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半乳糖凝集素作为中枢神经系统神经免疫信号传导与蛋白质病变应激整合调节因子的研究

《Neurobiology of Disease》:Galectins as stress-integrating regulators of neuroimmune signaling and proteinopathy in the central nervous system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5月03日 来源:Neurobiology of Disease 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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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乳糖凝集素是一类β-半乳糖苷结合凝集素,在中枢神经系统(CNS)生理与疾病中发挥着日益重要的机制性功能。过去十年间,大量文献表明半乳糖凝集素可调节小胶质细胞活化、错误折叠蛋白病变、囊泡损伤感应、自噬、突触可塑性、髓鞘形成、血管修复及神经免疫通讯。半乳糖凝集素

  
半乳糖凝集素是一类β-半乳糖苷结合凝集素,在中枢神经系统(CNS)生理与疾病中发挥着日益重要的机制性功能。过去十年间,大量文献表明半乳糖凝集素可调节小胶质细胞活化、错误折叠蛋白病变、囊泡损伤感应、自噬、突触可塑性、髓鞘形成、血管修复及神经免疫通讯。半乳糖凝集素在细胞内和细胞外区室中运作,整合细胞应激与先天免疫信号。本文综述了半乳糖凝集素-1(Galectin-1)、半乳糖凝集素-3(Galectin-3)、半乳糖凝集素-4(Galectin-4)、半乳糖凝集素-8(Galectin-8)及半乳糖凝集素-9(Galectin-9)的中枢神经系统研究,主要聚焦于2019年以后发表的研究工作,同时纳入部分早期研究以确立基础概念。在实验模型与人体研究中,半乳糖凝集素协调小胶质细胞状态转换,调节淀粉样蛋白-β(Aβ)、tau蛋白、α-突触核蛋白(α-synuclein)及突变型亨廷顿蛋白(mutant huntingtin)的聚集与传播,并作为囊泡及溶酶体损伤的细胞质内传感器发挥作用。多项研究进一步证实,半乳糖凝集素在阿尔茨海默病(AD)、帕金森病(PD)、亨廷顿病(HD)、多发性硬化症(MS)、脑卒中、创伤性脑损伤(TBI)、脊髓损伤(SCI)、视网膜变性及慢性疼痛中作为生物标志物与治疗靶点。重要的是,本综述强调了一种阶段与情境依赖性的悖论,即同一半乳糖凝集素轴在某些环境下会放大神经炎症与蛋白质病变传播,而在另一些环境下则支持恢复或组织保护。综上所述,这些发现将半乳糖凝集素定位为将细胞内应激转化为协调神经免疫程序的核心调节因子,进而塑造蛋白质病变、环路功能障碍及组织重塑。
1. 引言
中枢神经系统(CNS)日益被视为具有免疫活性的动态器官,其中胶质细胞持续监测组织完整性,应对代谢与蛋白质稳态应激,并协调炎症与修复程序。随着这一中枢神经免疫范式转变,半乳糖凝集素家族作为β-半乳糖苷结合凝集素,已成为神经免疫通讯与疾病进展的关键调节因子。哺乳动物中已鉴定出超过16种半乳糖凝集素,其结构分类为基础型(Prototype,含单个碳水化合物识别结构域CRD,如Galectin-1)、嵌合型(Chimera-type,如Galectin-3,含有N端无序结构域)及串联重复型(Tandem-repeat,含两个异质性CRD,如Galectin-4、-8、-9)。半乳糖凝集素通过非经典途径分泌,定位于细胞外间隙、细胞质、细胞核、内体、溶酶体及细胞外囊泡(EVs),这种“位置悖论”使其能够作为细胞内危险传感器,识别受损囊泡上的糖萼,同时作为细胞外配体调节细胞间通讯。其功能输出受亚细胞定位、转运机制、局部浓度及聚糖结合特异性的调控,且可通过糖链依赖或非依赖机制发挥作用。
2. 中枢神经系统半乳糖凝集素概览
2.1. Galectin-1:小胶质细胞调控、轴突再生与神经保护
Galectin-1在衰老或病变大脑中充当小胶质细胞活化和炎症基调的调节因子。在老年小鼠小胶质细胞的转录组表征中,Galectin-1富集于年龄相关的活化亚群中。机制研究表明,在淀粉样蛋白-β(Aβ)寡聚体的刺激下,Galectin-1可在丝氨酸-8位点发生O-GlcNAc糖基化修饰,从而调节小胶质细胞迁移。除免疫调节外,Galectin-1在神经元中作为轴突导向受体,通过与前额叶皮层神经元来源的Secernin-1相互作用,促进海马神经元的长距离轴突再生。在1-甲基-4-苯基-1,2,3,6-四氢吡啶(MPTP)诱导的帕金森病模型中,Galectin-1以碳水化合物识别依赖的方式抑制小胶质细胞活化,抑制MAPK/IκB/NFκB信号通路,保护多巴胺能神经元。此外,Galectin-1还参与围术期神经认知障碍的调节及慢性偏头痛的病理过程,并通过AAV介导的递送系统在肌萎缩侧索硬化症(ALS)模型中显示出治疗潜力。
2.2. Galectin-3:中枢神经系统发病机制的核心枢纽
Galectin-3是研究最为深入的成员,连接了小胶质细胞活化、内溶酶体应激反应、蛋白质病变及组织重塑。
2.2.1. Galectin-3作为衰老与中枢神经系统损伤中小胶质细胞状态的调节因子
Galectin-3阳性小胶质细胞随年龄增长在海马中积累,并与血脑屏障渗漏相关。在缺血性脑卒中后,Galectin-3在梗死核心及周围区域被诱导表达。虽然急性损伤期Galectin-3可加剧继发性损伤,但延迟给药则可通过促进IL-4关联的替代性活化表型支持恢复。
2.2.2. Galectin-3作为先天免疫放大器
机制上,Galectin-3激活TLR4-MyD88-NFκB信号级联,促进神经炎症条件下的促炎介质释放,并在蛛网膜下腔出血后激活JAK2/STAT3信号,在创伤性脑损伤和癫痫中激活NLRP3炎症小体。
2.2.3. Galectin-3作为阿尔茨海默病与Tau病变中的蛋白质病变辅助因子
Galectin-3富集于斑块相关小胶质细胞中,是AD中TREM2的内源性配体,通过建立反馈回路促进小胶质细胞活化。Galectin-3促进Aβ寡聚化及毒性,并在tau病变中通过异常细胞外囊泡(EV)生物发生促进病理性tau的积累与传播。遗传删除Galectin-3可减少THY-Tau22小鼠中的tau磷酸化及突触丢失。
2.2.4. Galectin-3在突触核蛋白病与亨廷顿病中的溶酶体应激、吞噬作用与传播中的作用
在亨廷顿病中,突变型亨廷顿蛋白(mHTT)诱导溶酶体膜通透性改变,暴露腔内含β-半乳糖苷的糖缀合物,导致胞质Galectin-3募集并形成特征性的斑点状(puncta)结构,干扰溶酶体自噬清除并激活NFκB与NLRP3炎症小体。在帕金森病中,Galectin-3调节α-突触核蛋白的聚集,并通过分泌自噬途径促进其非经典分泌。
2.2.5. 生物标志物、组织重塑与治疗靶向
在脊髓损伤中,巨噬细胞衍生的Galectin-3与PDGFRβ阳性成纤维细胞积累及纤维化瘢痕形成相关。临床上,Galectin-3在多种神经退行性疾病的脑脊液(CSF)、血清及尿液中水平升高。药理学抑制剂(如TD139、FJMU1887)在多个模型中显示出减轻神经炎症、Aβ负荷及认知障碍的效果。
2.3. Galectin-4:肠-脑轴与海马可塑性
Galectin-4主要在结肠上皮细胞中高表达,但在中枢神经系统中,其缺乏会导致肠道微生物群组成改变,并损害海马的长期增强效应(LTP)。具体表现为AMPA受体(AMPAR)及CaMKII激活减少、树突棘密度降低以及突触后致密区(PSD)的超微结构改变,最终导致学习记忆缺陷。这确立了Galectin-4作为突触可塑性与认知的调节因子,潜在地连接了肠道微生物群与海马功能。
2.4. Galectin-8:囊泡损伤传感器与神经保护因子
Galectin-8结合破裂的内体与溶酶体,激活自噬接头蛋白NDP52(CALCOCO2),启动抗菌及无菌自噬,充当囊泡完整性的哨兵。在神经元中,重组或内源性Galectin-8通过β1-整合素(β1-integrin)信号、ERK1/2及PI3K-AKT通路保护海马神经元抵抗营养剥夺、兴奋性毒性及Aβ寡聚体诱导的损伤。在精神分裂症患者海马中,LGALS8基因表达下调,且系统性红斑狼疮患者血清中的抗Galectin-8自身抗体可中和其神经保护功能。
2.5. Galectin-9:小胶质细胞驱动的病变放大器
Galectin-9放大了小胶质细胞介导的神经变性。在AD中,小胶质细胞衍生的Galectin-9聚集Aβ并促进具有高种子活性的Galectin-9-Aβ原纤维形成。在tau病变中,Galectin-9关联小胶质细胞上的TLR4,激活NLRP3,产生IL-1β和IL-18,诱导tau积累与传播。在PD中,Galectin-9通过C/EBPβ-AEP轴驱动α-突触核蛋白病变。然而,在脑出血恢复期,Galectin-9水平达到峰值并与M2样小胶质细胞相关,通过结合TLR4促进修复。
2.6. 中枢神经系统半乳糖凝集素功能的统一框架
综合来看,半乳糖凝集素通过将细胞应激(特别是内溶酶体损伤和蛋白质毒性负荷)转化为协调的神经免疫程序,驱动蛋白质病变、环路功能及恢复。研究将其整合为四个交叉领域:(i)细胞内损伤监视,(ii)小胶质细胞状态编程,(iii)蛋白质病变修饰与传播,以及(iv)包括网络功能障碍和组织重塑在内的系统级输出。
2.7. 时机、生态位与区室决定半乳糖凝集素的结果
一个核心主题是同一半乳糖凝集素轴在不同情境下可能具有相反的效应。例如,Galectin-3在出血性和创伤性脑损伤急性期通过TLR4-NFκB和炎症小体激活加重损伤,而在缺血性卒中延迟期给药则诱导替代性活化并具有神经保护作用。这种差异反映了时间窗口、解剖学生态位、细胞来源及亚细胞区室(胞质斑点、细胞外配体或EV相关货物)的差异。因此,半乳糖凝集素的功能必须基于阶段和区室感知模型进行解释,而非简单归类为致病或保护。
2.8. 半乳糖凝集素靶向中枢神经系统研究的转化清单与治疗意义
目前的转化研究应关注细胞类型与区室的特异性、明确的时间窗口、药物的大脑渗透性以及疾病分期表型。Galectin-3是目前最具临床转化潜力的生物标志物,在AD、FTD、PD等多种疾病的CSF及血浆中水平异常。治疗策略主要包括小分子抑制剂(如TD139、FTS、D30)及基因沉默技术,但需注意其脱靶效应及对免疫防御功能的潜在影响。
2.9. 当前挑战、局限性与未来方向
该领域的主要局限性在于半乳糖凝集素活性的强烈情境依赖性(Context-dependency)。由于同一分子在不同疾病阶段可能发挥截然相反的作用,因此在设计临床试验时必须精确界定干预的时间窗与目标人群。此外,克服血脑屏障的药物递送及开发具有更高亚型选择性的抑制剂仍是未来的主要技术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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