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euroscience & Biobehavioral Reviews》:When, where, and for how long: What drives gaze behavior during goal-directed motor ac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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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觉通常对个体在杂乱世界中导航、适应多变地形以及与他人互动的能力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关于人们如何决定在何处、何时以及持续多长时间引导注视以指导其运动行为的理解仍在不断发展。本叙述性综述首先总结了关于这些决策的一个核心假设的实证证据:注视行为旨在减少环境特征与决
视觉通常对个体在杂乱世界中导航、适应多变地形以及与他人互动的能力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关于人们如何决定在何处、何时以及持续多长时间引导注视以指导其运动行为的理解仍在不断发展。本叙述性综述首先总结了关于这些决策的一个核心假设的实证证据:注视行为旨在减少环境特征与决策场景的任务相关不确定性。随后,综述通过结合不同的研究领域,扩展了这一简化观点,展示了不同的认知、运动和视觉因素如何使这种寻求信息的注视行为产生偏差。本文重点关注行走或使用上肢与物体互动等目标导向肢体运动期间的注视行为。最后,综述主张考虑个体间在决策过程中整合认知、运动和视觉因素方式的差异。对这些因素及其相互作用的认识可能会激发新的研究,并更广泛地为决策提供新的见解。
1. 引言
人类和其他灵长类动物在导航和与物体及他人互动时严重依赖视觉。这些行为的关键在于通过眼动和头动(即注视行为)主动且连续地重定向视线。尽管注视变化普遍存在且至关重要,但关于驱动目标导向运动动作期间注视决策的因素的理解仍然有限。大多数研究注视的决策范式是基于屏幕的,手臂或腿部的运动要么没有必要,要么是微不足道的,这种简化任务可能忽略了现实世界互动中的关键因素。
虽然广泛的心理学文献强调了低层次图像属性在视觉搜索中的重要性,但在某些情况下吸引注视的图像显著性(image salience)并不是指导目标导向运动动作期间注视的主要因素。相反,一个普遍的研究发现是,大多数注视都投向环境中与任务相关的特征。任务相关注视由前瞻(look-ahead)和即时(just-in-time)注视组成。前者是对与任务总体目标相关的未来子任务重要的物体或环境特征的注视,后者则是指在所需信息即将被使用之前进行的注视。这种普遍性意味着注视不仅仅是由自下而上(bottom-up)驱动的,而是自上向下(top-down)控制的。本文回顾了关于行走或使用上肢与物体互动等目标导向运动动作期间的注视决策文献,探讨视觉如何通过注视变化为应对这些环境特征提供决策信息。
2. 注视行为用于获取信息以减少不确定性
决策通常发生在不确定条件下,这种不确定性源于许多来源。陌生环境的特征在被探索前是不确定的;自身和物体的运动需要不断更新空间关系;视网膜周边区域的分辨率较低,导致从周边视野收集到的视觉反馈存在不确定性;先前注视区域的反馈由于视觉工作记忆的限制会随时间推移而退化;行动结果并非总是可预测或明显的。注视行为可能通过最大化信息增益(information gain)来减少关于环境和行动可能性的不确定性。
计算模型与支持证据
Sprague和Ballard建立的计算模型正式确定了注视行为用于减少不确定性的观点。该模型假设视觉引导的运动行为可分为子任务,注视减少了与子任务相关的环境状态的不确定性。模型中,一个模拟代理(agent)行走并必须避开障碍物、捡拾垃圾和/或保持在人行道上。代理对每个子任务应采取的行动取决于当前代理和环境的状态,目标是最大化所有子任务的预期奖励。眼动的价值基于如果注视未重定向到该子任务(或特定位置)的预期信息损失或不确定性成本。这意味着在一个运动行为中,任务相关不确定性最大的位置可能随时变化。
多项行为研究支持了该模型的假设。在虚拟现实中驾驶任务里,增加汽车速度噪声(从而增加不确定性)导致注视速度表的比例和持续时间增加。在虚拟现实行走任务中,当随机运动增加了障碍物位置的不确定性时,对其的注视次数增加。在真实行走任务中,随着目标模糊度(visual uncertainty)的增加,注视时间也随之增加。当存在步进位置的选择时,通过目标模糊增加其中一个选项的不确定性会增加注视每个选项的概率,推测是为了减少整体决策的不确定性。这些研究表明,注视是为了确保任务相关不确定性的减少。
信息获取策略
在许多运动任务中,注视被引导至未来事件发生的位置,这在需要接触球或投掷物体的体育运动中最为明显。注视通常被引导至预测的球的落点或反弹点,这可以提供关于球的轨迹和时间的信息,从而减少击球位置和时间的决策不确定性。另一种策略是注视锚点(gaze anchor),即注视被引导(或锚定)在兴趣区域之间的中间位置,以便利用共位注意(covert attention)并最小化重复的扫视。虽然视网膜分辨率随远离中央凹而下降,但来自副中央凹(parafoveal)、旁中央凹(perifoveal)和/或周边区域的输入仍可能提供足够的信息来促进任务目标的达成。例如,人们在行走不同地形时会频繁注视过渡边界,或在点球时守门员注视踢球者腿部附近的特定区域,这些都是为了从多个来源监控信息。
信息的价值
Sprague和Ballard模型的假设以及上述证据意味着信息本身具有价值。非工具性任务(non-instrumental tasks)提供了强有力的证据,表明人类和其他动物即使信息不会改变未来结果,也会寻求信息。例如,猴子愿意牺牲水奖励来查看关于即将到来的奖励的预先信息,人类甚至愿意付出努力来获取关于结果的信息。这表明人类和其他动物具有获取信息的内在欲望。
3. 多种认知、运动和视觉因素影响寻求信息的注视行为
鉴于存在不同的环境和任务目标,加上个体的偏好、人格特质和能力,预计有几个不同的因素会使关于在何处、何时以及持续多长时间注视特定空间位置的决策产生偏差。本文将分别讨论影响目标导向运动动作期间注视行为的认知、运动和视觉因素,并建议应将其视为影响信息增益(不确定性减少)的优先级。
3.1 认知因素
任务相关性与期望
行动目标决定了环境的哪些特征是任务相关的。过去三十年的研究使用了多种运动动作来证明任务相关的视觉采样。例如,行走时注视被引向预期的踏步位置;组装帐篷时注视帐篷组件;制作三明治或泡茶时注视相关器具。操纵任务相关性的实验提供了因果证据:当指令强调踏步准确性时,对踏步位置的注视持续时间增加;在虚拟现实中,注视会根据条件指令优先投向需避开的物体或需收集的目标。此外,指令可能影响参与者的期望,例如在楼梯任务中,被告知要走上走下楼梯的组比被告知去广场找雕像的组注视了更多的台阶,这表明期望会影响为获取信息而引导注视的决策。
焦虑与威胁
研究表明,增加的焦虑会改变注视决策。在老年人行走研究中,跌倒恐惧(fear of falling)导致个体在足部接触踏步目标前更早地将注视转移开,这可能与试图减少对未来踏步位置的不确定性有关,但代价是当前踏步的安全性降低。站在或走在高架平台上也会影响注视决策,例如在高架行走任务中,参与者表现出减少的视觉探索,如减少了对第二个踏步目标的预览注视。在排球、攀岩、篮球等运动任务中,高焦虑条件下也观察到“安静眼”(quiet eye)持续时间的缩短,这通常伴随着表现下降,可能是因为未实现最大信息增益。在拥挤环境中,人们对潜在碰撞风险的行人表现出更高的注视概率,这种威胁感知改变了视觉信息的优先级。
空间记忆
尽管许多运动任务中存在即时注视和频繁再注视,但记忆表征仍会影响注视探索。空间记忆可以指导对当前视野外区域的注视,促进在时限约束下使用高效的扫描路径。在复制、分类和视觉搜索任务中发现,随着搜索试验的重复,搜索注视次数减少;如果物体位置改变,参与者常会注视旧的(记忆中的)位置。这表明空间记忆在引导注视决策中被使用。
认知负荷
双任务范式研究表明,增加的认知负荷通常会破坏典型的寻求信息的注视行为。在行走、驾驶、飞行和制作食物等任务中,高认知负荷导致注视脱离任务相关特征,转而注视无关区域的时间更长、频率更高。例如,行走时认知负荷高会导致对踏步位置的注视持续时间缩短;驾驶时减少对速度表、路牌和其他车辆的注视。这种变化可能导致运动控制受损,因为注视不再服务于减少任务相关的不确定性。
自我效能感信念
自我效能感(self-efficacy)是个体在特定环境或背景下执行特定行动的信心。最近两项行走研究表明,自我效能感与注视行为存在关联。当路径分为两条且包含不同地形图像时,参与者倾向于注视他们对自己行走能力更有信心的路径。自我效能感评分越高,相对于低成本路径,注视高成本路径的比例和时间就越多。这表明自我效能感可以影响信息寻求策略,引导注视到个体更可能选择的路径以获取更多信息。
3.2 运动因素
运动的成本,如能量消耗或维持稳定性,会影响关于如何移动肢体或眼睛的决策。
距离与能量消耗
增加身体或肢体必须移动的距离(从而增加运动成本)会影响注视决策。在行走实验中,在接近分叉路径时,注视偏向较短的路径,这可能有助于最大化所选路径的信息增益。此外,随着所需步宽(step width)的增加,注视从当前踏步位置移开的时间被延迟。这种延迟的注视转移策略有助于保持对目标的注视直到脚落地,这对于克服因肌肉活动增加导致的信号依赖性噪声(signal-dependent noise)和保持足部放置的准确性至关重要。在手部伸展搜索任务中,当障碍物改变了到达某些物体的手路径时,参与者对无需绕行即可触及的物体进行了更多注视,这表明在能量消耗较低的区域最大化信息增益。
地形复杂度
地形的复杂性或不规则性(影响代谢和稳定性成本)也影响注视。与平坦地形相比,注视投向更复杂/不规则地形的比例几乎翻倍。此外,随着地形复杂度的增加,注视分布更集中在脚下附近(约提前两步),而在平坦地形中则注视更远(约提前三到四步)。这种策略可能是为了从最即时的地形中提取更多信息以减少视觉不确定性,从而调整未来的足部放置并确保动态稳定性。
眼动本身的 motor cost
维持偏心注视(eccentric fixation)和产生扫视(saccades)的运动成本也有助于解释现实任务中的注视行为。研究发现,在多种现实任务中,约95%的注视位于垂直中央35°和水平中央8°范围内,且注视越接近头部朝向,其持续时间越长。这被解释为试图最小化眼睛和头部的能量成本(motor laziness)。由于维持眼睛在更偏心的位置需要更大的肌力,且向心扫视(centripetal saccades)比离心扫视(centrifugal saccades)耗能更少,因此系统倾向于减少偏心注视的持续时间。这表明运动成本可能限制通过眼动减少任务相关不确定性的能力。
3.3 视觉因素
视野缺损(visual field loss)限制了个体在任何给定时刻可收集的信息,从而破坏注视转移的规划和执行。
视野缺损的影响
视野缺损创造了环境的不确定性。如果注视转移是为了获取信息以减少不确定性,那么人们会表现出补偿性的注视行为。例如,同侧偏盲(homonymous hemianopia)患者在过马路和人行道行走时,会向盲侧表现出更大的注视幅度;视网膜色素变性(retinitis pigmentosa, RP)患者在跨越障碍时增加了低头看地面的时间和频率;青光眼(glaucoma)患者在规避障碍物时表现出更高比例的注视。这些变化反映了对受影响视野区域减少不确定性的需求。在非行走任务中,如制作三明治或回击网球,RP或青光眼患者也表现出延长的注视持续时间或追踪球的策略,而非典型的预测性扫视,这同样是为了补偿视野缺损带来的信息缺失。
不一致的发现
然而,并非所有研究都支持不确定性减少的解释。一些研究发现RP或青光眼患者在过马路时表现出更窄的注视分布,或在室内外行走时眼位离散度降低。这表明虽然视野缺损确实改变了注视行为,但其具体模式可能因任务和个体而异,但总体上旨在通过特定的注视策略来应对视觉信息的缺失。
4. 注视(和运动)行为的个体差异
显而易见的是,人们在人格、感觉运动能力和执行功能方面存在显著差异,在如何寻求信息以促进决策方面也存在个体差异。然而,注视行为和运动控制的研究通常对数据进行平均以比较实验条件,从而掩盖了参与者之间的差异。
注视行为存在显著的变异性,例如在注视面孔、无生命物体和场景时。虽然在棒球、板球等体育研究中常关注个体差异,但在一般运动任务研究中很少强调。研究者可以通过简单突出数据中的异常值、使用相关/回归分析将认知/感觉运动指标与注视指标相关联、基于行为创建事后亚组、使用分层聚类算法分离具有相似注视行为的参与者群体等方法来揭示这些差异。最近一项关于行走时选择踏步位置的研究表明,利用个体间差异可以揭示人们如何根据减少视觉不确定性、确信自身动作和最小化能量的不同价值取向来做出决策。
5. 结论与未来方向
主动的注视转移允许收集信息,从而减少关于环境和行动可能性的不确定性。建模和行为研究表明,注视被引导至当时存在较大不确定性的任务相关区域,或能最大化副中央凹、旁中央凹和/或周边区域任务相关信息的位置。虽然减少不确定性是主要驱动力,但许多认知、运动和视觉因素会使这种行为产生偏差。这些因素如何影响大脑决定注视的时空特性,以及它们如何相互作用,仍是悬而未决的问题。理解这些因素不仅有助于开发或改进注视行为的计算模型、设计生物启发的视觉引导机器人,还能促进针对眼部疾病患者、老年人和运动员的注视训练干预措施的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