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进波经颅交流电刺激(twtACS)因果性关联神经时序与认知功能

《Proceedings of the National Academy of Sciences》:Traveling-wave transcranial alternating current stimulation (twtACS) causally links neural timing to cognitive function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5月06日 来源:Proceedings of the National Academy of Sciences 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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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要 皮层行进波(Cortical Traveling Waves, TWs)是一种支持神经信息在不同脑区间传递的脑振荡模式,其传播方向可塑造认知功能。然而,关于其对脑动力学和行为因果影响的直接证据仍然缺乏。为此,研究人员通过外部施加TW样电场模式来建立这种因

  
摘要 皮层行进波(Cortical Traveling Waves, TWs)是一种支持神经信息在不同脑区间传递的脑振荡模式,其传播方向可塑造认知功能。然而,关于其对脑动力学和行为因果影响的直接证据仍然缺乏。为此,研究人员通过外部施加TW样电场模式来建立这种因果联系。为实现这一目标,研究人员开发了一种非侵入性脑刺激方案,即行进波经颅交流电刺激(Traveling-wave Transcranial Alternating Current Stimulation, twtACS)。twtACS能够产生沿皮层表面传播的精确方向性电场,这一点已通过人类颅内记录得到验证。在猕猴记录中,研究人员发现神经发放(spiking)受到方向性调制,其空间上的时间偏移与twtACS的传播方向一致。在人类实验中,twtACS导致了方向依赖性的认知表现提升。这些发现共同表明,外部施加的行进波能够因果性地塑造神经活动与认知,突显了twtACS作为一种认知增强神经调控技术的潜力。
一、研究背景、问题与目的
认知功能障碍是老年人群及精神疾病患者日益关注的问题,严重影响日常生活功能与生活质量。神经退行性疾病(如帕金森病、痴呆)与精神障碍(如重度抑郁症、精神分裂症)均与认知功能缺陷相关,而当前治疗方法往往未能直接针对这些缺陷。为深入理解认知损伤的机制,大量研究致力于探索支持认知的脑振荡神经动力学。脑振荡在协调脑区间神经活动方面发挥基础性作用,对注意、记忆等多种认知过程至关重要。传统上,脑振荡被研究为脑区之间同步性或功能连接的标记。然而,近期证据表明,神经活动也可表现为跨越皮层的大范围、空间连续的模式,这使研究焦点转向其在大型神经协调中的作用。皮层行进波(Cortical Traveling Waves, TWs)是认知过程中大尺度神经协调的一种潜在机制。与静态振荡不同,TWs在皮层上传播,通过跨皮层区域的渐进相位移动来传递神经信息。TWs已在多种物种中观察到,其传播方向至关重要,反映了皮层区域间通讯的顺序,并在塑造认知过程中发挥关键作用。例如,在记忆任务中,编码期间TWs向前(后-前)传播,而回忆期间则向后(前-后)传播。在视觉注意任务中,向前α波在对侧半球较强,而向后TWS在同侧半球占主导。
尽管TWs在认知中的关联性已被广泛观察,但其对脑动力学和行为的因果作用仍缺乏直接证据。传统的经颅交流电刺激(Transcranial Alternating Current Stimulation, tACS)虽被用于通过夹带内源性脑节律或调制网络同步来增强认知,但其产生的电场在空间上是静止的,各位置相位相同,因而难以产生如TWs般的动态神经活动模式。因此,开发一种能够精确施加方向性TW样电场以探究其因果作用的新技术,对于理解TWs的功能及开发新型神经调控方法具有重要意义。
二、主要关键技术方法
研究人员开发并验证了一种名为行进波经颅交流电刺激(twtACS)的非侵入性脑刺激方案。该方法通过多个电极注入系统控制相位差的正弦电流,结合相位优化技术,在目标脑区产生具有特定空间相位梯度的TW样电场。为验证twtACS的有效性,研究采用了多层次实验范式:1) 计算模拟与颅内验证:利用有限元法(Finite Element Method, FEM)模型模拟twtACS产生的电场,并通过两名植入皮层脑电图(Electrocorticography, ECoG)电极的人类参与者直接测量电场相位梯度,以验证模拟的准确性。2) 非人灵长类(Nonhuman Primate, NHP)神经电生理记录:在一只猕猴中植入钨微电极,记录多单元活动(Multiunit Activity, MUA),分析在施加方向性twtACS期间神经发放时序的空间相位梯度变化。3) 人类行为实验:在25名健康参与者中,施加优化后的10 Hz twtACS(分为向前和向后两种方向),同时进行视觉注意任务和情景记忆任务,评估不同方向刺激对行为表现的影响。任务前后记录静息态脑电图(Electroencephalography, EEG),分析刺激引起的电生理变化。
三、研究结果
实验1:人类ECoG中twtACS的物理学验证
研究人员首先在两名植入ECoG电极的参与者中记录信号,以验证twtACS能否在皮层表面产生TW样电场。通过相位优化,成功生成了具有45°和90°前导(向后)相位梯度的TW样电场。计算模拟预测的相位梯度与ECoG实际测量值之间显示出高度显著的相关性(参与者1:优化45°条件 r=0.98, P=0.03;优化90°条件 r=0.99, P=0.02)。这证实了twtACS能够精确地在皮层上施加预期的空间相位梯度。相关视频资料显示,电场振幅沿前-后方向传播,且传播速度在45°条件下更快。
实验2:NHP记录中twtACS的电生理效应
研究人员在NHP中研究了twtACS如何影响神经群体活动。通过施加向前或向后的10 Hz twtACS,并分析MUA相对于刺激波形的偏好相位,发现:在标准tACS和基线条件下,MUA的相位分布未显示出显著的跨皮层相位梯度。与之相反,在向前和向后twtACS条件下,MUA的偏好相位沿前-后方向分别呈现显著的增加(向前)和减少(向后)的梯度。圆形-线性相关分析显示,向前twtACS(R=0.55, P<0.01)和向后twtACS(R=0.61, P<0.01)条件下,电极位置与MUA相位之间存在显著相关,而标准tACS(R=0.08, P=0.58)和基线(R=0.01, P=0.98)条件下则无。此外,MUA的空间相位梯度斜率与twtACS诱发电场的相位梯度斜率非常接近,表明神经群体活动与传播的电场方向保持一致。
实验3:方向性行进波在人类认知中的因果作用
基于NHP的发现,研究人员在健康人类参与者中考察了方向性twtACS对行为的影响。参与者接受优化的10 Hz向前或向后twtACS,同时执行视觉注意任务和情景记忆任务。行为结果显示:
  1. 1.
    视觉注意任务:双向重复测量方差分析显示,刺激条件的主效应显著[F(1,21)=5.90; P=0.024],且刺激条件与注意方向(左/右)存在显著交互作用[F(1,21)=11.69; P=0.003]。事后检验表明,仅在注意右侧视野时,向后twtACS的准确性(83.71% ± 1.95%)显著高于向前twtACS(78.90% ± 2.69%, P=0.013)。注意左侧时无显著差异。反应时无显著效应。
  2. 2.
    情景记忆任务:记忆任务准确性在向前twtACS条件下(85.57% ± 1.59%)显著高于向后条件(82.90% ± 1.96%; t(24)=3.11, P=0.005),反应时无显著差异。
  3. 3.
    个体差异:仅记忆任务中向前与向后条件的准确性差异与自我报告的记忆问卷(PRMQ)得分呈正相关(r=0.44; P=0.037),表明自我感知记忆较差的参与者对方向性调制的效应更强。
  4. 4.
    假刺激校正结果:在包含10名参与者的子集中,相对于假刺激条件,视觉注意任务中右侧注意时,向后twtACS倾向于改善表现,而向前twtACS倾向于降低表现。记忆任务中,向前twtACS相对于假刺激有所改善,而向后条件有所降低。这些趋势支持了方向性效应的对立模式。
  5. 5.
    静息态EEG变化:刺激后静息态EEG分析显示,向前twtACS后,右侧半球的向前波功率显著增加(t=2.03, P=0.04)。聚类置换检验显示向前twtACS引起α功率的全局性增加。向后twtACS则显著调节了顶叶和额叶的α功率偏侧化,使其偏向刺激对侧(左侧)半球(顶叶:t=2.32, P=0.03;额叶:t=2.01, P=0.055),而向前twtACS未调节偏侧化。
四、讨论与结论
本研究通过计算模拟验证、方向性神经活动调制及可分离的行为学结果,为行进波对认知具有方向特异性因果效应提供了证据。在计算模拟引导下,twtACS成功在皮层表面生成了精确的TW样电场,并经由颅内ECoG记录证实。NHP实验进一步证实,方向性twtACS能系统性地调节神经群体活动,使MUA发放时序与波传播方向对齐。这些神经效应转化到人类行为中,表现为向前和向后twtACS分别选择性地增强了两种不同认知任务的表现,揭示了结果对twtACS方向的明确分离。这些行为效应与额顶叶区域内α波段活动的方向特异性调制相关。
在NHP记录中,神经群体活动被twtACS诱发的电场方向性夹带,与标准tACS和基线条件相比,形成了清晰的MUA空间相位梯度。这种神经夹带利用了外触耦合(ephaptic coupling) 的生物物理原理,即局部电场梯度对神经发放时序的协调影响。在twtACS下,由于施加了相位梯度,电场峰值在皮层上传播,导致锁相于局部电场的神经发放时序在空间上发生偏移,从而形成空间相位梯度。标准tACS虽然引起更强的刺激和发放相位偏好,但未能引发神经活动的空间相位组织,表明刺激强度本身不足以产生空间相位梯度。
在人类行为层面,施加于右侧额顶叶区域的方向性α波段twtACS对认知功能产生了影响。在视觉注意任务中,向后twtACS选择性地改善了右侧注意的表现,这与既往研究观察到的注意期间同侧半球存在强向后α波、并支持自上而下控制的结果一致。向后twtACS增加了左侧半球的α功率和向后波功率,表明其增强了支持右侧注意的自上而下动力学。相反,向前twtACS可能通过干扰注意所必需的向后波而降低任务表现。在情景记忆任务中,向前twtACS显著增强了记忆表现,这与记忆编码期间α波向前传播与成功记忆相关的证据一致。向前twtACS增加了向前波功率,表明其参与了从顶叶区域传递视觉信息、支持记忆编码过程中自下而上准备性处理的前馈循环。向后twtACS则可能通过放大双向波模式来干扰这种前馈信息流,导致较差的编码结果。
本研究扩展了先前的研究,表明结合计算模拟,twtACS能够在宽频率范围内(从θ波段到β波段)可靠地生成具有精确相位梯度的TW样电场。与主要调节局部兴奋性的标准tACS不同,twtACS通过沿前-后方向跨越皮层的相位梯度传递TW样电场,靶向跨脑区的协调神经群体活动。研究发现,在自我报告记忆功能较低的个体中,方向特异性效应更强,提示twtACS可能对认知能力下降的群体具有特殊的治疗潜力。
研究结论:本研究发现,外部施加的行进波能够因果性地塑造神经活动与认知。行进波经颅交流电刺激(twtACS)作为一种非侵入性方法,能够以方向特异性方式塑造神经活动,并通过颅内验证、非人灵长类神经发放测量和人类行为实验,证明了方向性twtACS能将发放时序排列成行进波样时空模式,并伴有方向依赖性的认知表现变化。这些发现确立了行进波作为脑功能的一个因果性控制参数,并为方向特异性神经调控提供了一个框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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