氮杂环丁烷-2-羧酸(A2C)是一种有毒代谢物,由多种植物产生,包括Beta vulgaris属植物。A2C是一种非典型氨基酸(NCAA),不参与核糖体蛋白质合成(Bell, 2003)。许多NCAA是植物的次级代谢产物,不参与中枢代谢;它们通常具有抵御害虫和病原体的作用,在植物界中的分布较为分散(Jander et al., 2020)。A2C作为一种化学生态物质,参与抵御捕食者和病原体的化学防御,同时限制邻近植物的生长(Biratsi et al., 2021)。
A2C是典型氨基酸脯氨酸的类似物,其毒性在于它可能被错误地掺入蛋白质中替代脯氨酸(Bessonov et al., 2010)。在蛋白质合成过程中,氨酰-tRNA合成酶(AARSs)在核糖体翻译前将典型氨基酸与其相应的tRNA共价结合(Picchioni et al., 2019)。由于脯氨酸(Pro)、丙氨酸(Ala)和A2C结构相似,AARSs难以区分三者,导致A2C可能错误地结合到Pro-tRNA或Ala-tRNA上(Song et al., 2017)。tRNA合成酶系统会清除错误结合的Ala-tRNA,但Pro-tRNA可能逃避这些机制,从而导致蛋白质中含有A2C而非脯氨酸(Song et al., 2017)。因此,A2C被归类为蛋白质生成的NCAA。脯氨酸残基在蛋白质骨架中起关键作用,是决定蛋白质三级结构的主要因素(Kubyshkin & Rubini, 2024)。有研究表明,将蛋白质生成的脯氨酸类似物(包括A2C)掺入蛋白质后,大鼠肾脏基底膜IV型胶原的免疫反应性会发生变化(Lubec et al., 1992; Lubec, 1991)。当A2C被引入肿瘤时,产生的错误翻译蛋白质会增强肿瘤的免疫原性,从而显著延长携带肿瘤的小鼠的生存期(Li et al., 2022)。蛋白质生成的NCAA能够同时生成多种肿瘤新抗原并提高小鼠癌症模型的生存率(Li et al., 2022; Tian et al., 2025),这表明A2C有可能与免疫检查点抑制剂结合使用,以增强人体内的肿瘤抗原性(Rodgers, 2026)。因此,了解A2C对人类代谢的广泛影响非常重要。
A2C主要存在于绣球花科(lilaceous)及其相关植物中,这些植物通常作为观赏花卉栽培,因此不太可能影响人类健康(Fowden, 1955; Fowden & Steward, 1957)。人类接触A2C主要通过Beta vulgaris家族中生产A2C的作物实现,尤其是甜菜和饲料甜菜(Rubenstein et al., 2006)。18世纪中叶,由于无法从加勒比地区进口甘蔗,甜菜生产规模大幅扩大(Francis, 2006)。自引入法国以来,甜菜产量在过去150年里显著增加,现在占全球蔗糖供应的近30%(Rubenstein et al., 2009)。蔗糖生产产生的副产品(如糖蜜、碎浆和颗粒浆)被用作肉类和奶牛的饲料,这可能使A2C进入人类食物链(Edward Rubenstein, 2008)。饲料甜菜(Beta vulgaris亚种Vulgaris L.)的高糖含量使其成为可行的能源和饲料来源,特别是对于产奶牛(Dalley et al., 2017)。在某些国家,饲料甜菜在冬季是奶牛的主要饲料作物,增加了通过牛奶和奶制品接触A2C的可能性(Neave et al., 2022)。
有研究表明,甜菜生产地区与多发性硬化症的发病率存在显著地理相关性(E. Rubenstein, 2008)。多发性硬化症是一种多因素、自身免疫性、脱髓鞘的神经退行性疾病,其发病机制尚不清楚(McGinley et al., 2021)。环境因素和遗传易感性共同作用于其发病过程(Olsson et al., 2017)。大量研究集中在髓鞘碱性蛋白(MBP)及其作为自身抗原表位的潜力上(Berger et al., 2003; Martinsen & Kursula, 2022)。已知多发性硬化症发病过程中MBP的组成和结构会发生变化,但这些变化的分子机制尚不明确(Martinsen & Kursula, 2022)。由于A2C在体外和体内都可能被错误掺入蛋白质中(Baum et al., 1975),包括富含脯氨酸的MBP(Bessonov et al., 2010),因此它被认为是潜在的环境诱因(Rubenstein et al., 2009)。A2C的错误掺入可能改变MBP的结构、功能及其免疫原性,从而可能与多发性硬化症有关(Rodgers et al., 2025)。在小鼠癌症模型中,A2C注射后蛋白质测序显示,A2C取代了肝脏、血液、肾脏、肿瘤和大脑中的许多蛋白质中的脯氨酸。然而,目前尚未有证据表明人类偶然接触A2C后MBP或其他蛋白质中存在A2C。
据报道,高剂量A2C暴露的小鼠表现出与MBP突变小鼠相似的临床症状,如后肢共济失调和运动相关震颤(Sobel et al., 2022)。研究发现,负责产生髓鞘碱性蛋白的少突胶质细胞发生了显著形态变化,并伴有未折叠蛋白反应(UPR)激活和促炎分子释放的免疫组化证据(Sobel et al., 2022)。体外研究表明,A2C可诱导人类神经母细胞瘤细胞凋亡和坏死,并改变线粒体形态和功能,但其具体机制尚未确定(Samardzic & Rodgers, 2019)。基于这些发现,A2C暴露的毒性后果可能超出其错误掺入的影响(Rodgers et al., 2025),因此研究A2C在神经细胞中的毒性机制对于阐明神经退行性疾病与A2C暴露引起的氧化应激和炎症之间的潜在联系至关重要(Ji et al., 2022)。
目前尚未研究A2C暴露对代谢组的广泛影响,此类分析可能揭示潜在的健康风险。本研究的目的是使用人类神经母细胞瘤细胞体外分析A2C的代谢组效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