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ontiers in Physiology》:Exercise-induced modulation of astrocyte in Alzheimer’s disease: mechanisms and therapeutic implications
编辑推荐:
摘要
阿尔茨海默病(Alzheimer’s disease, AD)的特征是细胞外β-淀粉样蛋白(amyloid-β, Aβ)沉积、tau病理和慢性神经炎症反应,尽管这些过程在不同疾病阶段和患者群体中的相对贡献各不相同。当前的药物治疗在选定人群中仅能提供有限的
摘要
阿尔茨海默病(Alzheimer’s disease, AD)的特征是细胞外β-淀粉样蛋白(amyloid-β, Aβ)沉积、tau病理和慢性神经炎症反应,尽管这些过程在不同疾病阶段和患者群体中的相对贡献各不相同。当前的药物治疗在选定人群中仅能提供有限的症状缓解或适度的延缓疾病进展效果,这凸显了对安全且可持续的辅助干预措施的需求。星形胶质细胞是突触稳态、代谢支持、血管耦合和血管周围溶质清除的核心调节者,而这些功能在AD中发生了深刻改变。出于启发式目的,反应性星形胶质细胞常被描述为一个从A1样到A2样的谱系,前者与促炎症和神经毒性程序相关,后者与修复和神经营养功能相关;然而,新兴的单细胞和空间转录组学数据表明,AD中的星形胶质细胞状态是异质性且依赖于背景的,而非严格二元化的。越来越多的证据(主要来自临床前研究)表明,运动可能重塑与星形胶质细胞相关的炎症、代谢和清除通路,从而对AD相关病理和认知产生潜在益处。在多种啮齿动物模型中,运动与A1样反应性标记物表达减少、保护性星形胶质细胞相关程序增强、星形胶质细胞-神经元代谢耦合改善以及水通道蛋白-4(aquaporin-4, AQP4)在血管周围定位的改善有关。这些变化可能有助于减少炎症信号传导并更有效地清除Aβ和tau,尽管AQP4依赖性血管周围清除机制在多大程度上介导了运动在人体中的益处仍不确定。本文回顾了当前关于运动如何影响AD中星形胶质细胞生物学的证据,区分了临床前研究与临床发现,并讨论了关键的转化调节因素——包括运动方式、疾病阶段、性别和APOE基因型——旨在为具有胶质细胞意识的治疗策略和未来的运动处方提供信息。
论文主体内容总结
1 引言
阿尔茨海默病(Alzheimer’s disease, AD)是一种临床表现为进行性认知下降和记忆障碍的多因素疾病。其核心神经病理学特征包括由Aβ过度沉积形成的细胞外老年斑和由异常磷酸化tau蛋白组成的神经原纤维缠结。此外,持续的神经炎症反应,涉及小胶质细胞和星形胶质细胞的活化,是AD发病机制的重要组成部分。星形胶质细胞是中枢神经系统中最丰富的胶质细胞,在生理状态下负责维持大脑稳态,包括突触功能调节、代谢支持、血管耦合以及通过其终足上的AQP4通道介导胶质淋巴(glymphatic)清除Aβ和病理tau。在AD中,星形胶质细胞发生显著的反应性变化(反应性星形胶质增生),其形态和功能表型发生深刻改变。传统上,反应性星形胶质细胞被概念化为从神经毒性A1样表型到神经保护性A2样表型的谱系。然而,新近研究表明AD中的星形胶质细胞状态是高度异质、多维且依赖于背景的。鉴于星形胶质细胞在AD病理中的核心作用,靶向其表型被视为一种有前景的治疗途径。
在众多干预策略中,生活方式干预尤其是运动,显示出巨大潜力。流行病学和临床研究表明,持续的体力活动与较低的AD风险或较慢的功能衰退相关。在神经生物学层面,运动可促进神经营养因子(如脑源性神经营养因子,BDNF)表达、改善脑血流和突触可塑性,并调节免疫炎症反应。特别值得注意的是,近期的临床前研究表明,运动可能通过影响星形胶质细胞的表型和功能,从而改变炎症状态、代谢支持和血管周围清除通路,例如,运动可以使星形胶质细胞从神经毒性A1样状态向神经保护性A2样表型转变,并增强AQP4在星形胶质细胞终足的极化定位,从而加速Aβ和磷酸化tau的胶质淋巴清除。
2 阿尔茨海默病
2.1 AD的发病机制
AD被认为是一种多因素疾病,涉及蛋白稳态破坏、神经炎症、突触功能障碍、代谢失调和血管损伤等多个相互作用的病理过程。
- •
2.1.1 蛋白稳态破坏与病理性聚集:核心病理特征包括Aβ的过度生成与聚集,以及tau蛋白的异常磷酸化与缠结形成。Aβ由淀粉样前体蛋白(APP)经β-和γ-分泌酶顺序切割产生。可溶性Aβ寡聚体具有强烈的神经毒性,可破坏突触功能。Tau的异常聚集导致神经元细胞骨架失稳和轴突运输障碍。Aβ和tau的病理改变共同构成了AD的核心病理轴心,但其效应需在与炎症、突触、代谢和血管异常的相互作用中理解。
- •
2.1.2 神经炎症与胶质细胞极化的影响:AD涉及以小胶质细胞和星形胶质细胞持续活化为特征的慢性神经炎症。在疾病早期,胶质细胞的活化可能具有保护性,旨在清除Aβ和细胞碎片。但随着疾病进展,在持续刺激下,胶质细胞向促炎表型极化。活化的小胶质细胞释放大量促炎细胞因子(如TNF-α, IL-1β, IL-6)、活性氧等,建立持续的炎症微环境。AD脑内,位于淀粉样斑块附近的星形胶质细胞表现出明显的反应性胶质增生,包括细胞肥大、胶质纤维酸性蛋白(GFAP)和炎症介质上调。这些反应性星形胶质细胞可产生促炎细胞因子,加剧神经炎症并直接损伤神经元和突触。小胶质细胞与星形胶质细胞之间的相互作用进一步放大炎症级联反应,加速突触丢失和神经元死亡。
- •
2.1.3 突触功能障碍与代谢失调:突触丢失是AD早期认知下降的最强关联因素之一。可溶性Aβ寡聚体可直接损伤突触传递。AD脑中神经递质系统广泛失调,如胆碱能神经元退化和乙酰胆碱水平降低,以及谷氨酸能调节异常和抑制性神经传递受损导致的网络过度兴奋。在代谢方面,AD与脑能量代谢受损相关,涉及葡萄糖摄取/利用减少、糖酵解和三羧酸(TCA)循环效率降低、线粒体功能障碍、氧化磷酸化受损和氧化应激增加。脂质代谢也与AD风险和进展密切相关,APOE4基因型可驱动星形胶质细胞脂滴异常,加剧脂毒性应激和胶质功能障碍。
- •
2.1.4 血脑屏障破坏与淋巴-代谢清除功能障碍:血脑屏障(BBB)完整性破坏是AD的早期且持续的病理特征。内皮紧密连接损伤、周细胞丢失以及星形胶质细胞终足覆盖减少或极性丧失均会增加BBB通透性,导致外周神经毒性分子和免疫细胞浸润大脑,加剧炎症和神经变性。同时,BBB功能障碍也损害了Aβ从脑到血液的清除。BBB功能障碍与血管周围和脑膜淋巴清除效率降低密切相关,可能促进Aβ、tau和炎症介质的滞留,形成自我强化的恶性循环。
2.2 星形胶质细胞在阿尔茨海默病中的作用
星形胶质细胞是大脑稳态的“管家”。在AD中,星形胶质细胞经历显著的形态、分子和功能重塑。
- •
2.2.1 星形胶质细胞极化状态:在AD病理背景下,星形胶质细胞的状态具有高度可塑性,常被简化为A1(神经毒性)和A2(神经保护)表型的框架来讨论,但需注意其体内状态的异质性和连续性。
- •
2.2.1.1 A1星形胶质细胞:在AD微环境中,由持续的蛋白应激和炎症信号驱动。A1星形胶质细胞表现出胞体增大、突起肥大、GFAP、S100B和补体成分C3显著上调等表型变化。功能上,它们释放TNF-α、IL-1β、IL-6、一氧化氮(NO)、活性氧(ROS)等神经毒性介质,激活补体介导的异常突触修剪,促进兴奋性毒性和线粒体损伤,最终导致突触丢失和神经元凋亡。此外,A1星形胶质细胞中谷氨酸转运体的表达和功能受损,降低了细胞外谷氨酸的清除并削弱了代谢支持。
- •
2.2.1.2 A2星形胶质细胞:通常被认为是抗炎和神经保护性的。A2星形胶质细胞的特点是保留吞噬/代谢支持能力,并增加分泌神经营养和抗炎因子,如TGF-β、IL-10、BDNF、IGF-1等,支持神经元存活、突触发生和可塑性,并减轻局部炎症。它们还可以通过STAT3依赖性机制形成相对有组织的瘢痕和血管周围屏障,限制炎症浸润和病变扩散。
- •
2.2.2 星形胶质细胞免疫代谢与炎症微环境的变化:在AD中,星形胶质细胞从经典的“代谢支持细胞”演变为连接能量代谢与免疫信号的综合枢纽。在持续Aβ沉积、tau聚集和外周炎症信号刺激下,星形胶质细胞发生深刻的代谢重编程。碳水化合物和脂质代谢失调、线粒体功能障碍和氧化还原失衡与炎症通路紧密偶联,产生免疫代谢失衡,重塑大脑免疫微环境。
- •
在能量代谢层面,Aβ和炎症信号损害星形胶质细胞的葡萄糖摄取和下游通路,表现为糖酵解和TCA效率降低、乳酸输出减少、氧化磷酸化受损和ROS生成过多。转录因子如NF-κB和STAT3持续激活,将星形胶质细胞推向A1样促炎状态。
- •
脂质代谢失调是AD星形胶质细胞免疫代谢功能障碍的另一主要轴心。在高风险的APOE4背景下,星形胶质细胞显示出脂肪酸摄取、β-氧化和脂滴周转缺陷,导致脂滴积累、线粒体动力学异常和脂质过氧化增加,进而释放脂毒性介质,直接损伤神经元并激活小胶质细胞。
- •
免疫代谢重编程的星形胶质细胞是细胞因子和趋化因子的主要生产者。A1样星形胶质细胞上调补体C3及相关级联基因,驱动突触修剪和加剧炎症。此外,慢性的免疫代谢应激可驱动部分星形胶质细胞进入衰老状态,通过衰老相关分泌表型(SASP)持续释放炎症因子,恶化局部炎症-代谢环境。
3 AD中的运动方式:报告益处与证据水平差异
尽管几种运动方式在AD中显示出益处,但证据水平并不一致。在啮齿动物模型中,有氧运动和HIIT在星形胶质细胞相关机制方面的证据最为有力,而抗阻运动和身心运动(如瑜伽、太极)的证据主要来自临床结果或间接生物标志物,而非细胞类型特异性指标。
- •
3.1 有氧运动:是AD模型中研究最深入的方式,目前提供了运动相关星形胶质细胞代谢、AQP4定位和神经炎症信号变化的最直接证据。机制上,规律的有氧训练可增加脑血流量、扩大海马体积、增加线粒体数量、促进神经发生,从而增强突触可塑性。动物研究表明,持续的有氧训练可减少Aβ病理,增强海马内Aβ的胶质淋巴清除,改善学习和记忆。有氧运动还可调节外周生物标志物,增加循环中BDNF和Humanin水平,并改善AD模型中的线粒体功能障碍。
- •
3.2 高强度间歇训练:作为一种时间效率高的干预方式,在动物模型中显示出包括改变星形胶质细胞表型和AQP4极化在内的有前景的机制效应。HIIT可在更短时间内诱导与持续中等强度运动相当或更强的神经生理反应。动物研究表明,HIIT可更强地刺激海马成年神经发生。在AD大鼠模型中,HIIT可改善行为结果,并与化合物蜕皮甾酮协同减轻海马氧化应激和防止神经元丢失。HIIT还能调节APP/PS1 AD小鼠海马和下丘脑的星形胶质细胞-神经元能量代谢,并影响大脑废物清除系统,改变星形胶质细胞表型和AQP4通道极化,从而促进Aβ和过度磷酸化tau的胶质淋巴清除。
- •
3.3 抗阻运动:在衰老过程中对认知、血管和抗炎的益处日益得到认可,但将抗阻运动与AD中星形胶质细胞重塑直接联系的证据仍然有限。抗阻训练更直接地动员肌肉-大脑轴,肌细胞因子和生长因子的释放可影响中枢神经系统功能和可塑性。在分子水平,抗阻运动可提高血浆和脑内BDNF水平,并发挥抗炎作用。动物研究证实,抗阻运动可促进Aβ清除、减少淀粉样斑块负担并减轻过度磷酸化tau积累。此外,抗阻运动还能改善脑血管功能。
- •
3.4 身心运动:如瑜伽、太极和气功,可改善老年人的认知、情绪、平衡和睡眠,但其在AD中的星形胶质细胞特异性机制很大程度上仍是推断性的。这些温和的练习通过调节自主神经系统和应激反应发挥作用。临床研究显示,身心运动干预可显著改善神经和精神结果。例如,太极可改善痴呆患者的功能性活动能力和平衡能力;瑜伽可改善有AD风险的老年女性的主观记忆抱怨和执行功能,并可能通过抗炎效应和防止灰质萎缩产生神经保护作用。
总体而言,现有证据支持量身定制的多模式运动方案,但假设所有运动方式在AD中产生等同的星形胶质细胞介导效应为时尚早。
4 运动可能影响与AD相关的星形胶质细胞通路
越来越多的证据(主要来自动物模型)表明,运动的神经保护作用可能涉及星形胶质细胞相关的重塑,这些反应可归纳为几个重叠的领域。
- •
4.1 运动调节星形胶质细胞极化:临床前模型证据表明,中等强度的有氧运动可以减少A1样反应性标记物的表达,并增强保护性星形胶质细胞相关程序,这与向神经毒性较低的表型转变的趋势一致。在APP/PS1转基因AD小鼠中,长期跑台训练显著下调海马A1标记物(如补体C3),上调A2相关基因(如S100A10),并伴有认知行为表现的改善。运动诱导的骨骼肌衍生因子(如鸢尾素,irisin)可能通过衰减ERK/STAT3和NF-κB相关炎症信号传导参与星形胶质细胞重塑。
- •
4.2 运动改善星形胶质细胞-神经元代谢耦合:运动可能促进代谢重编程,提高脑能量供应的效率和恢复力。在临床前模型中,规律运动与葡萄糖转运蛋白(尤其是GLUT1和GLUT3)表达增加、星形胶质细胞葡萄糖处理能力改善以及线粒体功能部分正常化相关。运动还可以逆转AD病理中单羧酸转运蛋白2(MCT2)表达降低以及神经元乳酸脱氢酶A(LDHA)和B(LDHB)减少所反映的星形胶质细胞介导的乳酸和能量转移异常。运动可能加强星形胶质细胞-神经元乳酸偶联。
- •
4.3 运动可能增强AQP4依赖性血管周围清除通路:动物研究表明,运动可改善AQP4在血管周围的极化定位。在AD患者和模型中,AQP4极化常受损。在APP/PS1小鼠中,持续运动与Aβ负荷减少、胶质反应性降低以及AQP4血管周围定位改善相关,功能丧失研究支持AQP4在这些益处中的贡献作用。在AQP4敲除的AD小鼠中,运动诱导的Aβ清除和认知功能益处被消除。HIIT也可能通过影响星形胶质细胞表型来调节AQP4的功能定位。
- •
4.4 运动重塑炎症微环境与胶质细胞交互:运动可通过削弱适应不良的星形胶质细胞-小胶质细胞前馈环和增强内源性抗氧化程序来重塑炎症微环境。临床前研究表明,运动可以减少中枢神经系统中促炎性星形胶质细胞相关标记物(如GFAP, C3, IL-1β, TNF-α),并在AD模型中使胶质细胞信号向炎症较低的状态转变。运动诱导的核因子E2相关因子2(Nrf2)激活可增强星形胶质细胞和小胶质细胞的抗氧化和抗炎能力。运动后升高的BDNF不仅可以促进突触可塑性和神经发生,还可能作用于星形胶质细胞以增强其对神经元的营养支持。运动期间增加的β-羟基丁酸可以激活星形胶质细胞的GPR109A,抑制NF-κB信号传导,减少炎症细胞因子。
5 讨论
星形胶质细胞已成为AD中运动相关神经保护作用的合理介质,但目前的机制基础仍以动物数据为主。应将运动视为一系列可能通过部分重叠的通路影响星形胶质细胞生物学的刺激,而不是具有统一效果的单一干预措施。在几个临床前模型中,运动与A1样反应性标记物表达减少、星形胶质细胞-神经元代谢耦合改善、突触功能更好保存以及AQP4血管周围定位改善相关,这些变化与较低的炎症水平、更有效的底物输送和增强的脑溶质运输一致。但需谨慎解释,不宜笼统地声称运动“抑制”星形胶质细胞活化或“恢复”人体的胶质淋巴功能。
需要强调的是,本综述中使用的A1/A2框架应被视为启发式工具而非完整的生物学分类。新近研究表明AD中的星形胶质细胞占据多种区域和阶段特异性状态。未来的研究应超越二元标签,使用多组学、空间分辨和时间信息化的方法来识别运动反应性的星形胶质细胞状态。
此外,几个转化空白值得重视。首先,大多数星形胶质细胞相关的运动数据来自啮齿动物模型,而人类星形胶质细胞在形态、分子多样性和网络整合方面存在显著差异。其次,关于胶质淋巴机制的讨论应保持适当谨慎。尽管运动在多项啮齿动物研究中改善了AQP4定位和示踪剂清除,但其在人大脑中的定量贡献和生物物理基础仍未确定。第三,不同运动方式对星形胶质细胞的影响可能不同。未来的研究应使用生物标志物信息化的设计和标准化的结果指标,直接比较有氧、抗阻、间歇和多模式训练方案。
关键的生物学调节因素,如性别和APOE基因型,也值得更多关注。它们可能影响对运动的反应性。未来的机制和干预研究应按性别和APOE基因型对参与者进行分层。
总之,通过运动靶向星形胶质细胞是AD预防和治疗的一种有前景的策略。作为药物治疗的重要补充,规律的体力活动可以通过对胶质细胞的多层次效应减轻AD病理并改善认知。当前证据支持运动作为一种安全、经济有效且实用的策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