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ological Psychology》:Parsing apart the effects of anxiety and intolerance of uncertainty on the acquisition of fear during category fear condition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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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惧条件化研究可以帮助我们理解具有临床相关特质的个体如何学会区分威胁性与安全性刺激。先前研究发现,更高的焦虑症状与对条件化安全刺激(CS-)增强的生理恐惧反应相关,而更高的不确定性不容忍(Intolerance of Uncertainty, IU)则与对条件
恐惧条件化研究可以帮助我们理解具有临床相关特质的个体如何学会区分威胁性与安全性刺激。先前研究发现,更高的焦虑症状与对条件化安全刺激(CS-)增强的生理恐惧反应相关,而更高的不确定性不容忍(Intolerance of Uncertainty, IU)则与对条件化威胁刺激(CS+)增强的反应相关。然而,这些关系在普通人群中仍不明确,特别是在习得阶段,并且这些效应尚未在类别恐惧条件化范式中被探讨。未经筛选的成年人接受了类别条件化,其中一个类别(例如,每次试验中独特的鱼图片;CS+)与电击相关联,而另一个类别(例如,每次试验中独特的鸟图片;CS-)则不关联。参与者对每个刺激的愉悦度进行评分(n = 213),并记录了皮肤电导反应(Skin Conductance Response, SCR;n = 171)。此外,参与者完成了抑郁、焦虑、压力量表-21项(Depression, Anxiety, Stress Scale-21, DASS-21)和不确定性不容忍量表(Intolerance of Uncertainty Scale, IU)。在控制IU的情况下,SCR数据在习得阶段显示出显著的CS类型 x DASS焦虑交互作用(p = .012),这主要是由焦虑水平较高的个体对CS-表现出更高的SCR所驱动(p = .019)。IU未能预测习得阶段的SCR或愉悦度评分。研究结果表明,即使在未经筛选的样本中,具有较高焦虑症状的个体也可能将生理恐惧反应从威胁性类别泛化到安全性类别,或者难以抑制对安全性类别的生理恐惧反应,而自我报告的愉悦度评分则未受影响。在此类别条件化范式中,不确定性不容忍似乎并未影响习得阶段的自我报告或生理测量。
论文解读:焦虑与不确定性不容忍对类别恐惧习得的影响研究
一、 研究背景、问题与目的
理解恐惧如何通过学习获得是揭示焦虑相关障碍病因的关键。经典条件反射(Pavlovian fear conditioning)范式为此提供了重要研究模型。在该范式中,一个原本中性的条件刺激(Conditioned Stimulus, CS+)与一个令人厌恶的非条件刺激(Unconditioned Stimulus, US,如电击)反复配对。通过学习,个体对单独的CS+也会产生条件性恐惧反应。通常,研究者会引入一个从未与US配对的安全刺激(CS-)作为比较基线,以衡量安全学习。临床焦虑的发展被认为与恐惧获得(fear acquisition)这一核心学习机制密切相关。虽然对潜在威胁刺激的联想学习是一种适应性特质,但临床焦虑个体区分威胁与安全刺激的能力可能受损。事实上,恐惧反应在威胁和安全刺激之间的泛化(generalization)是多种应激和焦虑相关障碍的共同特征。因此,恐惧条件化研究有助于理解习得性关联如何引发恐惧与安全反应,进而更好地理解应激和焦虑相关障碍的发病机制。
实验室中通常结合生理测量(如皮肤电导反应SCR)和自我报告测量(如愉悦度评分、US预期)来评估条件性恐惧和安全反应。研究表明,焦虑患者倾向于对安全刺激(CS-)表现出增强的恐惧反应。然而,这些研究多基于临床诊断分类,未能充分考察特定维度症状特征(如焦虑水平、人格特质)对恐惧获得的影响。近年来,研究范式逐渐向精神障碍的维度模型(如“精神病理学层级分类法”HiTOP、研究领域标准RDoC)转变。在普通人群(unselected samples)中,焦虑特质与恐惧获得结果之间的关系并不一致。此外,抑郁、焦虑、压力量表-21项(DASS-21)能够区分并测量过去一周内的抑郁、焦虑和压力症状,为在普通人群中研究这些心理特质与恐惧学习的关系提供了有效工具,有助于识别发展为严重焦虑精神病理学的风险因素。
另一个与焦虑精神病理学相关的跨诊断人格特质是不确定性不容忍(Intolerance of Uncertainty, IU),它反映了个体对不可预测和不确定事件的恐惧倾向。关于IU与恐惧获得关系的研究结果存在矛盾。部分研究发现IU与恐惧反应存在关联,而其他研究则未能复现。有推测认为,IU效应可能仅在习得阶段不确定性水平较高时(例如,部分强化率、更复杂的刺激结构)才会显现。然而,在控制焦虑后考察IU与恐惧获得关系的研究通常使用状态-特质焦虑量表-特质分量表(STAI-T),而DASS-21焦虑分数与IU存在强相关,这凸显了进一步厘清当前焦虑水平、IU与恐惧获得之间关系的必要性。
大多数恐惧条件化研究使用线索条件化(cued conditioning)范式,采用单一刺激(如颜色、形状)作为条件刺激。近年来,类别条件化(category conditioning)范式逐渐流行,它使用整个类别(例如,一系列独特的鸟类图片)作为条件刺激,有助于探索基于概念的恐惧泛化,被认为比使用简单形状的感知泛化范式更具生态效度,因为现实生活中的恐惧通常针对一整类刺激而非单一刺激。目前,尚无研究在类别条件化范式中同时考察焦虑和IU对生理(SCR)和自我报告(愉悦度评分)测量的影响。此外,少有研究在类别条件化范式中,在试次水平(trial-by-trial)上考察刺激评估(如愉悦度评分)的变化。
基于此,本研究旨在普通成人样本中,探讨DASS-21焦虑分量表测量的焦虑水平,以及不确定性不容忍(IU),在类别条件化范式的习得阶段,对皮肤电导反应(SCR)和愉悦度评分的影响。研究预测,类别恐惧条件化(习得)将导致对CS+类别的SCR更高、愉悦度评分更低。根据既往文献,研究人员假设更高的当前焦虑水平与对CS-增强的SCR和降低的愉悦度评分相关。鉴于本范式采用50%的强化率且刺激具有一定复杂性,研究假设更高的IU与对CS+增强的SCR和降低的愉悦度评分相关。此外,研究还探讨了DASS-21抑郁和压力分量表与恐惧习得阶段SCR和愉悦度评分的关系,但未提出先验假设。
二、 主要技术与方法概述
本研究采用类别恐惧条件化范式。参与者来自纽约大学、哈佛大学及周边社区,在2018年12月至2024年4月期间招募。最终纳入皮肤电反应(SCR)分析的样本为171人,纳入愉悦度评分分析的样本为213人。实验刺激采用鸟类和鱼类的独特图片作为两个CS类别,CS+类别在参与者间进行平衡。CS呈现4秒,刺激间间隔为11±1秒。非条件刺激(US)为持续200毫秒的电击,在CS+呈现后3.8秒给予。在实验过程中,记录参与者的皮肤电导反应(SCR),并要求参与者在每个试次后对刺激的愉悦度进行评分。此外,所有参与者需完成抑郁、焦虑、压力量表-21项(DASS-21)和不确定性不容忍量表(IU)。数据分析使用R软件进行,对SCR和评分数据采用线性混合效应模型(Linear Mixed-Effects Models)进行分析,以考察CS类型、试次、焦虑、IU等因素及其交互作用。
三、 研究结果
1. 参与者特征 (Participant Characteristics)
参与者在DASS-21焦虑、抑郁、压力分量表及IU量表上的得分均呈非正态分布(所有p值 <.033),分数呈正偏态分布。这表明在普通人群中,大部分参与者报告了较低水平的抑郁、焦虑、压力和IU。
2. 习得阶段的愉悦度评估 (Pleasantness Evaluations During Acquisition)
对愉悦度评分数据的分析显示,CS类型和试次主效应均显著。CS+的平均评分显著低于CS-,表明条件化成功,参与者对威胁性类别的愉悦度评价降低。试次效应表明,随着实验进行,对所有刺激的愉悦度评价均轻微下降。但焦虑、抑郁、压力或IU与CS类型的交互作用对愉悦度评分均不显著。
3. 习得阶段的皮肤电导反应 (Skin Conductance Response During Acquisition)
对SCR数据的分析同样显示CS类型主效应显著,CS+引发的SCR显著大于CS-,表明在生理层面成功习得了条件化恐惧反应。更重要的是,在控制了IU后,发现了显著的CS类型 x DASS焦虑交互作用。简单效应分析表明,这种交互作用是由焦虑水平较高的参与者对CS-表现出显著更高的SCR所驱动。然而,焦虑与CS+的SCR无显著关联。IU、DASS抑郁或DASS压力与CS类型的交互作用对SCR均不显著。
四、 讨论与结论总结
本研究首次在普通人群的类别恐惧条件化范式中,于试次水平评估了焦虑和不确定性不容忍(IU)对皮肤电导反应(SCR)和愉悦度评分的影响。结果表明,参与者成功对CS+建立了条件化恐惧反应,表现为对CS+的SCR更高、愉悦度评分更低。在控制了IU后,更高的焦虑症状与对安全刺激(CS-)增强的生理反应相关。这一发现表明,即使在没有精神病理学的普通人群中,焦虑水平较高的个体也可能在生理上将恐惧从威胁类别泛化到安全类别,或难以抑制对安全类别的生理恐惧反应。然而,焦虑并未影响自我报告的愉悦度评分,这提示生理测量和自我报告测量可能捕捉了恐惧反应的不同方面。本研究中,不确定性不容忍(IU)并未预测恐惧习得阶段的SCR或愉悦度评分。这与此前部分研究结果不一致,可能的原因包括:本研究采用了100%可辨别的类别刺激,降低了不确定性;或者IU的影响在恐惧学习的后期阶段(如消退)更为明显。此外,抑郁和压力症状在本研究中也未显示出显著影响。
总之,该研究揭示了在类别恐惧条件化范式中,普通人群的焦虑水平(而非不确定性不容忍)与对安全刺激的生理恐惧反应泛化有关,而自我报告的愉悦度评估则不受影响。这强调了在理解焦虑相关特质对恐惧学习的影响时,区分测量方式(生理 vs. 自我报告)和刺激背景(类别 vs. 单一线索)的重要性。论文发表于《Biological Psychology》期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