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urnal of Neurochemistry》:Chromaffin Versus Platelet Granules: What We Have Learned From Chromaffin Cells for Human Studi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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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物胺——包括多巴胺(DA)、去甲肾上腺素、肾上腺素、章鱼胺、血清素(5-HT)和组胺——以高浓度储存在分泌囊泡中,在某些细胞类型(包括肥大细胞、嗜铬细胞和血小板)中亦被称为“颗粒”。过去数十年间,关于嗜铬颗粒(CGs)的生物发生、组成和功能已积累了广泛的知识
生物胺——包括多巴胺(DA)、去甲肾上腺素、肾上腺素、章鱼胺、血清素(5-HT)和组胺——以高浓度储存在分泌囊泡中,在某些细胞类型(包括肥大细胞、嗜铬细胞和血小板)中亦被称为“颗粒”。过去数十年间,关于嗜铬颗粒(CGs)的生物发生、组成和功能已积累了广泛的知识。这些信息现可用于理解其他分泌系统(特别是易于获取的人类血小板)中的胺储存机制。重要的是,分泌囊泡的功能障碍与多种疾病有关,因此,从特征明确的个体获取的血小板中可能检测到囊泡缺陷。这种方法为临床和转化研究提供了巨大潜力,因为个性化的功能信息可直接源自患者。在这篇简短的综述中,作者重点关注参与生物胺积累的囊泡机制,并讨论其功能破坏的后果,特别强调嗜铬颗粒和血小板δ-颗粒。
1 引言
嗜铬细胞常被视为神经生物学领域的“大肠杆菌”,因为当前关于刺激-分泌偶联(stimulus–secretion coupling)的大部分理解源于在肾上腺髓质组织中进行的开创性研究。这些细胞为解析受调节胞吐作用的分子和生物物理机制提供了极其稳健的实验模型。除其在止血中的既定作用外,血小板是能够响应生理刺激通过受调节胞吐释放血清素的分泌细胞碎片,因此代表了研究单胺储存和释放的独特且易于获取的人类模型。尽管嗜铬细胞和血小板中的胞吐均为SNARE依赖过程,且与神经元胞吐有许多相似之处,但颗粒胞吐的分子表征超出了本综述范围。分泌囊泡是神经传递和神经分泌的基本细胞器,大致密核心分泌囊泡除了含有生物胺外,还含有多种肽、酶、ATP和钙。这些囊泡通常直径为100–200 nm,明显大于突触囊泡(40–50 nm),且在常规透射电子显微镜下显示出特征性的电子致密核心。嗜铬颗粒和血小板δ-颗粒代表了一类特殊的大致密核心分泌囊泡亚型,在胺积累和储存机制上具有共性。尽管存在过度简化的可能,致密核心基质远非均质,电子显微镜显示其密度谱宽广,且肾上腺素能和去甲肾上腺素能嗜铬细胞的基质形态存在差异。此外,小鼠嗜铬颗粒的密度梯度分离揭示了货物组成和膜蛋白含量的显著异质性。牛肾上腺的相对易获取性及从中纯化嗜铬颗粒的高产量,为生化研究提供了无与伦比的资源,使得嗜铬颗粒的膜组成和囊内含量得以广泛表征。基于嗜铬颗粒开发的实验策略及相关知识,对于随后表征包括突触囊泡在内的其他组织分泌囊泡起到了关键作用。人血小板是构成单胺储存分泌囊泡最容易获取的来源之一,可通过差速离心轻松分离并在悬浮液中维持数天功能状态,这使其特别适合旨在研究人类疾病中囊泡功能的转化研究。
2 参与胺积累的膜蛋白
2.1 囊泡膜电位与pH值梯度
分泌囊泡是酸性细胞器,腔内pH约为5.5,而胞质pH约为7.2。囊泡酸化主要由液泡型H?-ATP酶(V-ATP酶)驱动,这是一种多亚基酶,利用ATP水解产生的能量将质子转运至囊泡腔。V-ATP酶由细胞质催化V1结构域和膜嵌入V0结构域组成。V-ATP酶在进化上保守,广泛表达于高尔基体、溶酶体和内体等细胞器。理论上,仅需转运少量质子即可使分泌囊泡腔酸化,但在理想的无缓冲嗜铬颗粒中,仅七个质子的移动就足以将腔内pH从7.2降至5.5。然而,囊泡内质子的积累不仅降低pH,还会产生正的跨膜电位(ΔΨ),这种正电荷的积累会抵消进一步的质子进入,从而限制V-ATP酶活性。为了消散这种电梯度,电中性离子转运机制被激活,其中2Cl?/H?交换器(很可能是ClC-7反向转运体)将氯离子引入囊泡腔,提供净负电荷以促进持续的质子泵送和进一步的pH降低。分泌囊泡的跨膜电位估计约为+80 mV。过度的酸化可通过内向K?电导或电中性H?/K?交换激活来平衡,但这在依赖质子梯度的嗜铬细胞或血小板阳离子胺摄取中作用不大。药理学工具如大环内酯类抗生素巴佛洛霉素A1(bafilomycin A1)可逆地抑制V-ATP酶的V0结构域,导致质子电化学梯度崩溃及囊泡内可移动成分的快速外流。膜通透性弱碱(如苯丙胺、奎纳克林或氯化铵)也可快速中和囊泡pH梯度。此外,V-ATP酶抑制后囊泡酸化的快速消散表明分泌囊泡可能存在组成性H?泄漏途径。
2.2 囊泡体积调节
囊泡体积主要由水通量和渗透力决定。仅基于已知可溶性成分的浓度,嗜铬颗粒的理论渗透压估计约为1500 mOsm,相对于胞质呈强高渗状态。然而,实验证据表明,有效渗透压因溶质与囊泡基质的结合而显著降低,在嗜铬颗粒中主要由嗜铬粒蛋白(chromogranins)和ATP介导。所有动物物种的分泌囊泡均储存ATP,其依数性(colligative)特性在减轻囊内渗透压方面起关键作用。胺积累的增强(如急性孵育L-DOPA)也会导致颗粒体积协调增加。分泌囊泡的水通透性由水通道蛋白(aquaporins)调节,其激活促进囊泡肿胀,这一现象在囊泡与质膜融合前持续观察到,但水通量在分泌货物积累及囊泡胞吐准备中的确切作用仍不完全清楚。
2.3 胺积累与囊泡单胺转运体
目前已鉴定出两种囊泡单胺转运体:VMAT1和VMAT2。VMAT1主要在啮齿类动物的嗜铬细胞中表达,而VMAT2则在嗜铬细胞、单胺能神经元和血小板中表达。VMAT作为质子驱动的逆向转运体,以两个腔内侧质子交换一个胞质胺分子。胺结合转运体后,质子介导的构象变化将胺转运至囊泡腔,同时质子排至胞质,此过程不直接消耗ATP,但严重依赖于V-ATP酶建立的质子梯度。经典的VMAT抑制剂(包括利血平、四苯嗪和酮色林)干扰此转运周期的不同步骤。通过膜电容测量与电化学检测相结合的膜片安培法(patch-amperometry)量化显示,牛嗜铬细胞内肾上腺素浓度约为1 M,小鼠约为0.8 M,而游离胞质浓度仅为4–50 μM,这构成了生物学中最陡峭的浓度梯度之一(近五个数量级)。
2.4 ATP积累与囊泡核苷酸转运体(VNUT)
ATP是分泌囊泡中最普遍的成分之一,几乎存在于所有动物物种的分泌囊泡中。ATP和其他核苷酸通过特定的囊泡核苷酸转运体VNUT(由基因SLC17A9编码)主动积累进入分泌囊泡。VNUT属于囊泡溶质载体家族,其作用机制类似于VMAT,交换两个腔内侧质子与一个核苷酸分子,因此核苷酸积累间接由V-ATP酶建立的质子梯度提供动力。从进化角度看,富含ATP的囊泡可能最初作为细胞内能量储备。除作为能量货币和细胞外信号分子外,ATP通过与二价阳离子形成复合物,在分泌囊泡内发挥关键的物理化学作用,显著有助于稳定囊泡体积和内容物。功能研究表明,沉默VNUT表达会导致囊泡量子含量显著降低。VNUT已在嗜铬颗粒和血小板δ-颗粒中被鉴定,嗜铬颗粒中ATP浓度估计为150–200 mM,而血小板δ-颗粒中ATP和ADP浓度可高达700 mM。
2.5 分泌囊泡作为钙库
在分泌细胞中,分泌囊泡占据相当大的细胞质体积比例(如嗜铬颗粒约占细胞总体积的20%)。这些细胞器内的钙浓度极高,估计约为40 mM,占细胞总钙含量的60%以上,而内质网钙浓度约为3 mM,仅占约5%。ATP和Ca2?作为调节颗粒运输和胞吐的两个最关键调节因子,因此在分泌囊泡本身内高度浓缩。尽管这提出了囊内钙直接参与囊泡运输和融合的可能性,但目前实验证据有限。与生物胺类似,嗜铬颗粒内的钙储存在两个区室:大部分与嗜铬粒蛋白和其他基质成分结合,小部分游离分数(估计为40–50 μM)可响应去极化刺激释放。多种机制被认为参与从嗜铬颗粒动员钙,包括肌醇1,4,5-三磷酸(IP?)依赖性释放、钙诱导的钙释放(CICR)以及可能的肌浆/内质网Ca2?-ATP酶(SERCA)介导的摄取或释放,但这些通路在生理条件下的相对贡献尚待完全确定。
2.6 其他囊泡膜转运体
除单胺、核苷酸和钙外,其他小分子也被选择性转运至嗜铬颗粒,例如抗坏血酸(维生素C),其生理作用可能包括作为多巴胺β-羟化酶(DBH)的辅因子以及在氧化应激下保护囊泡儿茶酚胺,但其转运体分子身份未知。在血小板中,多药耐药相关蛋白4(MRP4)被认为参与环状核苷酸(cGMP, cAMP)和ADP的囊泡转运,但其在血小板分泌囊泡中的精确定位和功能相关性仍需进一步阐明。
3 参与儿茶酚胺积累的囊泡基质成分
大致密核心囊泡的特征在于透射电镜下可见电子致密基质。醛类固定诱导囊内蛋白凝聚产生经典致密核心外观,而冷冻固定技术常显示更均一的囊泡腔。醛类固定有助于区分至少两个功能性储存区室:对应于电子透明晕的外周更易溶部分和致密核心基质相关的凝聚部分。长期以来,肾上腺素和去甲肾上腺素凝聚特性的差异被认为是颗粒异质性的原因,但最近在缺乏肾上腺素的苯乙醇胺N-甲基转移酶(PNMT)敲除小鼠中的研究表明,这些形态学差异在肾上腺素缺失的情况下仍然存在,表明基质因素而非胺本身决定了颗粒异质性。嗜铬颗粒基质主要由蛋白质组成,最著名的是嗜铬粒蛋白(chromogranins),包括嗜铬粒蛋白A(CgA)、B(CgB)和分泌粒蛋白II(secretogranin II/CgC)等。这些蛋白可被蛋白水解加工成多种生物活性肽(如catestatin, vasostatins)。在分泌囊泡生物发生中,CgA的表达足以在非分泌细胞(如成纤维细胞和HEK细胞)中诱导分泌囊泡样结构的形成。历史上,嗜铬粒蛋白的主要功能被认为是缓冲渗透压以促进胺储存。体外及体内基因敲除模型均证实,删除CgA或CgB会显著降低囊泡儿茶酚胺含量。
4 血小板δ-颗粒基质组成
囊泡基质的组成是嗜铬颗粒与血小板δ-颗粒之间最显著的差异之一。嗜铬颗粒含有由嗜铬粒蛋白、儿茶酚胺、钙和ATP组成的复杂基质,而血小板δ-颗粒基质则简单得多,主要储存高浓度的小分子可溶性物质,包括血清素、ATP、ADP、钙、镁和焦磷酸盐。焦磷酸盐由两个无机磷酸单元通过高能磷酸酐键连接而成,其囊内浓度估计约为325 mM,与ATP和ADP处于相同摩尔范围。由于ATP和ADP带有多个负电荷,它们与Mg2?和Ca2?等二价阳离子紧密结合形成复合物(如Mg-ATP, Ca-ADP),从而降低有效渗透压。此外,多聚磷酸盐能有效螯合二价阳离子,产生电镜下观察到的电子致密基质。δ-颗粒内血清素的估计浓度为0.5至1 M,与多聚磷酸盐和核苷酸静电结合,并由二价阳离子稳定。虽然δ-颗粒也含有蛋白质和肽,但其浓度相对较低,不太可能对渗透压缓冲做出实质性贡献,这与嗜铬粒蛋白在嗜铬颗粒中的作用形成对比。尽管如此,两者的净效应相似:显著降低了囊泡腔与胞质之间的渗透梯度。
5 人血小板在神经元胺积累研究中的启示
囊泡转运体和核心分子机制在不同分泌细胞类型中的近乎同一性,使得从人血小板获得的研究结果可以外推至原本无法获取的组织(包括人脑)。图3总结了嗜铬颗粒和血小板δ-颗粒中胺积累的共享机制:V-ATP酶产生质子电化学梯度,驱动VMAT2摄取单胺、VNUT摄取核苷酸以及Ca2?/H?交换摄取钙。一旦进入囊泡,胺通过与基质成分、核苷酸和二价阳离子的结合而稳定,从而允许极高的囊内浓度同时保持接近等渗的条件。与嗜铬细胞不同,血小板不合成单胺,而是通过血清素转运体(SERT)从血液中大量摄取血清素(主要源于肠粘膜),超过99%的循环血清素储存在血小板δ-颗粒中。重要的是,特定囊泡中积累的胺的身份并非由囊泡转运体本身(因其底物特异性广)决定,而是由亲代细胞表达的生合成途径和质膜转运体决定。
6 帕金森病(PD)与胺储存
关于PD发病机制的“胺假说”认为,生物胺必须被有效隔离在分泌囊泡内;否则,它们在胞质中的存在会导致氧化应激和细胞毒性。儿茶酚胺在中性pH下化学性质不稳定,甚至在实验室条件下也会自发氧化。在多巴胺能神经元中,胞质多巴胺通过线粒体单胺氧化酶A(MAO-A)自发和酶促氧化,产生活性氧(ROS)。同时,多巴胺代谢产生高反应性的醛类3,4-二羟基苯乙醛(DOPAL),其已被证明可促进α-突触核蛋白(α-synuclein)的错误折叠和聚集。错误折叠的α-突触核蛋白反过来抑制VMAT2介导的囊泡摄取,进一步加剧胞质多巴胺积累和氧化应激,这种自我放大的循环被认为导致了路易体形成和多巴胺能神经变性。此外,多巴胺衍生物代谢物如四氢巴马汀(THP)和DOPAC会破坏线粒体复合物I活性,而多巴胺与三价铁相互作用生成氨基色素(aminochrome),后者干扰溶酶体降解和线粒体呼吸,最终聚合为神经黑色素(neuromelanin)。尽管神经黑色素可螯合金属离子并发挥神经保护作用,但过度积累可能本身具有神经毒性。
7 来自帕金森病中人血小板分泌囊泡缺陷的证据
如果分泌囊泡功能障碍导致PD神经元胞质多巴胺病理性积累,那么类似的缺陷应在其他单胺储存细胞(包括血小板)中检测到。早期研究显示PD患者血小板囊泡对放射性标记多巴胺的积累减少。近期研究证实PD患者血小板δ-颗粒在处理血清素方面存在显著且可重复的损害。这项包括217名对照和135名PD患者的扩大研究显示,使用盲法诊断方法,囊泡血清素处理的分类成功率超过90%。PD患者的血小板表现出基础血清素含量降低、摄取能力受损、分泌反应减弱和囊泡渗漏增加。值得注意的是,约7.6%的对照组受试者血清素处理被归类为病理状态,可能反映了临床前或易感个体。重要的是,该测定的诊断性能与DaTSCAN成像相当甚至更优,且数据表明这种囊泡缺陷在非PD震颤障碍(如特发性震颤)中不存在。
8 动物嗜铬细胞和人血小板分泌囊泡在神经精神疾病中的作用
嗜铬颗粒长期以来一直作为研究人类疾病相关神经毒性的实验模型。例如,多巴胺能神经毒素6-羟基多巴胺迅速进入分泌囊泡并在数小时内诱导细胞死亡,而帕金森毒素MPTP在培养嗜铬细胞中不产生急性毒性,但需要长时间暴露才能降低囊泡儿茶酚胺含量而不破坏核心分泌机制。在人血小板中,MPTP及其毒性代谢物MPP?通过VMAT2进入δ-颗粒,但MPTP对血小板线粒体影响比对嗜铬细胞更显著。有趣的是,用于治疗PD的抗病毒药物金刚烷胺(amantadine)通过胞吐诱导血小板血清素释放。在其他神经精神疾病中也报道了血小板血清素水平改变,包括重度抑郁障碍和精神分裂症,但特定囊泡缺陷对大多数神经精神疾病的贡献仍知之甚少,VNUT功能障碍是例外,其已被牵涉进神经病理性疼痛和2型糖尿病。
9 结论
储存生物胺的分泌囊泡在不同细胞类型中共享保守的分子结构和共同的货物积累机制。这种保守性为利用易于获取的患者源性细胞研究人类疾病相关的囊泡功能障碍提供了独特机会。作者提出,血小板分泌囊泡的功能研究代表了一种强大且未被充分利用的方法,用于探究单胺处理和释放的缺陷,这与神经退行性和神经精神疾病直接相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