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贯的自我意识是人类状况的核心和决定性要素(Spiegel, 1959)。自古以来,哲学界就已对“自我”概念进行了探讨,但直到最近才受到精神病学和临床心理学理论研究的关注。这些研究之所以重视这一概念,是因为自我意识的紊乱与许多临床疾病(尤其是精神分裂症)密切相关(Flury and Ickes, 2007; Frewen et al., 2020)。通常情况下,自我意识使人类(以及可能还包括许多其他物种)能够将自己视为一个独立且独特的实体,虽然这个实体存在于外部世界中,但它仍然在内部发挥作用(Hohwy, 2016; Husserl, 1960)。这种自我意识并不是一个单一的、未分化的构造。相反,它涉及多个心理领域,包括但不限于:我们表征自己身体的能力(Chapman et al., 1978)、对自身状态的感知、元认知、情绪调节、自传记忆,以及最终可能最重要的内感受性(Mograbi et al., 2024)。此外,“所有权”和“能动性”这两个相互关联的构造贯穿于所有这些领域之中。所有权感是指个体内部的“自我”正在经历某种体验;而能动性感则是指个体内部的“自我”正在引发外部世界中的可察觉的变化(Braun et al., 2018, Haggard, 2017, Koreki et al., 2022)。一个完全成熟的能动性感很可能不是进化上的固有特征,而是由于婴幼儿早期的生活经历让他们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会在物理世界中产生后果而逐渐形成的(Kelso, 2016)。
那么,所有权感和能动性的起源可能基于什么呢?研究表明,它们在前反思阶段的出现与大脑多个子网络之间的整合有关,这种整合有助于整合多种感官信息(David et al., 2008; Grivaz et al., 2017; Molnar-Szakacs and Uddin, 2012; Tsakiris et al., 2007)。例如,早期发育过程中的运动互动被认为起着特别重要的作用。自愿或非自愿的运动指令会携带神经生理特征(“相关放电信号”),这些信号在动作执行前被传递到感觉区域,从而提醒感觉系统这些刺激是由身体内部产生的(因此是与自我相关的),而非外部因素引起的。然而,大量证据表明,初步的自我意识早在出生前就已经形成,这得益于发育中的大脑的内感受功能(Rochat, 2015)。
在这篇综述中,我们综合了几个关键观点:1) 孕期期间形成的内感受能力在生命全程的大脑 Circuitry 发展中起着核心作用;2) 在大脑发育过程中,内感受性和外感受性日益融合,并受到跨网络连接的强烈支持。这种连接不仅调节了身体的内部状态(Zhang et al., 2025),还影响了身体面向外界的动作(Northoff et al., 2023);3) 这种整合在维持个体内部状态与外部世界之间的区别方面至关重要。我们认为,这种综合视角对理解精神分裂症具有相关性。精神分裂症可能是与神经发育异常(Howes and Murray, 2014; Parellada and Gasso, 2021; Uhlhaas and Singer, 2011)以及网络层级的功能整合障碍(Friston et al., 2016; Martin et al., 2024)最为密切相关的神经精神疾病。不出所料,精神分裂症的特征是能动性受损以及内部生成事件与外部生成事件之间的区分能力减弱(Moore, 2016; Roth et al., 2023; Synofzik et al., 20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