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运动进化的细胞基础:来自昆虫幼虫的见解

《Current Opinion in Behavioral Sciences》:The cellular basis of locomotor evolution: insights from larval insect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5月08日 来源:Current Opinion in Behavioral Sciences 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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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妮卡·夏尔马 | 萨曼莎·斯旺克 | 伊丽莎白·S·赫克舍尔 芝加哥大学神经生物学委员会,美国伊利诺伊州芝加哥 动物通过多种多样的运动行为在其环境中移动,这些行为对它们的生存和成功至关重要。所有的运动,包括移动,都需要三个组成部分的协调运作:中枢神经系统(CNS)、周

  安妮卡·夏尔马 | 萨曼莎·斯旺克 | 伊丽莎白·S·赫克舍尔
芝加哥大学神经生物学委员会,美国伊利诺伊州芝加哥

动物通过多种多样的运动行为在其环境中移动,这些行为对它们的生存和成功至关重要。所有的运动,包括移动,都需要三个组成部分的协调运作:中枢神经系统(CNS)、周围神经系统(PNS)和肌肉。尽管这些组成部分中的任何一个发生进化变化都可能改变运动方式,但这些变化是如何产生并结合在一起产生行为多样性的仍知之甚少。昆虫幼虫是一个研究这一问题的理想系统:它们结合了广泛的行为和形态多样性以及相对简单、刻板的解剖结构,这使得在细胞层面进行同源性推断和跨组织定量比较成为可能。我们首先回顾了关于长期存在的“周围变化假说”的解剖学证据,该假说认为运动多样性主要由周围结构(如肌肉)的修改所驱动,而中枢神经回路则保持不变。然后,我们提出了另一种假说——“运动神经元瓶颈假说”,该假说基于比较神经发育数据,认为运动神经元相对于上游的感觉神经元和中间神经元以及下游的肌肉而言保存得更为完好。最后,我们探讨了当这些组成部分的数量发生变化时,中枢神经系统、周围神经系统和肌肉之间的连接是如何维持的。在整个讨论中,我们评估了从果蝇属到双翅目再到全变态亚目这一嵌套系统发育尺度上细胞数量的相对进化速率。通过整合解剖学、发育学和功能学的视角,昆虫幼虫成为了揭示一般进化原理的强大比较模型。

《当前行为科学观点》2026, 69:101657
这篇综述来自一个关于“大脑进化:从细胞类型到行为”的专题系列
编辑:玛丽亚·安东妮埃塔·托谢斯和露西娅·普里托-戈迪诺
https://doi.org/10.1016/j.cobeha.2026.1016572352–1546/
? 2026 作者。由Elsevier Ltd.出版。本文采用CC BY-NC许可协议(http://creativecommons.org/licenses/by-nc/4.0/)发布。

**引言**
动物通过多种多样的运动行为在其环境中移动。所有的运动都需要三个组成部分的协调运作:中枢神经系统(CNS)、周围神经系统(PNS)和肌肉(图1a)[1,81]。进化神经科学的一个核心问题是运动多样性在多大程度上反映了周围结构或中枢神经系统的变化[2, 3]。一个长期存在的“周围变化假说”认为,运动多样性源于周围结构(如肌肉)的变化,而中枢神经系统内的回路则相对保持不变(图1b)[82–84]。在大多数动物中评估这一假说具有挑战性,因为需要比较中枢神经系统、周围神经系统和肌肉的变化程度。然而,昆虫幼虫由于其数量简单且解剖结构刻板的特性,便于计数单个细胞并推断细胞间的同源性[85–87],因此可以进行这样的比较。在这里,我们使用昆虫幼虫来评估这一假说,并提出另一种假说。另一种假说——“运动神经元瓶颈假说”认为,运动神经元相对于其他神经元和肌肉而言保存得更为完好(图1b)。我们提供了支持这一假说的发育学证据。最后,在数据可用时,我们描述了形态和突触连接的变化。尽管本文主要关注昆虫幼虫,但我们预计此处讨论的原理具有广泛的适用性。

**昆虫幼虫的生态、形态和行为多样性表明运动系统的进化**
**生态多样性**
昆虫幼虫栖息在广泛的环境中,包括水中、土壤中、腐烂物质中、植物组织中以及动物宿主体内[88–91]。每种环境都施加了不同的机械和感官限制,从而影响了它们的运动策略[4, 5, 6]。

**形态多样性**
所有昆虫幼虫都具有相同的身体结构——圆柱形、分节且左右对称——每个半节或半段被认为是幼虫身体的重复单元[92–95]。然而,这种身体结构在大小和形状上表现出相当大的多样性[7, 8, 9,88–91,96]。此外,一些幼虫还具有外部运动特化结构,如附肢[10,97–99]和刚毛[11,100–101]。这些差异可能需要肌肉和神经控制的相应调整。

**运动多样性**
昆虫幼虫通过沿身体轴线传播的节段收缩波来移动;然而,这些波的方向、左右对称性以及节段间的协调性可以有所不同[12, 13, 14, 15, 16, 17, 18, 102–114]。逃避行为尤其多样性,一些类群的移动方式与标准的蠕动完全不同[15, 19, 20, 21, 22,107,109,115–117]。即使是最基本的运动方式,在频率和情境依赖性上也存在差异[23, 24]。这些差异表明,尽管基于共同的基础,昆虫幼虫的运动方式已经发生了广泛的多样化。

**总结**
生态学、形态学和行为学的比较表明,至少某些组成部分(中枢神经系统、周围神经系统或肌肉)已经发生了进化。理论上,任何一部分的变化都可能导致运动的显著差异。我们在下文中回顾了关于哪些组成部分发生了变化、何时发生变化以及变化方式的了解。

**昆虫幼虫是研究运动进化的理想模型**
在这里,我们使用昆虫幼虫来研究运动进化。首先,我们探讨现有的“周围变化假说”。其次,我们提出了另一种“运动神经元瓶颈假说”。为了评估这些假说,我们重点关注细胞的数量和类型。第三,我们通过研究神经元的形态和突触连接来探讨中枢神经系统、周围神经系统和肌肉之间的连接。

我们使用嵌套的系统发育尺度来估算进化速率(图2)。只有部分昆虫具有真正的幼虫阶段,即全变态亚目[25, 26]。全变态亚目约占所有昆虫物种的80%,主要集中在四个主要目中:甲虫目(COLEOPTERA)、膜翅目(Hymenoptera,包括蜜蜂、黄蜂和蚂蚁)、鳞翅目(Lepidoptera,包括蝴蝶和蛾)以及双翅目(Diptera)[90]。其中,黑腹果蝇(Drosophila melanogaster)是一个关键的模型,其神经元和肌肉已被充分研究。我们在以下尺度上比较了各种特征:(1)在果蝇属内(约7000万年的分化时间)[27];(2)在双翅目内(约2.55亿年)[27];(3)在全变态亚目内(约3.45亿年)[27];(4)在昆虫纲内(约4.35亿年)[27]。当数据可用时,也会进行超出全变态亚目的比较,但必须谨慎解释,因为匹配发育阶段存在挑战。

**数据来源**
我们专注于昆虫幼虫的腹部(即中段)的周围部分和中枢神经系统,因为这些区域是产生和控制运动力的主要部位(图3)。周围和中枢神经系统的腹部节段是重复的且几乎相同。相比之下,头部和尾部节段则专门用于进食和呼吸[13],相关内容已在其他文献中进行了综述(例如形态学[13, 28,118];周围神经系统[119–122];肌肉[28, 29];中枢神经系统[123–125])。

**图1. 中枢神经系统、感觉神经元和肌肉塑造运动进化。**
(a) 组成动物运动的各个组成部分的示意图。黑色方块代表不同的组成部分:感觉神经元(SN)、中间神经元(INs)、运动神经元(MNs)和肌肉。虚线方块代表中枢神经系统(CNS)。黑色箭头表示各组成部分之间的物理连接。灰色箭头表示其他相互作用。
(b) 基于该假说的预测,显示每个组成部分的相对进化变化量。
(c) 总结现有数据的示意图,其中变化量以黑腹果蝇一个半段的细胞数量相对于另一个半段的细胞数量来量化。不同行代表不同的系统发育尺度。所有数据均在正文中引用,除了昆虫纲的感觉神经元[138–139,245–247]和肌肉[138,150–151,166,248–253]。

**结论**
昆虫幼虫的生态、形态和行为多样性表明至少某些组成部分(中枢神经系统、周围神经系统或肌肉)已经发生了进化。理论上,任何一部分的变化都可能导致运动方式的显著差异。我们对哪些组成部分发生了变化、何时变化以及如何变化有了更深入的了解。在双翅目(Diptera)中,ESO的数量范围为3到16个,而CHO的数量在每个半节中是固定的[135–141]。在全变态纲(Holometabola)中,观察到了更大的变化,ESO的数量范围为3到26个,而CHO的数量每个半节为2到8个[37, 38, 39, 40••, 119, 121, 138–140, 142–145]。II型感觉神经元位于表皮之下,具有裸露的分支树突[36,128]。这些神经元在较少的分类单元中得到了研究,但仍存在变异。在果蝇属(Drosophila)中,每个半节的所有22个II型神经元似乎都是保守的[24,135,146]。在双翅目中,数量范围为18到33个[135,140,147],而在全变态纲中为13到33个[140,148]。在马陆蛾(Manduca,鳞翅目)中,第二次感觉神经元增殖期会增加不同数量的II型神经元[143]。即使感觉神经元的数量相同,其亚型和位置也可能有所不同。ESO被分为形态学子类型,这些亚型和相对位置在果蝇属中是保守的,但在更广泛的系统发育尺度上存在变异[24,135]。大多数昆虫幼虫分类单元主要具有毛发状ESO,但在许多双翅目昆虫中,这些已被其他形态学子类型(如乳头状)所取代[139]。ESO亚型的多样性可能反映了增强感觉辨别的生态压力[136–137]。II型感觉神经元也有形态学子类型[146]。这些亚型在不同分类单元间很少同源;然而,马陆蛾的γ型神经元在形态和痛觉功能上与果蝇的IV型神经元相似[41],而果蝇的拉伸感受器神经元背侧双极树突(dbd)在昆虫纲中具有明显的同源物[42, 43,138,140,147,149–157]。

在双翅目中,肌肉细胞的数量各不相同。肌肉收缩驱动身体运动,形成了运动行为的机械基础[44•, 45, 46,110]。因此,任何肌肉的变化都可能改变运动方式。在双翅目和全变态纲中,肌肉表现出显著的变化。直接比较肌肉的数量时存在复杂性,因为很难将单个肌肉细胞与细胞群区分开来。尽管如此,肌肉数量的变异是显而易见的。黑腹果蝇(Drosophila melanogaster)的幼虫每个腹半节有30个肌肉,每个肌肉都是一个单独的细胞[127]。在果蝇属中,肌肉的位置和数量是保守的[158–159]。在双翅目中,每个半节的肌肉数量范围为23到43个[20•, 47, 48, 49•,97–98,140,160–166],而在全变态纲中为23到148个[19, 37, 39, 50,97,120,142,157,167–184]。肌肉的形态也有很大差异,但很少有同源性被推断出来。在全变态纲中,运动神经元的数量是保守的;然而,在双翅目中,中枢神经系统(CNS)神经元的数量则有所不同。昆虫的CNS包括类似大脑的中心脑和类似脊髓的神经索。下面我们关注神经索神经元,它们负责处理来自身体中部感觉神经元的感官信息并驱动身体中部肌肉的收缩。我们讨论了两种类型的神经元:一种是轴突支配肌肉的运动神经元,另一种是轴突留在CNS内的中间神经元。外围变化假说没有区分运动神经元和中间神经元[1b]。然而,现有数据表明,并非所有神经索神经元都受到相同的限制。运动神经元似乎是保守的,在全变态纲中的数量变化相对较小。例如,在比较果蝇和马陆蛾(Lepidoptera)的半节时,运动神经元的数量相差5个,而肌肉的数量相差20个[51,93–94,170,185–186]。此外,一些运动神经元,包括腹侧未配对中线(VUMs)、前角细胞(aCC)、原始虾(RP)1-2和U 1-5运动神经元,基于细胞体位置、标记基因表达或两者的组合在不同昆虫类群中被同源化[87,94–95,186–193]。需要注意的是,标记基因表达可能会高估保守的程度,因为它可能忽略了新的或不同的细胞;新可用的遗传和分子工具可以使用更多的标记基因来识别所有运动神经元并推断同源性[52]。

与运动神经元相比,CNS包含更多的中间神经元,但我们对它们的了解要少得多。我们可以通过从总神经索神经元数量中减去运动神经元数量来推断中间神经元的数量。例如,在双翅目中,Hermetia的CNS神经元总量大约是果蝇的三分之一,而Aedes的CNS神经元总量则是一半[53•, 54, 55•,194]。如果这些分类单元之间的运动神经元数量相似,那么中间神经元必须解释这种显著差异。同样,在整个昆虫纲中,一个半节的估计神经元数量从直翅目(Orthoptera)的约220个到果蝇的约350个不等[95,195–196]。这些观察表明,一些中间神经元存在显著变异,这可能是进化灵活性的一个被低估的来源。中间神经元有许多类型[51, 56•],中间神经元数量的灵活性是由于某种类型神经元增多还是多种类型共同作用尚不清楚。通过比较连接组学等技术,现在可以全面评估中间神经元的变异[24••, 57•]。运动神经元瓶颈假说是对现有数据的另一种解释。运动神经元数量可能比中间神经元更保守的观察结果提出了另一种理解运动进化的框架。根据运动神经元瓶颈假说(图1b),CNS细胞类型的进化速度并不相同。相反,运动神经元被不成比例地保守,从而形成了一个进化瓶颈,使感觉神经元和中间神经元能够相对独立于肌肉进行进化。与中间神经元相比,运动神经元的数量较少,其输出的重叠性也很小。因此,对运动神经元的改变可能特别有害[129],这为它们的保守性提供了功能上的解释。

以下小节基于发育过程提供了对运动神经元瓶颈假说的额外支持。神经干细胞(以下简称神经母细胞)的数量在昆虫纲中是保守的[图4a]。因此,神经元数量的差异必须源于神经发生或细胞死亡的变化。神经母细胞产生保守的早期出生的神经元群体,包括运动神经元,而后期出生的神经元在数量或类型上可能有所不同[图4b]。虽然我们提供了来自昆虫幼虫的证据,但运动神经元瓶颈假说可能具有广泛的适用性,因为运动神经元是昆虫和脊椎动物中最早出生的神经元之一[58,87,197–201]。幼虫昆虫在神经科学和神经发育领域普遍性原理的发现中发挥了重要作用[64, 65, 66, 68, 74, 75,244]。本文解释了它们为何在生成和测试关于运动进化假设方面具有独特的优势,部分原因在于它们能够为研究发育过程提供便利[76]。我们提出了两个还原论假设:
- **外围变化假设**:鉴于中枢神经系统的复杂性,该假设认为行为多样性主要源于肌肉和感觉结构的变化;
- **运动神经元瓶颈假设**:基于神经发育的认知,该假设认为运动神经元比其他细胞类型更加保守(即它们的进化过程更为稳定)。
每个假设都为我们提供了一种解读现有数据和设计未来实验以探索运动多样性的视角。要揭示运动进化的新原理,需要系统性地开展以下工作:
1. 在更多的分类单元中描述完整的运动回路(包括其连接性),以便能够直接比较不同细胞类型之间的差异;
2. 区分可能遵循不同进化路径的中间神经元亚类;
3. 采用能够反映进化关系的采样策略,并涵盖幼虫昆虫的全部多样性;
4. 将发育过程与功能结果结合起来进行研究。

**资金支持**:
本项工作得到了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NIH)[R01-NS105748, R56-NS134862]对ESH的支持,NIH [T32-GM139782]对SS的支持,以及芝加哥大学运动神经元疾病研究中心颁发的Lohengrin基金会培训师与学员试点奖对AS/ESH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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