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重新构想铁在帕金森病中的作用 (Reimagining the contribution of iron in Parkinson's disease)

《Neurobiology of Disease》:Reimagining the contribution of iron in Parkinson's disease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5月06日 来源:Neurobiology of Disease 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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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帕金森病 (PD) 是全球增长最快的神经退行性疾病,其患病率增速已超过阿尔茨海默病。传统观点认为 PD 发病机制围绕黑质 (SN) 的铁积累展开,导致易感的多巴胺能神经元发生氧化损伤。然而,仅铁过量并不能充分解释多巴胺能神经元在整个生命周期中对损伤易感性的时间

  
帕金森病 (PD) 是全球增长最快的神经退行性疾病,其患病率增速已超过阿尔茨海默病。传统观点认为 PD 发病机制围绕黑质 (SN) 的铁积累展开,导致易感的多巴胺能神经元发生氧化损伤。然而,仅铁过量并不能充分解释多巴胺能神经元在整个生命周期中对损伤易感性的时间演变。流行病学和临床研究表明,铁缺乏通常在 PD 诊断前十余年就已存在,这表明早期铁失调建立了一种前驱代谢状态,破坏了黑质纹状体系统。在此,研究人员提出了一个动态的两阶段框架:铁缺乏首先建立一种潜伏的易感性状态,其特征是依赖铁的酶活性受损、铁蛋白 (ferritin) 缓冲能力下降、线粒体功能减弱和抗氧化防御降低。在这种启动状态下,随后进行的左旋多巴 (L-DOPA) 治疗导致的多巴胺能通量增加,可能通过升高胞质多巴胺、扰乱铁处理和促进多巴胺-铁氧化还原化学反应(生成醌和活性氧 (ROS))来放大氧化应激。铁可用性的转变(包括铁补充)可能会进一步加剧这一过程,但并非其启动的必要条件。通过将 PD 重塑为一种由铁可用性动态变化与多巴胺能需求相互作用所塑造的疾病,本综述整合了铁生物学、多巴胺能信号传导、氧化应激和神经炎症的证据,提出了一种机制上新颖的 PD 发病机制模型。这一概念转变凸显了在铁失调状态下进行风险分层、生物标志物开发和优化多巴胺能治疗的新机遇。
1. 引言
尽管经过数十年的研究,帕金森病 (PD) 中多巴胺能神经退行性变的潜在机制仍知之甚少。目前,PD 是增长最快的神经退行性疾病,预计到 2050 年全球患病率将达到约 2500 万,强调了其日益严重的公共卫生影响。在病理上,PD 以多巴胺能神经元的进行性丢失和黑质 (SN) 中铁过量积累为特征。SN 中的铁过量被广泛认为是氧化应激、蛋白质聚集和神经退行性变的主要驱动因素之一。相反,导致多巴胺能神经元易受铁介导损伤的事件仍未得到充分理解,传统框架有时强调晚期铁过载是主要的病理事件。然而,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铁积累可发生在疾病早期甚至前驱期,这表明铁稳态失衡的时间窗口比之前认为的要广泛。然而,这一观点并未解释越来越多的证据,即铁缺乏(发生在几年前甚至几十年前)可能通过改变代谢和多巴胺能功能来启动对后期氧化应激的易感性。
新兴的流行病学研究一致表明,缺铁性贫血可能在 PD 诊断前十多年就存在,并与疾病风险增加相关。脑铁缺乏会改变线粒体功能,降低酪氨酸羟化酶 (TH) 活性,扰乱多巴胺处理,并减少 SN 内的铁蛋白水平。这些变化产生了一种以能量储备减少、胞质多巴胺增加、氧化还原缓冲受损以及对氧化损伤敏感性增高为特征的代谢状态。多巴胺能神经元由于其持续的钙驱动放电活动、庞大的分支轴突网络、高基础多巴胺周转率以及相对较低的铁蛋白表达,对铁和氧化代谢的波动特别敏感。这些内在特征使得 SN 神经元特别依赖于稳定的铁稳态。铁结合的一个关键组成部分是神经黑色素 (neuromelanin),这是一种随年龄积累的色素,在生理条件下隔离铁和其他氧化还原活性金属,但当铁可用性失调时,其保护能力会发生改变。这种内在生物学特性使得 SN 神经元处于铁缺乏、多巴胺氧化和线粒体应激可以协同相互作用的关键节点。脆弱性的第二个组成部分并非源于缺乏本身,而是源于从缺乏状态中恢复的代谢转变。在缺铁期间,铁蛋白水平下降,铁输入机制增加,铁依赖性酶适应可用性的降低。当通过饮食、补充剂或血脑屏障 (BBB) 转运改变而增加铁可用性时,铁蛋白储备低的神经元可能会经历游离铁 (labile iron) 的短暂激增,造成有利于氧化损伤的条件。这些铁的转变,而非绝对的铁水平,可能是铁依赖性神经元群体细胞应激的关键决定因素。
多巴胺能治疗引入了额外的混淆因素。L-DOPA 升高细胞内多巴胺并增加胞质多巴胺氧化,产生过氧化氢、醌和半醌,造成显著的氧化负荷。在铁缺乏且线粒体储备和抗氧化能力受损的神经元中,这种增加的多巴胺周转可能加剧氧化应激。多巴胺还通过还原三价铁 (Fe3+) 为二价铁 (Fe2+) 并形成氧化还原活性的铁-儿茶酚复合物来直接影响铁氧化还原循环,维持氧化应激。总之,这些观察结果表明,L-DOPA 可能作为一种催化剂,揭示早期铁缺乏时期建立的易感性。重要的是,这并不意味着 L-DOPA 具有内在神经毒性(它仍然是必不可少且改善生活质量的治疗手段),而是其药理作用与先前存在的易感性状态相互作用,在代谢受损的神经元中可能产生后果,导致铁的错误分布 (misdistribution)。一项研究表明,未用药的 PD 患者黑质铁水平较低,并随着 L-DOPA 治疗和病程延长而逐渐增加。尽管该研究的参考区域选择值得商榷,但即使考虑到方法学偏差,药物初治患者黑质铁缺乏的发现仍然显著。因此,铁的积累是一种错误分布,导致 TH 神经元处于潜在的铁缺乏状态,从而导致多巴胺能系统的不稳定。我们的模型表明,即使在疾病过程中黑质铁积累具有情境依赖性,L-DOPA 仍可能促进 SN 中的铁积累和错误分布。尸检研究进一步证明,PD 患者的多巴胺能神经元含有比健康人高得多的铁水平,并且升高的黑质铁是 PD 相对于其他运动障碍的一个特征。在铁可用性快速增加(可能来自 L-DOPA 治疗)后,铁蛋白储备减少的神经元可能会被游离铁淹没,导致氧化损伤。临床前证据表明铁促进 α-突触核蛋白 (α-synuclein) 聚集,但直接验证这一机制在人类 PD 中仍然有限。
尽管对铁代谢和 PD 进行了广泛研究,但该领域缺乏一个综合性的概念框架,将早年或慢性铁缺乏与后期的多巴胺能变性联系起来,并考虑铁转变如何与多巴胺代谢和治疗相互作用。本综述提出了一个两阶段框架,即铁缺乏创造代谢启动状态 (priming state),随后 L-DOPA 引起的多巴胺周转增加放大氧化应激。我们将其作为一种补充视角,整合铁生物学、多巴胺能药理学和临床流行病学,以解决理解 PD 发病机制中长期存在的机制空白。
从文献中得出的一个关键概念完善是铁错误分布的概念,即某些细胞或系统区室中铁缺乏与其他区室中铁过量的共存,作为理解 PD 中铁作用的框架。在此框架内,这里描述的两阶段模型(早期铁缺乏建立代谢启动,增强对随后氧化应激的敏感性)最好被理解为铁错误分布更广泛景观内的一种病理生理弧,而不是 PD 发病机制的普遍或严格顺序的说明。并非所有患者都会遵循相同的时间进程;将他们联系在一起的是相对于神经元需求的铁可用性失调。
2. 铁缺乏作为启动状态
2.1. 铁缺乏的性别差异
铁缺乏是最常见的营养缺乏症,影响全球约 20 亿人。重要的是,并非所有铁缺乏个体都面临同等的 PD 风险。性别成为一个重要的调节变量,可能反映了脑铁转运和神经元铁处理的差异。有趣的是,在缺铁性贫血条件下,已报道了性别特异性的脑铁差异,这可能与该框架内的 PD 风险相关。男性(而非女性)表现出反映全身铁水平的脑铁缺乏。PD 的平均发病年龄约为 60 岁。在此之前,由于月经失血,育龄妇女中铁缺乏极为常见。然而,在绝经后(全球发生在 45 至 55 岁之间),这种性别偏向性差异发生逆转,65 岁以上男性比女性更易患铁缺乏症,这种模式在 85 岁以后愈发明显。这种一生中铁状态的转变与 PD 风险的时间点相一致,并可能有助于解释为什么男性被诊断为 PD 的可能性是女性的两倍。与此一致,铁缺乏已被证明使 40 岁以上男性的 PD 风险增加 19%,使 60 至 64 岁男性的风险增加 40%,而在女性中未观察到显著关联。虽然驱动这种性别依赖性调节的机制尚不清楚,但一种可能性是血脑屏障 (BBB) 处铁转运的差异调控。女性通常维持较低的全身铁储备,但保留较强的抗氧化防御和较稳健的线粒体弹性。这种模式也暗示女性对铁转运和处理保持着更严格的控制,防止脑铁流失并保持正常的脑功能。相比之下,男性在晚年表现出更大的神经黑色素易感性和更高的 SN 铁水平。神经黑色素是一种在多巴胺能神经元中随年龄积累的铁结合色素,在男性中积累水平较高,这可能导致一生中铁负荷更高和氧化易感性。因此,男性在铁缺乏条件下可能经历更大的代谢不稳定性,这与他们升高的 PD 易感性相一致。
虽然铁缺乏是全球最广泛的营养和代谢紊乱之一,但其与 PD 的相关性在很大程度上仍未得到检验。在多巴胺能生物学的背景下,铁缺乏不仅仅是一种全身性血液学状况,而是一种中枢神经系统应激源,影响神经元代谢、神经传递和氧化还原能力。当长期存在或在敏感时期存在时,铁缺乏会诱导分子和功能适应,破坏黑质纹状体系统,创造代谢底物,在此基础上放大后期的多巴胺能损伤,包括与 L-DOPA 治疗相关的损伤。了解性别特异性铁处理模式如何塑造多巴胺能的弹性或易感性仍然是未来研究的关键领域。
同样值得注意的是来自相反方向的互补流行病学证据,一些研究表明较高的全身铁水平与降低的 PD 风险相关。孟德尔随机化分析表明,遗传上较高的血清铁与较低的 PD 风险相关,基于人群的研究表明,与遗传性血色素沉着症相关的 HFE 基因变异(增加铁吸收)可能与 PD 易感性呈负相关。结合铁缺乏数据,这些发现表明全身铁可用性与多巴胺能易感性之间存在定向关系,这与我们提出的框架一致,即铁不足和失调通过不同机制导致黑质纹状体风险。
2.2. 黑质纹状体系统对铁缺乏的易感性
铁对于线粒体呼吸、铁硫簇生物合成、TH 活性、单胺代谢和几种抗氧化酶的活性至关重要。在铁缺乏期间,这些铁依赖性过程逐渐受损,削弱了代谢弹性和多巴胺能稳定性。SN 包含的生物学特征使其多巴胺能神经元对铁的可用性特别敏感。这些神经元在高代谢需求下运作,因多巴胺周转而产生内在的氧化应激,并依赖严格调控的铁稳态来维持正常功能。铁缺乏以加剧对代谢和氧化挑战易感性的方式破坏这些过程。
多巴胺能神经元以高速率合成、包装、释放和回收多巴胺,这些活动通过酶促和非酶促途径产生大量氧化副产物。TH 是多巴胺合成的限速酶,其活性位点依赖非血红素铁,需要铁才能发挥全部酶活性。铁缺乏会降低 TH 活性,降低多巴胺合成并耗尽囊泡多巴胺储存。在啮齿动物模型中,即使是适度的饮食铁限制也会减少黑质纹状体系统中的 TH 活性和多巴胺含量。这些变化使多巴胺能神经元转向更依赖胞质多巴胺,这是一个本质上不稳定的池,更容易发生自氧化,从而降低了一旦多巴胺周转增加时 redox 应激的阈值。胞质多巴胺未被隔离在囊泡内,它在神经元内保持化学反应性,在此发生自氧化并产生独立于突触释放施加氧化应激的反应性物种。
许多研究表明,铁缺乏足以改变多巴胺能功能,其方式类似于与 PD 相关早期易感性状态,改变受体表达和囊泡储存系统。多巴胺转运体 (DAT) 在缺铁条件下的表达降低,改变了多巴胺摄取动力学,并影响了纹状体和脑干中的 D1 和 D2 受体谱。这些变化破坏了突触、胞质和囊泡多巴胺池之间的平衡,导致对易发生氧化的胞质多巴胺的更大依赖。临床前研究表明,饮食铁缺乏降低了 caudate 和 putamen 中的多巴胺浓度并改变了单胺代谢。在发育期间暴露于铁缺乏的啮齿动物表现出持续到成年的 DAT 表达、D1 和 D2 受体密度以及多巴胺相关行为的持久变化。这些代谢异常反映了 TH 活性降低和多巴胺周转中断。Bianco 等人证明,缺铁大鼠表现出 DAT 功能降低和对 L-DOPA 的行为敏感性增高,提供了直接证据表明铁缺乏改变了突触前多巴胺处理和药理反应性。
这些长期影响表明,发生在敏感期的铁缺乏可对多巴胺能通路产生持久改变。区域特异性易感性也已得到证实。Pino 等人报道,限制性饮食降低了黑质等结构的铁蛋白水平并改变了多巴胺代谢。Wang 等人发现,即使没有全身性铁缺乏,SN 内的局部铁缺乏也足以损害小鼠的多巴胺信号传导并产生运动改变。这些发现有力地支持了铁缺乏作为启动应激源的观点,并显示铁缺乏减少了多巴胺合成并改变了多巴胺能信号蛋白。
2.3. 线粒体呼吸与能量衰竭
线粒体复合物 I-III 含有铁硫簇和血红素基团,其合成需要充足的细胞内铁。铁缺乏破坏铁硫簇组装,降低氧化磷酸化效率,并增加电子泄漏。除了复合物 I-III,铁也是细胞色素 c 氧化酶 (Complex IV) 的关键辅助因子,即电子传递链的末端酶;因此,铁缺乏会损害电子转移的最后一步,并在上游复合物保持部分功能时降低 ATP 合成的效率。此外,受损的电子流改变了 NADH/NAD+比率,进一步限制了线粒体在 SN 多巴胺能神经元特有的高代谢需求下维持 ATP 生产的能力。由此产生的 ATP 产量下降和电子泄漏增加削弱了神经元能量储备并增加了基础活性氧 (ROS) 的形成。SN 多巴胺能神经元由于其自主的 Cav1.3 驱动的钙通道起搏和广泛的轴突结构而具有高代谢需求。线粒体必须缓冲持续的钙内流,同时维持高 ATP 输出。铁缺乏损害了这一系统,损害了钙稳态、线粒体动力学和线粒体自噬 (mitophagy)。线粒体自噬受损的后果尤为严重,清除功能失调线粒体的失败导致它们在神经元内积累,造成慢性能量衰竭和不断升级的 ROS 产生的自我强化循环。线粒体 DNA 变得更容易受到氧化损伤,进一步降低了呼吸链效率。线粒体损伤进一步损害了神经元弹性,这些脆弱性与 PD 的关键特征(包括复合物 I 缺陷)相呼应。
2.4. α-突触核蛋白聚集与蛋白质稳态
α-突触核蛋白聚集是 PD 的一个决定性病理标志,已成为主要的治疗靶点。虽然在 PD 中聚集体形成和清除的确切机制尚不完全清楚,但铁被认为是关键贡献者。在铁过载或铁失调的条件下,铁通过直接与蛋白质的 C 端结构域结合并催化氧化修饰来促进 α-突触核蛋白聚集,这些机制主要得到了体外和动物研究的支持。α-突触核蛋白的这些翻译后修饰可以增强或降低转铁蛋白受体 1 (TfR1) 的内吞作用,改变细胞摄取转铁蛋白结合铁的能力。
在我们的两阶段框架背景下,区分每个阶段对 α-突触核蛋白病理的贡献非常重要。在铁缺乏期间(阶段 1),抗氧化能力降低以及溶酶体和蛋白酶体功能受损,创造了一个细胞环境,其处理积累的 misfolded 蛋白质的能力较弱。铁缺乏对 α-突触核蛋白聚集的直接促进作用不如铁过量那样明显,相反,它削弱了本应限制聚集体积累的清除机制。随着铁状态转变,溶酶体内的铁积累会损害其 pH 依赖性降解功能,阻碍蛋白质聚集体的清除。此外,源自多巴胺氧化的醌可以共价修饰 α-突触核蛋白,增强其 misfold 和形成寡聚体的倾向。在 PD 中,α-突触核蛋白破坏蛋白质运输,进一步损害对维持蛋白质稳态至关重要的聚集体清除和应激反应通路。总之,这些发现表明阶段 1 的铁缺乏通过建立允许 α-突触核蛋白积累的环境来削弱清除机制,而阶段 2 的铁转变和升高的多巴胺氧化提供了聚集和寡聚化的直接生化触发因素,尽管直接证据表明铁缺乏在体内促进 α-突触核蛋白聚集仍然有限,值得未来研究。
2.5. 神经黑色素与铁蛋白储存
神经黑色素是 SN 内关键的铁结合色素,随着年龄增长而积累,储存多巴胺能神经元内的铁,这种相互作用在生理条件下提供保护能力。神经黑色素作为一种广谱金属螯合聚合物发挥作用,不仅隔离铁,还隔离铜、锌和其他氧化还原活性物质,其更广泛的金属结合能力说明了其在超越铁本身的氧化应激调节中的作用。在正常条件下,神经黑色素的功能是将铁安全地隔离在多巴胺能神经元中。然而,在铁过量或快速铁内流的情况下,神经黑色素的保护能力可能被压倒,可能导致 redox 循环和 ROS 产生。神经黑色素包含高亲和力和低亲和力铁结合位点,铁在这些位点上的分布取决于存在的铁量。当铁可用性迅速增加时,结合从高亲和力位点转移到低亲和力位点,后者释放铁更容易。这有效地将神经黑色素从保护性储库转变为潜在的促氧化剂来源。此外,与邻近细胞类型相比,多巴胺能神经元维持相对较低的铁蛋白水平,这限制了它们安全储存铁的能力。这使它们高度依赖于稳定的铁供应和适当的细胞内铁处理。
在 PD 中,神经黑色素与黑质铁含量呈负相关,并随着病程进展逐渐下降。这种下降可能归因于神经元变性,促进了神经黑色素的释放及其隔离的铁,从而放大氧化应激和神经变性。在铁缺乏期间(阶段 1),铁蛋白水平降低将铁转向游离池,这可能改变神经黑色素的结合动力学。随着铁可用性随后增加(阶段 2),无论是通过 BBB 转运改变、疾病进展还是 L-DOPA 相关的铁转运变化,铁蛋白和神经黑色素的联合缓冲能力都可能被超过。这种饱和扩大了游离铁池并促进氧化损伤,而不是涉及多巴胺氧化产物直接激活神经黑色素结合的铁。
铁蛋白是主要的细胞内铁储存蛋白,以 redox 非活性形式隔离多余的铁,保护细胞免受铁驱动的 ROS 侵害。它是由 24 个铁蛋白重链 (FTH1) 和铁蛋白轻链 (FTL) 亚基组成的复合物。FTH1 催化亚铁 (Fe2+) 氧化为三价铁 (Fe3+) 以便安全隔离在铁蛋白内,而 FTL 稳定铁蛋白纳米笼并增强其整体铁加载效率,成为细胞储存铁和抑制游离铁池扩张的重要决定因素。在铁缺乏期间,铁蛋白水平下降,核受体共激活因子 4 (NCOA4) 介导的铁蛋白自噬增加,随着细胞为必需功能重新分配铁而耗尽储存容量。这种减少限制了缓冲新可用铁的能力。与此同时,TfR1 上调,增加了铁输入,即使铁蛋白储备不足以稳定输入的铁。当铁可用性增加(无论是通过饮食、改变的 BBB 转运或 L-DOPA 相关的转运变化),有限的铁蛋白池可能逐渐积累 redox 活性铁。我们强调这是一种阈值概念而非突发事件。在因铁缺乏而长期减少铁蛋白的神经元中,即使是渐进且生理上适度的铁可用性增加也可能足以饱和单个细胞的缓冲能力并扩大其游离铁池。这种扩张增加了 redox 活性铁的浓度,并提高对氧化损伤的易感性,包括 ferroptotic 细胞死亡。
在这些条件下游离铁池的扩张与 ferroptosis 机制相关,这是一种由脂质过氧化和谷胱甘肽过氧化物酶 4 (GPx4) 失活驱动的调节性、铁依赖性细胞死亡。当游离铁积累且谷胱甘肽耗竭(发生在铁缺乏期间)时,细胞环境变得允许 ferroptotic 信号传导。Ferroptosis 已成为 PD 中多巴胺能神经元死亡的高度相关机制,铁螯合的partial神经保护作用可能部分反映了对 ferroptotic 级联反应的减弱。在该框架内,从阶段 1 到阶段 2 的转变,其特征在于铁蛋白耗竭、游离铁扩张和 GPx4 活性降低,代表了一个高度的 ferroptotic 易感性窗口,即使神经元在形态上保持完整。
2.6. 受损的抗氧化防御与神经炎症
铁依赖性抗氧化系统,包括过氧化氢酶和超氧化物歧化酶,在铁缺乏期间表现出活性降低。谷胱甘肽相关酶在铁缺乏期间受损,特别是考虑到多巴胺能神经元对星形胶质细胞谷胱甘肽的依赖性。这些系统活性降低,加上线粒体效率和升高的多巴胺,造成了慢性能量和氧化应激状态。结果,多巴胺能神经元在多巴胺氧化期间或 L-DOPA 给药等多巴胺周转增加的时期,解毒 ROS 的能力显著降低。
星形胶质细胞和微glia也在调节黑质铁中发挥重要作用。星形胶质细胞安全储存铁并向神经元提供铁蛋白结合的铁,而小胶质细胞在炎症期间隔离铁。在慢性铁缺乏期间,这些保护机制变得紧张和受损。星形胶质细胞衍生的营养支持减少,小胶质细胞铁隔离可能失调,增加了小胶质细胞对炎症信号的敏感性。星形胶质细胞供应谷胱甘肽并调节细胞外铁,而小胶质细胞则促进铁隔离和炎症反应。小胶质细胞的铁负荷促进了促氧化剂活性并增强局部 ROS 产生,直接促进神经元变性。这些变化创造了一个具有改变铁流、减弱抗氧化缓冲和增加炎症信号的微环境,提高了对与多巴胺周转相关的氧化应激的敏感性。此外,包括神经黑色素在内的几种因子从受损的多巴胺能神经元中释放出来,进一步激活小胶质细胞并放大局部炎症。铁处理受损和炎症增加的结合创造了一个加速多巴胺能损伤和疾病进展的反馈回路。
总的来说,这些代谢紊乱创造了一种多巴胺能神经元,其特征是多巴胺合成减少、线粒体储备降低、铁蛋白缓冲有限和抗氧化防御减弱,这极大地增强了对随后的多巴胺能、氧化或铁介导应激源的易感性。
3. L-DOPA 作为铁失调的催化剂
L-DOPA 是最常用的抗帕金森治疗药物,用于帮助缓解 PD 症状并改善许多患者的生活质量。然而,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其特性可以与铁依赖性通路相互作用,可能加剧氧化和代谢应激,特别是在缺铁系统中。L-DOPA 增加多巴胺合成,升高胞质多巴胺,推动多巴胺氧化,影响铁转运和 redox 平衡。这些效应并不一定反映 L-DOPA 本身的固有毒性。在具有完整囊泡储存能力的神经元中,L-DOPA 衍生的多巴胺被安全隔离,氧化负担最小。相反,这些效应反映了将高多巴胺能通量引入已经因铁缺乏而不稳定的神经元环境所产生的后果。在此框架内,L-DOPA 充当药理应激源,揭示了已经在受损神经元中建立的易感性,而不是作为神经退行性变的独立原因。
3.1. L-DOPA 增加胞质多巴胺并增强多巴胺氧化
多巴胺能疗法引入了与铁缺乏期间建立的易感性相互作用的代谢压力。L-DOPA 是一种已知能够穿过 BBB 的多巴胺前体,通过芳香族 L-氨基酸脱羧酶 (AADC) 和囊泡单胺转运体 (VMAT) 的顺序作用恢复细胞内多巴胺水平。铁缺乏通过损害线粒体 ATP 产生和多巴胺包装效率来降低囊泡储存能力,从而减少 VMAT2 介导的多巴胺隔离并增加胞质多巴胺积累。如前所述,胞质多巴胺具有高反应性,容易发生非酶促氧化,产生过氧化氢、超氧化物和醌类物质。这些反应增加了如前所述的抗氧化系统的负担,并使神经元 redox 稳态紧张。
多巴胺氧化产物可以修饰蛋白质,包括 α-突触核蛋白,损害线粒体功能,并导致 redox 失衡。在适应慢性铁缺乏的神经元中,增加的多巴胺代谢的氧化后果被放大。L-DOPA 和多巴胺可以直接结合铁形成复合物,影响多巴胺氧化和 redox 活性铁。铁可以加速多巴胺氧化,多巴胺可以修饰铁处理蛋白或在局部从神经黑色素或铁蛋白等结合伴侣中动员铁。在缺铁神经元中,铁蛋白储存有限,游离铁的缓冲能力降低。在这些条件下,多巴胺-铁相互作用会在局部增加氧化应激。这些分子相互作用突出了多巴胺代谢和铁处理之间的生化融合,当 L-DOPA 驱动多巴胺通量的快速变化时,这种情况变得尤为重要。
及时将这些机制置于背景中很重要。到开始 L-DOPA 治疗时,大量的黑质纹状体变性已经发生,幸存的多巴胺能神经元群体是异质性的。与铁错误分布框架一致,一些幸存的神经元,特别是那些功能相对保留的神经元,可能保留了早期铁缺乏的代谢适应特征,包括铁蛋白缓冲减少,同时存在从退化邻居释放的升高的铁的 extracellular microenvironment。在这些神经元中,L-DOPA 驱动的细胞质多巴胺增加与受损的 redox 环境相互作用,反映了先前的缺乏适应和局部的铁过量。
4. 血脑屏障和黑质纹状体系统内的铁稳态
BBB 是脑铁稳态的中心,内皮细胞调节铁的导入、导出和细胞内储存。BBB 介导防御大脑免受有毒物质的侵害,同时促进必需营养物质的摄取。严格控制通过 BBB 的通路对于正常的脑功能至关重要,因为它的失调与包括 PD 在内的几种神经退行性疾病有关。在此背景下,铁稳态是由 BBB 以及神经元和胶质细胞内细胞内铁转运机制调节的高度协调过程。这些系统共同运作以维持铁摄取、储存和输出之间的平衡,防止通常通过过量铁引起的 ROS 积累造成的细胞损伤。相比之下,BBB 还确保足够的铁摄取以维持正常的细胞功能。铁缺乏以影响多巴胺能神经元对代谢和氧化应激敏感性的方式改变这些通路。当与 L-DOPA 治疗的生化后果相结合时,这些改变会放大黑质纹状体系统中的易感性。
4.1. 血脑屏障的铁获取
在 BBB,铁主要通过内皮细胞上的转铁蛋白受体介导的内吞作用递送。TfR1 介导铁摄取,而 ferroportin 和 ceruloplasmin 或 hephaestin 促进铁输出。来自脱铁转铁蛋白 (apo-Tf)(无铁)和全铁转铁蛋白 (holo-Tf)(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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