA损伤会上调肿瘤抑制蛋白p53的表达,促进细胞凋亡[58,59]。

图1. 一氧化氮(NO)在中枢神经系统(CNS)中的双重(神经保护性和神经毒性)作用概述。神经保护作用包括通过S-硝基硫化物形成抑制NMDA受体活性、caspases的S-硝基化、抗氧化效应以及通过环磷酸鸟苷(cGMP)的信号传导。相反,过量的NO通过形成过氧亚硝酸盐(ONOO?)、诱导DNA损伤和p53激活、线粒体功能障碍、PARP过度激活以及谷氨酸介导的兴奋性毒性来促进神经毒性。这些拮抗作用之间的平衡决定了神经元的存活或死亡。一氧化氮(NO);N-甲基-D-天冬氨酸(NMDA);环磷酸鸟苷(cGMP);超氧阴离子(O2·?);过氧亚硝酸盐阴离子(ONOO?);poly(ADP-核糖)聚合酶(PARP)。线粒体特别容易受到NO的损害,因为NO可以容易地穿过线粒体膜并与由电子传递链持续产生的O2·?反应。ONOO?使关键的线粒体酶(如琥珀酸脱氢酶、NADH脱氢酶和线粒体ATP酶)失活,从而不可逆地损害细胞呼吸[60]。它还使Mn-超氧化物歧化酶(Mn-SOD)失活,进一步增加ONOO?的产生[61],并氧化硫醇和NADPH,诱导线粒体通透性转运孔(PTP)开放。这导致Ca2+外流[62,63]、线粒体完整性丧失和细胞死亡[64]。在神经元中,ONOO?使神经丝中的酪氨酸残基硝基化,导致轴突损伤,并抑制胶质细胞中的谷氨酸转运体,增加细胞外的谷氨酸水平。过量的谷氨酸会刺激谷氨酸受体,导致Ca2+流入和兴奋性毒性,这是多种神经退行性疾病中的机制[65,66]。相反,NO也可以介导神经保护作用。它保护含有nNOS的神经元[67,68],并且当通过硝普钠给药时,可以防止培养的小脑神经元中的NMDA诱导的神经毒性[69]。NO通过与受体复合物反应形成S-硝基硫化物来减轻NMDA受体介导的损伤[34,70]。其他神经保护机制包括:(I) caspases的S-硝基化和抑制caspases对PARP的切割[71,72,73];(II) NO和S-硝基硫化物的抗氧化效应[74,75];(III) 通过环磷酸鸟苷介导的效应,可以对抗氧化损伤或营养因子缺乏[76,77,78];以及(IV) 促进GSH的合成[79]。然而,环磷酸鸟苷的作用仍有争议:一些研究认为它不参与NO介导的保护作用[80],而另一些研究表明它可能促进NO诱导的神经毒性[81]。总的来说,这些发现表明NO在神经系统中是一把双刃剑;其保护作用和损害作用之间的平衡取决于浓度、细胞环境和氧化还原状态,使其成为氧化应激和神经退行性相互作用中的关键介质[1]。

3.1. 氧化应激和硝化应激及其在神经退行性中的作用
氧化应激是由于ROS生成与抗氧化防御之间的失衡引起的,是神经退行性的关键驱动因素,导致神经元功能障碍、蛋白质错误折叠和细胞死亡。错误折叠和聚集的蛋白质、胶质增生以及慢性神经炎症是主要的病理结果。神经退行性疾病也表现出选择性的神经元脆弱性[82,83]:在阿尔茨海默病(AD)中,内嗅皮层、海马CA1区、前额叶皮层和杏仁核的神经元受影响最严重[67,84,85];在帕金森病(PD)中,黑质的多巴胺能神经元极易受损[86,87,88];而在肌萎缩侧索硬化症(ALS)中,退化主要针对脊髓、皮质和脑干的运动神经元[89]。亚区域差异也很明显,例如海马CA1区神经元比CA3区神经元对氧化应激、缺血、癫痫发作和衰老更敏感[90,91,92]。由于神经元的高氧气消耗、广泛的线粒体活动以及有限的再生能力,它们特别容易受到氧化应激的影响。在正常生理条件下,大约只有1-2%的消耗氧气会转化为活性氧(ROS),但这一比例随年龄增长而显著增加[93,94]。氧化负担导致脂质过氧化、蛋白质和核酸氧化,并产生有毒副产物,如醛类、酮类和胆固醇氧化物[95,96,97,98]。值得注意的是,神经元膜中的不饱和脂质特别容易发生氧化修饰,脂质过氧化被广泛用作氧化损伤的敏感生物标志物。如前所述,受氧化应激影响的一个关键氧化还原调控机制是S-亚硝基化,这是一种涉及NO相关物质与蛋白质巯基共价结合的翻译后修饰。这种修饰会严重影响蛋白质功能和信号传导。虽然生理性的S-亚硝基化对细胞稳态至关重要,但病理性的S-亚硝基化,尤其是通过老化过程中产生的ONOO?,会导致不可逆的蛋白质损伤和膜结构破坏。在中枢神经系统(CNS)中,过度的或异常的S-亚硝基化与神经退行性病变有关,促进如AD和PD等疾病的蛋白质错误折叠和聚集[99]。此外,氧化应激还会损害蛋白酶体降解系统,这是清除氧化或错误折叠蛋白质的主要机制。氧化修饰蛋白质的积累,特别是那些交联的蛋白质,会抑制蛋白酶体活性,进而导致进一步的蛋白质聚集和细胞毒性[100]。这种功能障碍形成了一个自我持续的蛋白质稳态失败循环。

同时,氧化应激会激活胶质细胞(包括小胶质细胞和星形胶质细胞),从而促进神经炎症环境,其特征是释放额外的ROS、NO和促炎细胞因子。这种反馈循环加剧了神经元损伤和炎症。在AD、PD和ALS等神经退行性疾病中,这些综合效应推动了包括Aβ沉积、tau蛋白过度磷酸化、α-突触核蛋白聚集以及进行性神经元丢失等病理过程,最终导致认知和运动能力的下降。

3.2. 一氧化氮与阿尔茨海默病
AD是最常见的痴呆类型,其特征是进行性神经退行性变、突触和神经元丢失、认知能力下降,最终导致死亡[101]。AD的神经病理学标志包括细胞外的Aβ斑块和由过度磷酸化的tau蛋白组成的细胞内神经纤维缠结[102,103]。NO信号传导的失调被认为是AD的一个风险因素,尤其是在衰老背景下[77]。NO对正常的神经元通讯和突触可塑性至关重要,但其在AD中的失衡会导致病理过程。在AD中,NO的失调增强了Aβ斑块的沉积,并加剧了突触功能障碍和慢性神经炎症。这一过程由过量的ROS生成(尤其是ONOO?)介导,加速了氧化损伤并破坏了突触信号传导[104]。Aβ本身也可以进一步诱导ROS的产生[105],从而建立了一个氧化应激和Aβ积累的自我放大循环。ROS还通过激活应激激活的蛋白激酶(如c-Jun N末端激酶(JNK)和p38丝裂原活化蛋白激酶(p38-MAPK)来上调BACE1,从而促进淀粉样前体蛋白(APP)的淀粉样变[106,107]。此外,Aβ寡聚体刺激星形胶质细胞中iNOS的过表达,增加了NO的产生[108]。Aβ还影响谷氨酸的重摄取,导致NMDA受体的病理激活、钙内流以及随后的nNOS激活,从而加剧NO的过量[109,110]。NO在AD的发病机制中扮演双重角色:(I)它调节促炎细胞因子的释放,并与ROS相互作用形成RNS,这些都与神经炎症和氧化应激介导的神经退行性变相关[111];(II)它参与S-亚硝基化过程,影响蛋白质功能。异常的S-亚硝基化已被认为与多种神经退行性疾病有关,包括AD[30,99,112]。例如,Cheng等人报告称,在Aβ处理的神经元和APP/PS1转基因小鼠中,Cdk5激活剂p39的S-亚硝基化水平升高,从而导致突触缺陷和树突棘丢失,从而表明NO介导的p39降解在AD相关的突触功能障碍中起作用[113]。进一步地,Yang等人在来自两性AD患者的脑样本中发现了异常的S-亚硝基化,为这一机制在AD病理中的作用提供了直接证据[114]。Suloh等人的最新研究表明,在AD早期阶段改变的S-亚硝基化会影响两种AD和tau病变小鼠模型的谷氨酸能/GABA能神经传导和mTOR信号传导,突显了其在AD早期阶段的潜在生物标志物和治疗靶点作用[115]。重要的是,Qu等人发现去泛素化酶ubiquitin carboxy-terminal hydrolase异构酶-L1的S-亚硝基化会导致AD中的突触损伤,表明NO介导的蛋白质S-亚硝基化在AD进展中起着关键作用[116]。另一个与NO信号传导密切相关的AD特征是氧化应激和亚硝化应激,这会导致大脑中自由基的积累,这是AD脑中的可测量临床标志[117]。氧化应激增强Aβ和tau的磷酸化,并损害核酸,而亚硝化应激则是ROS和RNS相互作用的结果,产生反应性中间产物,如3-硝基酪氨酸[118]。这些物质通过酪氨酸硝基化、线粒体功能障碍和膜破坏引发神经元损伤。在AD脑组织和脑脊液中观察到的3-硝基酪氨酸水平升高幅度高达六倍,凸显了亚硝化应激对神经退行性变的贡献[119]。神经退行性疾病的共同分子特征包括氧化/亚硝化应激、炎症和蛋白质聚集。Aβ的积累引发了涉及小胶质细胞和星形胶质细胞的炎症反应[120,121],它们吞噬Aβ聚集体并分泌促炎细胞因子。这些过程激活补体系统并促进ROS的产生[122]。激活的小胶质细胞在Aβ沉积时释放神经毒性NO[123],而Aβ则会破坏线粒体膜,影响能量代谢并导致突触功能障碍[124]。慢性炎症会持续上调iNOS表达,进一步增加NO水平并加速Aβ沉积[125]。过量的NO还会改变NMDA受体的表达和功能,增强兴奋毒性并促进神经元死亡[126]。重要的是,NO在海马和皮层中的长期增强作用(LTP)中对记忆巩固至关重要。作为NMDA受体激活后的逆向信使,NO有助于突触强化,这对学习和记忆至关重要[127,128]。NO在AD中的作用仍然存在争议,主要是因为其在中枢神经系统中的双重作用(图2)。

图2. 一氧化氮(NO)在阿尔茨海默病(AD)病理中的毒性作用。由于诱导型NOS(iNOS)和Ca2+-依赖性的神经元激活导致的NO产生增加,加剧了氧化应激和活性氧(ROS)的生成。这促进了Aβ斑块的沉积、tau蛋白的过度磷酸化和聚集形成神经纤维缠结、线粒体功能障碍和突触损伤。NO介导的蛋白质S-亚硝基化和酪氨酸硝基化进一步改变蛋白质功能并促进聚集。这些相互关联的过程形成了一个自我放大的循环,驱动神经元损伤和AD病理的进展。Aβ;诱导型NO合酶(iNOS);活性氧(ROS);S-亚硝基硫醇(SNO)。一方面,NO通过激活cGMP途径表现出神经保护作用[129,130],这种信号传导有助于改善脑血流量,限制氧化应激,并抑制谷氨酸能突触处的NMDA受体介导的钙内流。另一方面,在病理条件下,NO负责产生ONOO?,后者参与脂质过氧化、钙稳态破坏和S-亚硝基化,这些都是与AD病理相关的分子事件[131,132,133,134]。持久的上调constitutive NOS会导致NOS同源二聚体解离,从而更倾向于ONOO?的产生而非cGMP介导的信号传导[135]。由于NO和ONOO?的半衰期很短(分别为<3秒和<1秒),在体内测量它们仍然具有挑战性,这使得区分保护性信号和毒性信号变得复杂[136]。尽管如此,基于纳米技术的检测技术的进步已经澄清了NO在AD中的细胞毒性主要发生在其转化为ONOO?之后[137]。

总之,这些观察结果表明,NO本身在AD中并不具有内在的神经毒性,但在氧化应激条件下其转化为ONOO?是神经退行性变的驱动力。

3.3. 一氧化氮与tau病变
Tau病变是一组以神经元和胶质细胞中tau蛋白的病理积累、过度磷酸化和聚集为特征的神经退行性疾病。Tau是一种微管相关蛋白(MAP),由17q21.31染色体上的MAPT基因编码[138],其主要作用是促进微管(MT)的组装和稳定轴突微管[139,140]。Tau是一种含有多个丝氨酸和苏氨酸残基磷酸化位点的磷酸蛋白[141],特别是在其微管结合域周围。tau的过度磷酸化会损害其结合微管的能力[142],促进其聚集形成神经纤维缠结(NFTs),这是AD和其他tau病变的病理特征[143]。氧化应激(通常由ROS的积累引起)是tau病变的常见特征,并已被证明会加剧tau病变[144,145]。ROS可以氧化脂质、蛋白质和核酸,导致细胞损伤。然而,尚不清楚氧化应激是tau诱导的神经退行性变的初级触发因素还是下游后果。多种tau病变模型表明,突变tau的超表达会增加ROS水平,使神经元对氧化损伤(如H2O2)更加敏感。在N2a神经母细胞瘤细胞中,野生型tau的超表达导致对氧化应激的敏感性增强,这归因于沿不稳定的微管发生的过氧化物酶体运输受损[146]。类似地,另一项研究显示,神经母细胞瘤细胞中的氧化应激通过微管亲和调节激酶(MARKs)促进tau的过度磷酸化,这些激酶负责调节tau与微管的结合,因此在神经元存活中起关键作用[147]。对FTDP-17小鼠(一种与17染色体相关的伴有帕金森综合征的FTD模型)的蛋白质组学分析显示,参与线粒体氧化磷酸化的蛋白质(尤其是复合体V亚单位)和抗氧化防御系统(包括peroxiredoxins 5/6、GSH S转移酶和GPx)下调。这些小鼠表现出ROS水平升高、脂质过氧化、抗氧化酶活性增强以及线粒体功能障碍,ROS的积累在12到24个月大时随着tau病变的进展而加剧[148]。相反,其他研究表明,氧化应激可能先于tau聚集发生,包括在早期AD和其他tau病变中[149,150]。体外实验表明,ROS及相关分子(如4-羟基壬烯醛(4-HNE)可以增强tau的磷酸化[151]并促进磷酸化tau的聚集[126,152,153]。NO通过直接和间接机制促进tau病变。其中一个直接的直接影响是tau及其调控酶(如激酶和磷酸酶)的S-亚硝基化,这会改变tau的构象,损害微管结合并促进聚集[154]。在tau病变的小鼠模型(P301S小鼠)中,检测到皮质和海马区PSNOs(包括激酶和转录因子)水平升高。基因本体分析表明,这些PSNOs与神经元和突触功能相关,如神经系统发育、神经发生和囊泡介导的运输。此外,MetaCore(Clarivate Analytics)这一基于网络的生物信息学软件分析发现了tau与这些PSNOs之间的主要和次要相互作用[112]。间接地,NO及其衍生的RNS可能通过(I)通过S-亚硝基化或氧化机制抑制磷酸酶(如PP2A)或(II)激活氧化还原敏感的激酶(如GSK-3β和CDK5)来促进tau的过度磷酸化[155,156,157]。此外,NO产生的ONOO?能够硝基化tau中的酪氨酸残基,进一步破坏其结构并促进寡聚体的形成[158,159,160](图3)。

图3. 一氧化氮(NO)在tau病变中的毒性作用机制。NO与超氧阴离子(O2·?)反应生成过氧亚硝酸盐(ONOO?),促进氧化应激并抑制蛋白磷酸酶2A(PP2A),后者是tau去磷酸化的主要调节因子。这种不平衡导致tau过度磷酸化、微管结合能力丧失以及聚集形成神经纤维缠结(NFTs)。NFTs的积累破坏了神经元结构和功能,最终导致神经元损伤和退化。神经纤维缠结(NFTs);NO自由基(·NO);超氧阴离子(O2·?);蛋白磷酸酶2A(PP2A)。新的证据还表明,TDP-43(另一种与前颞叶痴呆(FTLD)和ALS相关的关键病理蛋白)也与tau有共同的应激相关通路。这两种蛋白都容易受到氧化和亚硝化修饰,这可能促进它们的错误折叠、聚集和细胞质错位。这些发现强调了氧化应激和亚硝化应激与tau病变之间的复杂相互作用,表明NO及其衍生物可能既作为tau驱动的神经退行性变的调节因子,也作为放大因子。

3.4.一氧化氮与前颞叶变性(FTLD)是一种具有强烈遗传基础的异质性神经退行性疾病,多达40%的患者有家族病史[161]。1994年,一种伴有帕金森症状的常染色体显性遗传形式的前颞叶痴呆(FTD)被发现与17号染色体17q21.2位点相关[162],后续研究还发现了与该位点相关的其他家族病例,这种病症被称为“与17号染色体相关的额颞叶变性及帕金森综合征”(FTDP-17)。在这些病例中,编码微管相关蛋白tau的MAPT基因突变被发现是导致疾病的原因[163,164],在132个家族中发现了44种不同的突变变异。高达50%的FTDP病例具有家族遗传性,最常见的遗传方式为常染色体显性遗传,主要的遗传原因包括MAPT、GRN(progranulin)和C9orf72(9号染色体开放阅读框72)的突变。C9orf72重复序列扩展在FTLD和ALS中均有发现,它与RNA结合蛋白TAR DNA结合蛋白43(TDP-43)的积累密切相关。在大约95%的ALS病例和50%的FTLD病例中,细胞质中的TDP-43聚集是病理特征[165,166,167]。通常情况下,TDP-43主要存在于细胞核中,参与转录、剪接、microRNA生成和RNA运输[168,169,170]。然而在FTD/ALS中,TDP-43会错误定位到细胞质中,形成聚集并耗尽其核内的 pool[171,172]。尽管这种错误定位的触发机制尚未完全明了,但C9orf72重复序列扩展作为FTLD和ALS(c9FTD/ALS)最常见的遗传原因的发现,已经加深了我们对这些疾病共同分子病理学的理解[173,174]。

神经退行性疾病的两个主要风险因素,衰老和环境毒素,已知会增加活性氧(ROS)和活性氮物种(RNS),包括一氧化氮(NO)[19,175]。因此,一氧化氮被认为与ALS/FTD的发病机制有关[19,176,177]。值得注意的是,环境诱导的硝化应激通过细胞间传递促进TDP-43的聚集和神经毒性。NO相关物质在Cys173或Cys175位点上对TDP-43进行S-亚硝基化,使二硫键介导的聚集成为可能,并损害其功能。在FTD/ALS患者的死后脑组织和基于细胞的模型中(包括人类诱导的多能干细胞衍生的神经元)中,发现了病理性的SNO–TDP-43。聚集的TDP-43在正反馈循环中进一步加剧硝化应激,促进更多的聚集、体内传播、RNA结合能力的丧失以及SNMT1和pCREB的失调,从而导致神经元损伤[178]。此外,转录组分析显示一氧化氮合酶1适配蛋白(NOS1AP)mRNA是TDP-43的直接靶标,其在初级小鼠皮层神经元中的下调会扰乱NMDA受体信号传导[179]。这些发现共同表明,由一氧化氮驱动的硝化应激不仅促进了病理性的TDP-43聚集和传播,还破坏了神经元信号通路,将氧化应激与ALS/FTD中的神经退行性变联系起来。

3.5 一氧化氮与肌萎缩侧索硬化症(ALS)
ALS是一种致命的神经退行性疾病,其特征是上运动神经元和下运动神经元的退化,导致自主肌肉控制逐渐丧失。已经确定了超过50个与该疾病相关的基因,最常见的突变发生在超氧化物歧化酶1(SOD1)、C9orf72、TAR DNA结合蛋白(TARDBP)(TDP-43)和融合蛋白(FUS)[180]。散发型ALS(sALS)占病例的90-95%,而家族型ALS(fALS)通常发病更早,占5-10%[181,182]。尽管确切的病理机制尚不清楚,但fALS和sALS可能共享一些共同的通路,包括谷氨酸兴奋毒性、RNA代谢缺陷、轴突运输障碍、蛋白质错误折叠/聚集、内质网(ER)应激、蛋白质转运紊乱、氧化应激、炎症和线粒体功能障碍[44,183,184]。鉴于之前描述的一氧化氮与TDP-43病理之间的联系,本节重点讨论一氧化氮与突变型SOD1之间的相互作用。SOD1是一种Cu/Zn金属蛋白,可将O2·?转化为氧气和H2O2,主要在细胞质中发挥作用,但也存在于细胞核、过氧化物酶体和线粒体中。SOD1在抗氧化防御中起核心作用[185],同时也调节细胞呼吸和能量代谢[186]。然而,SOD1也可以作为过氧化物酶,催化其歧化反应的逆过程,或者使用H2O2作为底物进行Fenton型反应生成羟基自由基(·OH)[187,188]。突变型SOD1(mutSOD1)可能导致铜从酶中脱离[189],或者通过暴露其活性位点的活性铜来促进异常的O2·?产生,参与ONOO?的合成[164,190]。大量的体外和体内研究表明,SOD1中的铜可以与NO和ONOO?相互作用,引发运动神经元死亡[191,192]。

从保护作用的角度来看,表达eNOS的运动神经元在暴露于脑源性神经营养因子(BDNF)时,通过NO与sGC的血红素基团结合刺激cGMP的产生而存活[193]。在这些条件下抑制NO的产生会降低存活率,而暴露于低稳态NO(<100 nm)或cGMP类似物可以恢复保护作用(图4)。图4. 一氧化氮(NO)与突变型超氧化物歧化酶1(mutSOD1)在肌萎缩侧索硬化症(ALS)发病机制中的相互作用。SOD1和其他ALS相关基因(如C9orf72、TARDBP、FUS)的突变会导致铜的脱离和活性铜的暴露,增强异常的氧化还原活性和异常的超氧化物生成。NO与超氧化物反应生成过氧亚硝酸盐(ONOO?),引发氧化损伤和运动神经元退化。这些过程在家族型和散发型ALS中都有发生,最终导致运动神经元逐渐死亡和神经退行性变。超氧化物歧化酶1(SOD1);9号染色体开放阅读框72(C9orf72);TAR DNA结合蛋白(TARDBP);融合蛋白(FUS);超氧化物阴离子(O2·?);过氧亚硝酸盐阴离子(ONOO?)。相反,在缺乏神经营养因子的运动神经元中,nNOS的上调会增加NO的产生,并伴随O2·?的生成,这会促进内源性ONOO?的形成、硝基酪氨酸的积累和细胞凋亡[193]。NO依赖的cGMP激活可以通过抑制细胞内钙的释放来阻止细胞凋亡[194],而NO的抑制可以减少硝基酪氨酸的积累和细胞死亡[195]。清除O2·?也有保护作用,表明单独的一氧化氮不足以触发细胞凋亡[193]。Fas信号通路也参与NO介导的运动神经元死亡[196]。Fas的激活涉及两条平行通路:(I) 通过FADD诱导nNOS;(II) caspase-8驱动的线粒体凋亡级联[197,198,199]。在具有足够营养支持的mutSOD1表达神经元中,低水平的NO激活Fas/FasL信号通路,上调nNOS,并进一步促进NO的产生,形成正反馈循环,导致细胞死亡[200]。这种循环可能是ALS中运动神经元缓慢、渐进性丧失的原因。在ALS患者和无症状动物模型中,nNOS的上调先于iNOS的诱导[201,202],并在轴突损伤后伴随硝基酪氨酸的增加[203,204]。NOS的抑制可以通过隔离细胞内钙来防止细胞凋亡[194],而NO的抑制可以减少硝基酪氨酸的积累和细胞死亡[195]。清除O2·?也有保护作用,表明单独的一氧化氮不足以触发细胞凋亡[193]。Fas信号通路也参与NO介导的运动神经元死亡[196]。Fas的激活涉及两条平行通路:(I) 通过FADD诱导nNOS;(II) caspase-8驱动的线粒体凋亡级联[197,198,199]。

在具有足够营养支持的mutSOD1表达神经元中,低水平的NO激活Fas/FasL信号通路,上调nNOS,并进一步促进NO的产生,形成正反馈循环,导致细胞死亡[200]。这种循环可能是ALS中运动神经元缓慢、渐进性丧失的原因。在ALS患者和无症状动物模型中,nNOS的上调先于iNOS的诱导[201,202],并在轴突损伤后观察到[203,204]。NOS的抑制可以保护运动神经元免受腹根撕脱,而SOD1的缺乏会增加其脆弱性[203,205]。总的来说,NO/Fas介导的信号通路是培养和体内运动神经元凋亡的关键驱动因素。虽然单独的一氧化氮不会直接引发细胞凋亡,但它与O2·?的反应产生的ONOO?可以(I)抑制cGMP介导的神经保护;(II) 促进氧化应激,最终导致ALS中的运动神经元退化。

3.6 一氧化氮与帕金森病(PD)
PD是最常见的与年龄相关的神经退行性疾病之一,其特征是黑质致密部分(SNpc)中的多巴胺能神经元逐渐丧失,导致纹状体中的多巴胺耗竭。尽管确切的病因和病理机制尚不清楚,但已报道线粒体功能障碍,尤其是线粒体呼吸链复合物I活性的显著降低,参与了PD的发病机制[206,207]。复合物I功能受损会减少ATP的合成,破坏神经元的能量代谢。由于神经元的高能量需求和有限的糖酵解能力,这种ATP的耗竭可能导致部分去极化、NMDA谷氨酸受体的持续激活和Ca2+的内流,从而引发继发性的兴奋毒性[208,209]。最近的研究表明,PD中的LRRK2 G2019S突变通过诱导内质网应激进一步加剧神经元脆弱性,这与Ca2+调节紊乱和线粒体功能障碍有关[210]。线粒体功能障碍还会增加ROS的生成,包括O2·?、NO、H2O2和ONOO?[211]。因此,LRRK2驱动的内质网应激会导致线粒体功能障碍和ROS的生成,激活PD中的氧化应激通路。值得注意的是,与内质网应激相关的ROS可能与NO协同作用,增强活性氮物种(如ONOO?)的形成[210]。在PD中,过量的ROS和NO会驱动ONOO?的形成,导致蛋白质、脂质和核酸的氧化和硝化修饰,从而损害它们的结构和功能[17,212]。PD患者黑质中的丙二醛(MDA)水平升高(一种脂质过氧化产物[213]和8-羟基-2′-脱氧鸟苷(一种氧化DNA损伤的标志物[214])水平高于其他帕金森病脑区和对照组。蛋白质羰基含量也增加,这是氧化应激的指标,特别是α-突触核蛋白[215,216]。多巴胺能神经元的选择性脆弱性表明多巴胺及其代谢物在神经退行性变中起直接作用。来自突触再摄取或囊泡泄漏的细胞质多巴胺通过多种机制引发毒性:(I) 抑制线粒体呼吸链[217];(II) 通过单胺氧化酶(MAO)代谢或自氧化产生ROS、醌和半醌[218];(III) 清除抗氧化剂如GSH的减少[218]。多项研究支持一氧化氮在PD发病机制中的作用:(I) PD脑中nNOS的过表达[219];(II) 在多巴胺能神经元死亡前激活的小胶质细胞中的iNOS[220];(III) 在动物PD模型中nNOS和iNOS的神经保护作用[221];(IV) PD患者和模型中3-硝基酪氨酸水平的升高(ONOO?的标志物[215]。异常的多巴胺代谢与过量NO产生之间的相互作用放大了神经毒性,包括:(I) 谷氨酸驱动的NO产生和多巴胺毒性的增强[222];(II) NO与多巴胺的相互作用,如(S)-亚硝基化酪氨酸羟化酶(TH),增加酶活性;(III) 增强的多巴胺释放和再摄取抑制;(IV) 多巴胺直接或通过ONOO?诱导的线粒体NO产生[223];(V) 多巴胺对PC-12细胞中NO诱导的线粒体功能障碍的增强[224]。NO与多巴胺代谢之间的相互作用在线粒体内尤为显著。多巴胺代谢物3,4-二羟基苯乙酸(DOPAC)在线粒体基质中通过MAO和醛脱氢酶(ALDH)的顺序作用产生,后者在部分多巴胺能神经元中表达[225]。线粒体NOS(mtNOS)被认为是NO的一个可能的线粒体来源,其存在和分子身份仍有争议,据报道它位于复合物I附近,可能产生NO,进而氧化DOPAC,形成潜在的有毒物质如硝基阴离子(NO?)和o-半醌[226](图5)。图5. 帕金森病(PD)中NO–多巴胺–线粒体相互作用的示意图。来自突触再摄取或囊泡泄漏的细胞质多巴胺被氧化,产生活性物质并导致氧化应激。由神经元NOS(nNOS)和活化的小胶质细胞中的诱导型NOS(iNOS)产生的NO与超氧化物反应生成过氧亚硝酸盐(ONOO?),导致蛋白质硝基化(如3-硝基酪氨酸的形成)、谷胱甘肽(GSH)耗竭和线粒体功能障碍。此外,NO介导的酪氨酸羟化酶的S-亚硝基化增强了多巴胺的合成,而多巴胺释放的增加和再摄取的受损提高了细胞质中的多巴胺水平,进一步加剧了氧化应激。这种自我强化的循环有助于PD中的突触功能障碍和多巴胺能神经元的渐进性退化。

综上所述,如前文所述,阿尔茨海默病(AD)、ALS、Tau蛋白病和PD都表现出由NO介导的氧化应激和硝化应激的共通机制,这些机制驱动神经退行性过程。这些机制的通用和疾病特异性途径在表1中进行了总结。

3.7 性别对神经退行性疾病中神经递质信号通路的影响
已明确性别显著影响氧化应激反应[227,228,229]。特别是,雌激素和睾酮等性激素已被证明会导致神经退行性疾病中的性别相关差异[230]。相比之下,性别对NO诱导的氧化应激和硝化应激的影响仍不太清楚,主要是因为大多数实验研究是在雄性动物中进行的。尽管如此,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性激素和性别相关的遗传因素在不同脑区对NO的产生以及氧化应激和硝化应激通路有不同的调节作用[231,232,233],这表明NO可能在发育过程中作为性别差异的介质[234]。例如,雌二醇通过雌激素受体介导的nNOS表达积极调节海马区的NO产生,而压力则增加雄性动物的糖皮质激素依赖性NO产生,但在雌性动物中由于雌激素水平降低而抑制其产生[235]。在不同脑区和病理条件下观察到了nNOS表达和NO相关反应的性别差异。女性通常表现出更强的抗氧化和抗亚硝化应激能力,而男性则表现出更高的氧化剂产生量,这部分归因于睾酮相关的影响[233,236,237,238]。蛋白质组学和转录组学分析进一步揭示了在缺血、小胶质细胞功能和海马体发育方面的性别特异性分子特征,突出了与突触信号传导、免疫反应、代谢和蛋白质稳态相关的不同途径[239,240,241]。值得注意的是,在阿尔茨海默病(AD)和帕金森病(PD)中,性别相关的差异主要表现在氧化应激(尤其是NO的产生)和亚硝化应激上[242]。关于PD,研究发现雄性大鼠黑质中的多巴胺能神经元由于NADPH氧化酶的作用而产生更多的氧化应激[243]。此外,睾酮已被证明是多巴胺能神经元中氧化应激的重要调节因子[244,245],这会加重运动功能障碍[246]。进一步研究表明,绝经后女性比绝经前女性更容易患PD[247],这可能是由于绝经后激素环境变得更加雄性化,雌激素水平下降[248,249],从而影响了NO的产生和氧化还原平衡,进而引发亚硝化应激,并增加了多巴胺能神经元的脆弱性。在AD中,女性的发病率明显高于男性[250],多项研究描述了雌激素对Aβ和APP诱导的氧化应激的神经保护作用[242,251,252,253]。Yang等人[114]详细描述了性别对AD中亚硝化应激的显著影响,他们发现脑内S-亚硝化蛋白组发生了广泛的重塑,尤其是C3补体成分的S-亚硝化在女性中显著增加,这导致了女性AD患者中过度的小胶质细胞介导的突触吞噬作用。重要的是,雌二醇通过限制iNOS产生的NO来抑制SNO-C3的形成,表明雌激素的缺乏会导致C3的异常亚硝化,暗示了NO失调、补体激活与女性AD易感性之间的分子相互作用[114]。最近的一项研究提出了“突变模拟”的概念,即异常蛋白质的S-亚硝化现象模仿了神经退行性疾病中罕见遗传突变的功能效应[254]。具体来说,通过将人类S-亚硝化蛋白组学数据与全基因组关联研究(GWAS)相结合,发现异常S-亚硝化蛋白质与神经退行性疾病(包括AD、PD和ALS)的遗传风险因素之间存在显著重叠。病理性的S-亚硝化会损害线粒体功能、蛋白质稳态和突触完整性,使亚硝化应激成为环境因素和遗传易感性之间的机制联系。这些发现强调了NO信号传导、抗氧化应激反应和脑内分子网络的性别依赖性调控,对疾病易感性具有重要意义。因此,将性别特异性考虑纳入NO生物学研究对于开发精确诊断和个性化治疗在神经退行性疾病中至关重要。

4. 抗氧化剂在治疗方法中的应用
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抗氧化剂是治疗神经退行性疾病的一种有前景的方法,尤其是那些涉及NO/NOS系统失调的疾病。由于过量的NO会产生神经元损伤、氧化应激和疾病进展,而低水平的生理NO对正常的神经元信号传导至关重要,因此治疗挑战在于实现NO合成的受控减少而非完全抑制。已经研究了多种合成化合物(如氨基酸脒类衍生物、尿素、硫脲、其他尿素衍生物、芳香脒类和环脒类)的NO调控潜力[255,256,257,258]。同时,具有抗氧化特性的天然化合物和营养补充剂(包括多酚、黄酮类和植物提取物)也显示出保护作用,它们可以通过清除ROS、减少ONOO?的形成以及恢复氧化还原平衡来发挥作用[259,260]。在几种用于对抗AD中氧化应激的天然化合物中,肌肽(一种天然的β-丙氨酰-L-组氨酸二肽)被证明是最有希望的减轻Aβ诱导的氧化应激的剂之一[261,262]。特别是,肌肽对NO活性的调节已在多项研究中得到评估,强调了该二肽影响NO生物利用度和调节iNOS酶的能力[261,262,263,264,265]。一项关于NO代谢的研究表明,肌肽通过其β-丙氨酸和组氨酸基团直接与NO相互作用,形成稳定的加成物,从而加速NO向NO2?的转化,后者是一种毒性较低的NO终产物。通过促进这一反应,肌肽能够在不抑制iNOS活性的同时限制亚硝化应激。这种化学“缓冲”作用支持了肌肽在NO过量产生条件下的抗炎和细胞保护作用[265]。基于这些发现,肌肽被证明可以减弱巨噬细胞中由炎症引起的NO水平升高,这种效果与NO从细胞环境中更快清除有关,从而减少了RNS的产生[260,266]。除了抗氧化活性外,肌肽还被报道通过减少Aβ寡聚体引起的微胶质细胞死亡并促进向抗炎表型的转变(表现为促炎细胞因子释放减少和抗炎信号增强)来发挥明显的神经保护作用。特别是,它通过直接调节NO合成途径,降低了细胞内的NO和O2?水平,同时减少了iNOS和NADPH氧化酶的表达。这些保护作用还通过诱导TGF-β1信号传导来进一步实现,最终保护神经元完整性并防止β-淀粉样蛋白引起的神经退行性变化[261]。最近的研究将这些发现扩展到原代混合胶质细胞培养中,证实了肌肽作为抑制Aβ诱导的细胞内NO升高的作用,这与其在AD中调节iNOS依赖的亚硝化应激和胶质细胞炎症激活的能力一致[262]。总体而言,这些结果突显了肌肽作为神经保护策略的潜在治疗价值,可以对抗由Aβ驱动的氧化应激和神经炎症,这两种过程是AD中的关键病理机制,也可能适用于更广泛的神经退行性疾病[267]。由于神经退行性疾病通常涉及多种NOS亚型(iNOS、eNOS和nNOS),因此不如N5-(1-亚氨基乙基)-L-鸟氨酸或4-甲基氨基吡啶这样的非特异性抑制剂具有更广泛的神经保护作用[256,268,269,270,271]。重要的是,抗氧化剂还可以通过保护血脑屏障(BBB)的完整性、增强线粒体功能以及补充内源性抗氧化防御(如GSH)来间接支持NO/NOS平衡。这些效应可能限制驱动AD、tau蛋白病、FTD、ALS和PD中神经元死亡的氧化和亚硝化应激的恶性循环。尽管前期临床结果令人鼓舞,但由于缺乏设计良好的人类试验和未被批准用于临床的NOS抑制剂或基于抗氧化剂的NOS调节剂,其临床应用进程缓慢[256]。正在进行的研究探索通过互补机制针对氧化和亚硝化应激的化合物[272,273]可能会带来重要突破(表2)。

表2. 抗氧化剂/亚硝化治疗策略。针对神经退行性疾病中氧化和亚硝化应激的治疗策略总结。数据更新至2026年2月。鉴于NO/NOS信号传导、氧化还原失衡和神经元存活之间的复杂相互作用,抗氧化策略(特别是那些能够穿过BBB并调节线粒体和细胞质中ROS/RNS来源的策略)代表了治疗神经退行性疾病的一个有前景但尚未充分探索的前沿领域。值得注意的是,NO引起的氧化和亚硝化应激在不同疾病阶段和患者亚组中的异质性凸显了个性化抗氧化方法的必要性。在这方面,将基础研究的机制见解与严格的临床评估相结合对于识别响应患者群体并充分发挥氧化还原靶点干预的治疗潜力至关重要。

5. 针对神经退行性疾病中NO信号传导的新兴技术和治疗策略
5.1 基于微流控技术的NO和亚硝化应激分析
准确量化NO和亚硝化应激物种对于阐明其在神经退行性疾病中的双重神经保护性和神经毒性作用至关重要。标准方法包括基于荧光探针的成像、电化学检测、通过Griess反应或LC-MS/MS测量亚硝酸盐和硝酸盐,以及通过免疫化学或蛋白质组学方法评估3-硝基酪氨酸和S-亚硝化蛋白[280,281,282,283,284]。然而,NO分析固有的挑战(包括其短半衰期和亚硝化应激在细胞间的显著异质性)限制了常规批量测量的分辨率。将这些分析技术集成到微流控平台上(定义为微尺度流体分析装置[285,286],可以提高灵敏度,减少样品体积,并实现实时和单细胞测量。通过解析动态的氧化还原波动和细胞异质性,微流控技术为精确的NO分析和基于氧化还原的个性化分层提供了强大的工具。为了解决NO半衰期短的问题,研究人员使用已建立的NO特异性荧光探针4-氨基-5-甲基氨基-2′,7′-二氟 fluorescein diacetate (DAF-FMDA)来固定细胞内的NO[262,285,286,287,288,289,290]。虽然DAF-FMDA之前已被用于通过荧光成像测量细胞内NO,但研究人员通过加入内部标准染料6-羧基荧光素二酢酸酯(6-CFDA)并通过微电泳分离两种荧光团,实现了更精确的定量。这种方法允许校正染料吸收和细胞内酯酶转化的自然变异。该方法已应用于批量细胞裂解物样本以及单个细胞(SCA)的NO测量[288]。SCA研究揭示了细胞内NO水平分布的信息,有助于研究人员更好地理解细胞间NO产生的自然变异。除了测量细胞内NO外,微流控技术结合电化学检测还被用于通过测量亚硝酸盐(NO产生的直接副产物)或由于长期亚硝化应激而产生的硝化氨基酸残基(如3-硝基-L-酪氨酸)来量化亚硝化应激[291,292,293]。总体而言,基于微流控的分析为开发具有所需精度的测量工具提供了有希望的途径,以便更好地理解细胞/个体间的细微差异,最终目标是开发针对性治疗。

5.2 针对NO信号传导的个性化治疗策略
NO作为神经退行性疾病个性化治疗的候选物质是合适的,因为其精细调节及其下游效应在不同个体中可能导致不同的结果。研究表明,患者和疾病条件下的NO可用性、NOS亚型表达、氧化还原平衡和细胞易感性存在差异,表明NO相关机制对神经退行性的贡献并不相同[294,295]。这种变异性表明,NO/NOS系统的调节应根据患者的具体分子特征进行定制,而不是采用标准化方法。在这种情况下,可以考虑对患者进行分层,以识别NO失调起更核心病理作用的患者亚群。与亚硝化应激、NOS活性、线粒体改变或NO相关代谢途径相关的生物标志物可以帮助选择更有可能对靶向干预反应的患者。此外,影响NO代谢或抗氧化能力的遗传变异也可能进一步调节个体治疗反应。在其他医学领域(如心血管和肺部疾病)中,NO相关生物标志物的临床应用表明,监测这一途径可以引导更精确和具体的治疗方向[296,297]。特别是,在癌症治疗中成功探索了将NO输送到特定和孤立部位的 concept,其中使用了近红外(NIR)响应纳米颗粒将NO直接输送到肿瘤,逆转了多药耐药性并增强了化疗和光动力疗法的效果[298,299,300]。从转化的角度来看,神经退行性疾病中的个性化NO靶向策略可以考虑允许在中枢神经系统(CNS)内调节NO信号传导的方法。特别是,脑定向输送系统和控释制剂可能有助于根据每个患者的分子特征调整治疗强度和定位[301,302]。总之,这些考虑支持将NO/NOS调节纳入个性化医学框架,旨在改善患者选择和治疗精确性。

6. 结论和未来展望
NO和NOS系统在多种神经退行性疾病的发病机制中占据中心位置,包括AD、tau蛋白病、FTD、ALS和PD。虽然生理水平的NO对神经元通信、突触可塑性和血管稳态至关重要,但失调的NO产生(尤其是来自iNOS和nNOS的)会导致亚硝化和氧化应激、线粒体功能障碍、兴奋毒性,最终导致神经元死亡。NO作为神经保护和神经毒性双重作用剂的特性强调了在该途径上进行治疗的复杂性。越来越多的证据支持恢复氧化还原平衡(而非完全抑制NO合成)具有最大的治疗潜力。无论是合成还是天然来源的抗氧化剂干预,都可以中和ROS和RNS,限制ONOO?介导的损伤,保护线粒体功能,并帮助维持BBB的完整性。然而,尽管在临床前模型中取得了显著进展,但由于缺乏充分设计的人体试验和缺乏批准用于临床的NOS抑制剂或抗氧化剂基NOS调节剂,将其转化为有效的临床疗法仍然是一个挑战。未来的研究应致力于开发多功能化合物,这些化合物不仅可以调节NO/NOS活性,还能支持内源性抗氧化防御,修复线粒体缺陷,并防止兴奋毒性损伤。这样的综合方法有潜力减缓或理想情况下阻止神经退行性的进展,将重点从症状管理转向真正的疾病修饰。值得注意的是,一氧化氮(NO)/一氧化氮合酶(NOS)调节异常及氧化还原失衡在个体间的差异表明,这些治疗策略可能并非对所有患者都完全有效。将氧化还原相关生物标志物与遗传因素及疾病阶段相结合,有助于识别那些可以从以NO和抗氧化剂为靶点的治疗中受益的患者。在这方面,治疗个性化是促进抗氧化剂在神经退行性疾病中转化应用的重要步骤。通过在个性化医疗框架内同时针对NO信号传导、氧化应激和神经元存活这三个关键因素,下一代抗氧化疗法可能会为神经退行性疾病的治疗开辟新的途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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