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胰岛素信号传导与神经递质在果蝇睡眠中的作用机制

《Frontiers in Neuroendocrinology》:The interplay of insulin signaling and neurotransmitters on sleep in Drosophila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5月07日 来源:Frontiers in Neuroendocrinology 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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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尔·伦尼克-祖弗勒|阿利姆·M·威尔杰|平基·凯恩 美国宾夕法尼亚州匹兹堡大学生物科学系,邮编15260 **摘要** 睡眠是一种基本的稳态过程,由内在的昼夜节律调节,并在多种动物物种中存在。虽然神经递质在睡眠-觉醒周期中的作用已被充分记录,但新兴研究表明代谢激素

  卡尔·伦尼克-祖弗勒|阿利姆·M·威尔杰|平基·凯恩
美国宾夕法尼亚州匹兹堡大学生物科学系,邮编15260

**摘要**
睡眠是一种基本的稳态过程,由内在的昼夜节律调节,并在多种动物物种中存在。虽然神经递质在睡眠-觉醒周期中的作用已被充分记录,但新兴研究表明代谢激素胰岛素显著调节与睡眠相关的神经传递。尽管存在这些明显的生物学联系,其潜在机制仍不甚明了。本文利用果蝇(Drosophila melanogaster)作为遗传模型,综合了有关胰岛素、神经递质和代谢在睡眠过程中相互作用的最新发现。通过研究饮食和代谢因素如何影响这些通路,我们旨在为开发针对睡眠障碍的靶向治疗干预措施提供基础。

**引言**
睡眠是动物界普遍存在的关键稳态过程,其行为特征(如对稳态的恢复作用)早在水母等古老动物中就已观察到(Keene & Duboue, 2018)。在动物中,睡眠和活动通常在24小时内呈周期性波动,这种周期被称为昼夜节律。鉴于睡眠在进化史上的重要性,研究模式生物中的睡眠现象有助于理解人类的睡眠障碍。常见的模式生物包括线虫、果蝇、斑马鱼和小鼠(Keene & Duboue, 2018)。果蝇(Drosophila melanogaster)因易于繁殖、作为成熟的遗传模型以及与人类共享的神经化学通路而在睡眠和昼夜节律研究中占据重要地位(Chakravarti et al., 2017;见表1和表2)。

果蝇研究揭示了许多类似胰岛素的肽(ILPs)和影响睡眠维持及睡眠-觉醒周期的代谢通路,这些通路之间存在显著重叠,表明它们在睡眠调节中的作用(Ly et al., 2018)。胰岛素信号传导和睡眠都是健康代谢环境的重要调节因素,两者也相互影响(Fisher-Wellman and Neufer, 2012, Hill et al., 2018; L. Xu et al., 2023)。由于胰岛素信号传导和睡眠都是对神经信号的响应,胰岛素、睡眠、神经传递和代谢之间可能存在复杂的关系(N?ssel and Vanden Broeck, 2016, Reinhard et al., 2022)。同时,通过对具有改变的神经化学通路的果蝇进行研究以及通过实验手段恢复突变果蝇的正常睡眠,已取得有希望的结果,这有助于阐明神经系统中的睡眠异常(Cirelli and Bushey, 2008, Shafer and Keene, 2021, Ueno and Kume, 2014)。胰岛素和神经递质在睡眠调节通路中存在明显的重叠,果蝇中调控睡眠并影响类似胰岛素信号传导的关键神经递质包括多巴胺、奥克托帕明、血清素和GABA(Enell et al., 2010, Luo et al., 2014, Rauschenbach et al., 2017)。然而,这些神经递质、类似胰岛素的肽与睡眠之间复杂的相互作用仍有许多未知之处。

本综述将探讨这些关系现有的证据,特别是关于果蝇中的胰岛素。在涉及胰岛素、睡眠、神经传递和代谢的内容中,本文还将探讨饮食、能量储存、衰老、胶质细胞以及其他在这一复杂网络中起重要作用的代谢通路(Barber et al., 2016, Bjordal et al., 2014, Catterson et al., 2010, Erion et al., 2012, Shimada-Niwa and Niwa, 2014, Yang et al., 2018)。尽管受体变体及其下游信号通路超出了本综述的范围,但在与睡眠、胰岛素和神经传递的广泛关系相关时仍会包含具体信息。进一步研究这些通路可能会加深我们对睡眠的理解,并为治疗由睡眠障碍、胰岛素信号传导、代谢和神经传递问题引起的人类疾病提供依据(Chattu et al., 2019, Ferman and Boeve, 2012, Kume, 2006)。

**果蝇中的睡眠与昼夜节律**
与其他许多动物类似,果蝇表现出昼间活跃、夜间静止且反应降低的睡眠-觉醒周期(Cirelli & Bushey, 2008)。它们的活动高峰出现在早晨和傍晚,并在中午小憩(Ly et al., 2018, Reinhard et al., 2022)。果蝇的睡眠由昼夜节律驱动,即使在没有光线输入的情况下也能维持这种周期性(Even without light input)。

**类似胰岛素的肽**
胰岛素及其同源物在多种动物物种中高度保守。胰岛素和类似胰岛素的肽作为肽类激素,在线虫、软体动物、昆虫和脊索动物中存在,并在调节代谢、生长、繁殖和寿命方面发挥关键作用(N?ssel & Vanden Broeck, 2016)。果蝇表达八种类似胰岛素的肽(DILP 1-8),每种肽在不同组织中的表达模式各不相同。DILP 1-3和5由神经分泌细胞产生。

**胰岛素信号传导与睡眠**
胰岛素信号传导调节果蝇的睡眠和清醒状态(Cong et al., 2015)。缺乏胰岛素信号传导关键成分chico的果蝇在持续黑暗环境中表现出较短的昼夜周期,且睡眠-觉醒时间没有明显变化。当clock神经元(尤其是LNvs)中的chico被敲低,或者胰岛素受体InR被敲低时,也会观察到相同现象(Yamaguchi, Tomita et al., 2022)。事实上,除了DILP4外,大多数DILP的突变会导致类似效果。

**神经递质、睡眠和类似胰岛素的信号传导**
多巴胺(DA)是一种在哺乳动物和昆虫中都存在的保守神经递质(Van Swinderen & Andretic, 2011)。DA通常从多巴胺能神经元(DANs)的突触小泡中释放,并通过多巴胺转运蛋白(DAT)清除(Sulzer et al., 2016)。在哺乳动物中,DA主要与运动控制和奖赏系统相关(Van Swinderen & Andretic, 2011)。多巴胺和类似胰岛素的信号传导通路在果蝇中紧密相连,共同调节多种生理功能。在雌性果蝇中,敲低InR会导致DA水平升高(Ugrankar et al., 2018)。这种效应由青少年激素(JH)介导,JH是一种调节雌性DA水平的昆虫应激激素(Rauschenbach et al., 2015)。产生JH的corpus allatum表达InR;InR缺失会导致JH生成减少,从而导致DA水平升高。

**奥克托帕明与睡眠**
奥克托帕明(OA)是无脊椎动物中的去甲肾上腺素类似物(Farooqui, 2012)。它从奥克托帕胺能神经元(OANs)中释放,并通过膜结合的再摄取转运蛋白清除。在脊椎动物中,去甲肾上腺素与觉醒和活动相关;在昆虫中,OA类似地促进“动态行为”(Farooqui, 2012, Hussain et al., 2023)。在果蝇中,OA与嗅觉调节有关。

**血清素与睡眠**
血清素(5-羟色胺或5-HT)是另一种在昆虫和脊椎动物中都存在的单胺神经递质(Berger et al., 2009)。血清素影响多种行为和过程,包括情绪、感知、记忆、食欲、睡眠和昼夜节律、运动控制和稳态机制。在果蝇中,血清素与多巴胺和类似胰岛素的信号传导存在关联。RNAi敲低大脑PI区域的d5-HT1a受体后,DILP2和DILP5的mRNA水平升高(Luo et al., 2014),导致血红淋巴液中的葡萄糖、体内糖原和海藻糖水平升高,同时表现出对氧化应激的抵抗力增强、食物摄入量增加和社交行为改变。

**GABA与睡眠**
GABA(γ-氨基丁酸)是另一种在果蝇和人类中都存在的神经递质。GABA与两种类型的受体结合:GABAAR(配体门控离子通道)和GABAABR(G蛋白偶联受体)(Enell et al., 2007, Olsen and DeLorey, 1999)。在果蝇中,GABAAR具有快速抑制作用,而GABABR具有缓慢的调节作用(Enell et al., 2007)。GABA与多种果蝇行为相关,包括嗅觉调节。敲低这些脑区域中的GABABR2会导致DILP2、DILP3和DILP5信号增强,表明GABA抑制了这些分子的释放(Fig. 2),从而缩短寿命、降低代谢应激抵抗力并改变碳水化合物代谢。

**神经肽F、胰岛素和睡眠**
神经肽F(NPF)和短神经肽F(sNPF)是一组与睡眠相关的信号分子,它们具有相似的功能但不同的信号通路。NPFs可能起源于哺乳动物的神经肽Y,后者影响进食、代谢和昼夜节律(N?ssel & Wegener, 2011)。在果蝇中,NPF信号传导刺激DILP2的释放,并对饮食中的糖分作出反应。

**睡眠突变体**
通过具有信号缺陷的突变果蝇研究各种信号通路对睡眠的影响。以多巴胺为例,fumin突变体表现出无效的DAT,导致突触间隙中DA积累,表现为持续清醒(“fumin”在日语中意为“无睡眠”)。除了增加的清醒状态外,fmn果蝇在睡眠期间的觉醒阈值降低,表明多巴胺不仅促进清醒。

**胰岛素信号传导的代谢方面**
神经递质和胰岛素信号传导在睡眠中的相互作用还影响代谢的多个方面。这些代谢因素与营养感知、能量储存和昼夜节律有关,均影响睡眠行为。饮食对所有上述信号通路有显著影响,包括它们与睡眠的相互作用。最近的研究表明,增加饮食中的蛋白质摄入量会提高肠道神经肽CCHa的生成,CCHa1随后进入大脑并与多巴胺能神经元相互作用,降低睡眠时的觉醒性(Titos et al., 2023)。果蝇的胰岛素信号传导也与饮食密切相关,饮食中的蛋白质和糖分会刺激DILP的分泌。

**能量储存**
在果蝇中,脂肪体(FB)是甘油三酯和糖原的主要储存场所(Meschi & Delanoue, 2021)。脂肪体还与大脑沟通,传递营养状况并调节DILPs等代谢激素(Meschi & Delanoue, 2021)。尽管脂肪体也影响睡眠,但其调节能量和睡眠的能力之间的关系较为复杂(Meschi & Delanoue, 2021)。一些研究表明,这些通路之间存在关联。

**神经递质的代谢和信号传导**
神经递质的产生和分解需要代谢过程,这些过程也受睡眠影响。在fmn和sss突变体中,12小时光照/黑暗周期的黑暗期间,谷氨酸(GABA的前体)及其他相关代谢物的水平升高(Malik, Rhoades, Kain, et al., 2024),而GABA水平降低(Malik, Rhoades, Kain, et al., 2024)。因为GABA的代谢途径受到影响,所以GABA水平也会发生变化。

**昼夜节律和代谢稳态**
除了睡眠本身,昼夜节律还调节日常进食节奏,进而影响营养物质的吸收和储存。Clkjrk突变体的神经元昼夜节律缺陷导致糖原储存增加(胰岛素介导的过程)和抗饥饿能力增强(K. Xu et al., 2008)。胰岛素似乎也影响昼夜节律,中央神经系统中的chico1突变果蝇表现出缩短的昼夜周期(Yamaguchi, ...)。

**胰岛素信号传导下游的信号通路**
胰岛素信号通路汇聚在主要的代谢调节蛋白上,如TOR和FOXO(或其果蝇同源物dFOXO)。TOR影响果蝇的脂肪储存和释放,其中前者似乎是主要功能(Lehmann, 2018)。能量储存也与dFOXO及其下游靶标TGF-β/激活素配体Dawdle相关,后者似乎促进脂质动员和糖储存(Song et al., 2018)。dFOXO蛋白、新陈代谢与氧化还原环境
睡眠调节的一个关键方面需要进一步研究,即新陈代谢、DILP信号传导与细胞氧化还原环境之间的相互作用。在果蝇中已有实验证明,睡眠具有清除活性氧(ROS)的稳态功能,这一现象可从睡眠突变体(如fmn和sss)中观察到的代谢变化及增强的氧化应激敏感性中得到证实(Malik等人,2024b;Malik等人,2024a;Vaccaro等人,2020)。

与年龄相关的新陈代谢和睡眠变化
与其他物种一样,果蝇的新陈代谢、信号通路及睡眠表型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而发生显著变化(Robertson & Keene,2013)。衰老的果蝇不仅会出现睡眠片段化现象,还会失去昼夜基因节律。同时,胰岛素信号传导的减弱以及饮食中酵母成分的添加能够延长果蝇的寿命。目前已提出了几个相互关联的机制:其中一种假说认为自由基是导致年龄相关性睡眠缺失的原因。这一观点得到了支持,因为发现衰老的果蝇体内的自由基水平较高。

胶质细胞-神经元相互作用与代谢在睡眠调节中的作用
尽管历史上对果蝇睡眠的研究主要集中在神经系统上,但越来越清楚的是,胶质细胞在睡眠调节中起着核心作用(Artiushin & Sehgal,2020)。Blum等人(2021)的研究表明,星形胶质细胞通过钙信号传导来监测神经元活动,从而调节睡眠稳态。在清醒状态下,大脑活动的增加会触发一个依赖钙的反馈回路,该回路使星形胶质细胞对逐渐积累的自由基更加敏感。

关键问题与未来研究方向
尽管现有研究表明神经传导、DILP信号传导与睡眠之间存在众多联系,但仍有许多关键问题尚未得到解答。一个重要研究方向是全面表征那些神经递质和DILP通路发生改变的果蝇的睡眠表型。此外,还需要确定由基因突变或机械干扰引起的睡眠障碍是否会对这些信号通路产生反馈效应。

CRediT作者贡献声明
Karl Rennick-Zuefle:撰写、审稿与编辑、初稿撰写、数据可视化
Aalim M. Weljie:撰写、审稿与编辑、资金获取
Pinky Kain:撰写、审稿与编辑、初稿撰写、数据可视化、结果验证、实验设计监督及概念构建

利益冲突声明
作者声明本人不存在可能影响本文研究结果的任何已知财务利益或个人关系。

致谢
本研究得到了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National Institutes of Health)的资助,资助项目编号为R01-DK-120757(NIDDK),资助方为A.M.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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