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γ-氨基丁酸及其受体在代谢重编程与肿瘤进展中的作用

《Biochemistry and Biophysics Reports》:The role of γ-aminobutyric acid and its receptor in metabolic reprogramming and tumor progression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5月04日 来源:Biochemistry and Biophysics Reports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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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经递质在中枢神经系统(CNS)中发挥基本的调节作用,调节神经元信号传导并维持神经网络稳态。除了在中枢神经系统中的经典功能外,这些信号分子还可以通过迷走神经末梢作用于身体其他器官,介导神经系统与外周组织之间的串扰。值得注意的是,这种神经递质介导的器官间通讯已被

  
神经递质在中枢神经系统(CNS)中发挥基本的调节作用,调节神经元信号传导并维持神经网络稳态。除了在中枢神经系统中的经典功能外,这些信号分子还可以通过迷走神经末梢作用于身体其他器官,介导神经系统与外周组织之间的串扰。值得注意的是,这种神经递质介导的器官间通讯已被证实可驱动代谢重编程,这是一种关键的适应性过程,可促进肿瘤的发生和进展。在各种涉及的神经递质中,γ-氨基丁酸(GABA)已引起越来越多的关注,因为它在多种类型的肿瘤中表现出升高的水平。因此,本综述重点阐明GABA合成和分泌的机制,同时系统研究GABA及其受体在代谢重编程和肿瘤免疫微环境调节中的作用。总的来说,这项工作旨在揭示GABA对致癌作用的多方面贡献,从而为癌症治疗提供新的治疗靶点。
1. 引言
神经递质不仅是中枢神经系统的关键调节因子,还通过迷走神经末梢释放,建立神经系统与外周组织之间的双向通讯,这种跨器官信号传导已扩展到胃肠道以外的肝脏和肿瘤微环境(TME)。神经递质介导的器官间信号传导失调与代谢重编程密切相关,而后者是肿瘤发生和进展的关键驱动力。肿瘤细胞利用这种失调的代谢状态重新连接其营养摄取和能量代谢,以支持快速增殖、侵袭和治疗抵抗。在参与肿瘤相关代谢重塑的神经递质中,GABA已成为一个特别引人注目的候选者。GABA作为一种主要的抑制性神经递质,在结直肠癌、乳腺癌和胶质瘤等多种癌症中异常上调。尽管早期研究已将GABA与细胞增殖、凋亡和迁移联系起来,但其潜在机制仍未完全明确。最近的进展揭示了GABA在代谢重编程中的作用,例如促进糖酵解代谢或调节肿瘤微环境中免疫细胞的代谢表型。然而,关键问题仍然存在,包括肿瘤细胞中GABA合成和分泌如何失调,GABA和受体亚型特异性信号级联如何分别及协同地协调肿瘤代谢重编程和免疫调节以促进肿瘤进展,以及选择性靶向GABA受体能否成为安全有效的癌症治疗策略。鉴于此,本综述总结了肿瘤细胞GABA合成与分泌机制、GABA受体介导的代谢重编程以及GABA信号与肿瘤免疫微环境相互作用的研究发现。
2. GABA合成与降解的分子基础
GABA是一种重要的抑制性神经递质,除了在神经系统中合成外,还可由肿瘤细胞和免疫细胞(特别是肿瘤浸润B细胞,TIL-B)产生。在线粒体基质内,源自谷氨酰胺或葡萄糖前体的谷氨酸,经谷氨酸脱羧酶(GAD65和GAD67)催化脱羧,产生GABA。GAD65主要参与GABA能突触传递和可塑性,而GAD67调节代谢GABA的合成。对于GABA的分解代谢,γ-氨基丁酸转氨酶(ABAT;亦称GABA-T)催化GABA与α-酮戊二酸(α-KG)的转氨反应,生成琥珀酸半醛(SSA)和L-谷氨酸。SSA随后进入三羧酸(TCA)循环,进一步氧化为琥珀酸,进入ATP生成途径。这一代谢级联反应伴随着H+和NH4+的释放,而CO2则是后续TCA循环反应的副产物。
3. 肿瘤微环境中的非囊泡GABA释放机制
细胞外GABA浓度的维持不仅依赖于酶促合成,还可能依赖于非囊泡释放机制,包括GABA转运体(GAT)、Best1离子通道和肿瘤细胞因子介导的GABA释放调控。GATs是Na+/Cl?依赖性的GABA转运体,具有四种亚型(GAT-1/2/3/4)。在去极化条件下,GAT-1能够释放足够量的GABA以激活周围的GABA受体,这种反向转运通常发生在细胞内Na+浓度升高或膜电位去极化时。相比之下,肿瘤微环境中的GABA主要来源于肿瘤细胞本身或肿瘤相关星形胶质细胞,其释放机制倾向于涉及炎症细胞因子与Bestrophin-1(Best1)通道的相互作用。Best1是一种钙激活氯通道,被证实可在小鼠模型中介导星形胶质细胞的非囊泡GABA释放。研究表明,炎症细胞因子IL-1β可显著诱导星形胶质细胞内Ca2+水平升高,触发Best1通道开放,从而通过非囊泡途径释放GABA。此外,TNF-α等其他促炎细胞因子也具有类似效应,可能通过调节星形胶质细胞Ca2+信号通路驱动非囊泡GABA释放。
4. 肿瘤中GABA合成与降解酶的失调表达
在生理条件下,GABA的生物合成和分解代谢受关键酶的严格调控。然而,在营养缺乏、血管化不良的肿瘤微环境中,癌细胞经历广泛的代谢重编程以维持异常增殖,这经常破坏GABA代谢相关酶的表达稳态。累积的动物和临床数据表明,GAD家族成员和ABAT的失调表达是多种癌症的保守分子特征,破坏了GABA合成-降解平衡,导致瘤内GABA积累并促进肿瘤进展。相关性研究表明,GAD67在多种肿瘤中上调并促进癌症进展,而GAD65在常见上皮癌中的参与尚待深入探索。相反,作为GABA分解代谢酶,ABAT在某些癌症细胞系中表达下调。临床样本分析显示,在乳腺癌和肾细胞癌中,高GAD67表达伴随ABAT水平降低会损害GABA降解,加速瘤内GABA积累,而异位表达ABAT则可减少GABA水平并减弱癌细胞增殖和迁移。
5. GABA分支代谢物在癌症中的双向调节
GABA代谢途径已成为肿瘤进展的关键调节因子,其分支代谢物对肿瘤细胞的生物能量学和TME的免疫调节景观具有双向影响。GABA代谢通过三个相互关联的机械轴促进肿瘤进展:(1)TCA循环通量和生物能量学支持;(2)α-KG耗竭和表观遗传调控;(3)TME酸化和免疫抑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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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CA循环通量和生物能量学支持:SSA作为GABA分解代谢的关键中间体,可被泵入TCA循环以驱动ATP产生。这种代谢途径提供了一种替代能源,可能在营养限制条件下支持肿瘤细胞的生物能量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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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α-KG耗竭和表观遗传调控:GABA代谢诱导α-酮戊二酸(α-KG)的耗竭,而α-KG是TET家族DNA去甲基酶和含JmjC结构域的组蛋白去甲基酶的关键辅助因子。α-KG耗竭可能抑制这些酶,导致DNA和组蛋白甲基化模式改变,从而影响免疫细胞功能和肿瘤细胞基因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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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ME酸化和免疫抑制机制:GABA代谢过程与H+释放有关,导致TME酸化(pH ~6.5–6.8)。酸性微环境可能通过多种机制损害免疫功能,包括降低细胞毒性活性和改变巨噬细胞极化。
6. GABA受体表达与致癌信号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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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ABA受体分类和结构特征:GABA受体主要分为两类:GABAA受体是配体门控离子通道(离子型受体),而GABAB受体是G蛋白偶联受体(代谢型受体)。GABAA受体属于配体门控氯离子通道受体家族,由五个亚基组成的五聚体结构,这些亚基由19个不同的基因编码。GABAB受体是由GABBR1和GABBR2组成的异源二聚体GPC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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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癌症特异性表达模式: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GABA受体,特别是GABAA受体,可能在多种癌症类型中表现出与肿瘤增殖、迁移和免疫逃逸相关的表达模式。例如,在乳腺癌中,GABRA3表达升高可能激活AKT通路,增加转移能力;GABRP可能促进基底样乳腺癌细胞的迁移。在胶质瘤中,GABAA受体亚基的失调表达调节肿瘤细胞增殖和干性。在胃癌组织中,GABBR1、GABBR2、GABRD和GABRA3表达显著上调,而GABRA5则显著下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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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受体介导的致癌信号通路:GABRA3上调可能激活AKT通路以增强转移潜力;GABRP-HER2复合物形成可能增强ERK1/2磷酸化并导致曲妥珠单抗耐药;GABAB受体信号通过Gi/o蛋白可能抑制腺苷酸环化酶-cAMP-PKA轴,潜在地解除GSK-3β对β-连环蛋白磷酸化的抑制;由GABRA5、GABRB3和GABRG亚基组装的GABAA受体激活可触发钙依赖性Calpain介导的AMOTL2裂解,导致YAP/TAZ释放,加速肺转移;GABAA受体激活的STAT3信号可上调PD-L1促进T细胞耗竭;GABRP介导的NF-κB激活可诱导CCL2分泌,募集肿瘤相关巨噬细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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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免疫细胞中的受体功能:GABA受体不仅在肿瘤细胞中起作用,还在免疫细胞中发挥重要功能,可能促进TME内的免疫抑制效应。例如,调节性T(Treg)细胞上的GABAA受体亚基可能增强免疫抑制活性并抑制CD8+T细胞毒性;GABAB受体信号可能通过减少CD80/CD86表达抑制树突状细胞成熟,并扩增调节性T细胞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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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组织特异性和治疗考量:尽管大多数研究将GABA受体亚基定义为癌基因,但值得注意的是,GABA信号通路在功能上表现出高度的组织特异性。在某些神经内分泌肿瘤或特定微环境条件下,GABA信号可能表现出抑瘤特性。由于GABR亚基主要在中枢神经系统表达,靶向该受体的药物可能需要解决血脑屏障通透性问题或面临神经毒性风险。
7. GABA对肿瘤免疫微环境的重塑
TME是一个包含肿瘤、免疫和基质细胞以及可溶性因子的复杂系统。除了直接的受体介导信号传导外,GABA还通过代谢-免疫串扰和细胞间通讯回路重塑T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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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代谢-免疫串扰:ABAT缺陷可能损害GABA分解代谢,潜在地耗尽α-KG并影响CD8+T细胞中TET2介导的IFNG去甲基化。GABA诱导的微环境酸化也可能损害NK细胞溶酶体功能。临床上,肝癌瘤内GABA水平似乎与CD8+T细胞浸润呈负相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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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细胞-细胞通讯回路:肿瘤衍生的乳酸可能上调B细胞中的GAD67,促进GABA合成,进而通过GABAB受体抑制M1巨噬细胞并可能减少乳酸清除,形成正反馈回路。肿瘤浸润B细胞(TIL-B)通过GAD67合成GABA,形成自分泌回路,并通过GABAB受体激活cAMP-PKA通路诱导IL-4分泌,促进Th2型免疫偏移。在肺癌小鼠模型中,肿瘤源性GABA增加了M2标记物CD206+巨噬细胞的占比,同时上调精氨酸酶(Arg1)活性,导致微环境中L-精氨酸耗竭并抑制T细胞线粒体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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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癌症特异性免疫重塑:GABA的免疫调节效应表现出癌症类型特异性。在胃癌中,高GABBR1表达患者肿瘤组织色氨酸浓度降低60%,这与TIM-3和LAG-3等T细胞耗竭标志物相关。
8. 展望
越来越多的证据将GABA信号与癌症进展联系起来。本综述总结了关于GABA表达、代谢和免疫相互作用的最新发现,概述了一个潜在的框架,涉及代谢物驱动的变化、受体介导的信号传导和免疫重塑。首先,关于GAD家族成员在肿瘤中的表达模式和组织的特异性存在不一致性。其次,GABA受体亚基的功能表现出高度的组织和癌症类型特异性,导致相当大的复杂性和矛盾。第三,GABA介导的免疫调节机制虽然被描述为多层次,但这些机制之间的关系探索不足。第四,对TME内GABA调控机制的理解尚不完全,特别是非囊泡释放的具体贡献以及乳酸-GABA正反馈回路的分子传感器。最后,虽然靶向GABA受体被认为是潜在的治疗策略,但面临着重大挑战,主要是许多受体亚型在中枢神经系统和外周组织中均有表达,需要药物开发在疗效和神经毒性风险之间取得平衡。未来的研究应侧重于阐明关键GABA代谢酶的表达矛盾,进一步剖析受体亚型特异性功能的分子基础,并绘制更精细的TME代谢调控网络图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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