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S Chemical Neuroscience》:From Food Additives to Neurodegeneration: The Emerging Role of Polyphosphates in Tauopathi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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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经退行性疾病以进行性的分子和生物化学功能障碍为特征,这些功能障碍破坏了神经元稳态,导致神经系统功能受损。在Tau蛋白病(一类特定的神经退行性疾病)中,Tau蛋白聚集和线粒体功能障碍是相互关联、自我强化的病理过程。事实上,Tau蛋白纤维会损害线粒体运输、生物能
神经退行性疾病以进行性的分子和生物化学功能障碍为特征,这些功能障碍破坏了神经元稳态,导致神经系统功能受损。在Tau蛋白病(一类特定的神经退行性疾病)中,Tau蛋白聚集和线粒体功能障碍是相互关联、自我强化的病理过程。事实上,Tau蛋白纤维会损害线粒体运输、生物能量学和质量控制,而线粒体失调会导致Tau蛋白翻译后修饰、从神经元上解离以及聚集。在此背景下,细胞内的无机多聚磷酸盐(polyPs)近来被认为是Tau蛋白聚集和线粒体功能障碍的可能调节剂,从而有助于Tau蛋白病(包括阿尔茨海默病)的发生和进展。此外,无机多聚磷酸盐作为食品添加剂广泛存在于全球饮食中,这暗示了营养与Tau蛋白病之间可能存在令人担忧的关联,特别是在易感个体中。理解这些生物化学和营养的相互作用,可能有助于开发新的治疗方法,并为缓解老年人群神经退行性疾病风险提供有效的预防策略。本综述探讨了当前体内和体外研究的最新技术,探索了内源性多聚磷酸盐在Tau蛋白聚集和线粒体功能障碍中的作用,并聚焦于一个新的关注点:日常加工食品中存在的外源性多聚磷酸盐如何潜在地促进人类病理状况的发生。
1. 引言
1.1. Tau蛋白病
神经退行性疾病是一组以神经元功能障碍和死亡为特征的疾病,包括阿尔茨海默病(AD)、帕金森病和亨廷顿病等,其核心病理特征包括认知功能下降、记忆丧失和运动障碍。Tau蛋白病是其中一类以Tau蛋白异常聚集为核心的疾病,可依据Tau病理是主要驱动因素(原发性)还是与其他致病因素(如AD中的β-淀粉样蛋白沉积)相关(继发性)进行分类。关键病理过程包括多种内源性蛋白质(如β-淀粉样蛋白、Tau、TDP-43和α-突触核蛋白)的异常纤维化和聚集、线粒体功能障碍、神经炎症、血管调节紊乱和蛋白质稳态(proteostasis)失效。在Tau蛋白病中,Tau蛋白聚集和线粒体功能障碍相互交织,形成恶性循环:聚集的Tau损害线粒体功能,而线粒体应激又促进Tau的翻译后修饰和聚集。本文重点探讨多聚磷酸盐在Tau蛋白聚集和线粒体功能障碍中的潜在关联。
1.2. Tau蛋白纤维化
Tau是一种主要在大脑中表达的可溶性无序蛋白,在生理状态下通过与微管结合来维持轴突结构和运输。其结构包含N端结构域、富含脯氨酸区域(PRD)、微管结合区域(MTBR,分为R1-R4四个重复序列)和C端结构域。MTBR内的特定基序(如R2的PHF6*和R3的PHF6)对Tau聚集至关重要。在病理条件下,Tau会发生异常的翻译后修饰(如磷酸化、乙酰化、截断),导致其从微管上解离,暴露出疏水序列,从而易于聚集。解离的Tau单体可通过特定的相互作用(如R3区的GGG斑块结合)形成可溶性、高毒性的寡聚体,进而组装成成对螺旋丝(PHFs)或直丝(SFs),并最终聚集成不溶性的神经原纤维缠结(NFTs)。聚集过程涉及液-液相分离(LLPS)、成核、纤维延伸、断裂和次级成核等复杂步骤。Tau寡聚体和纤维种子还能以朊病毒样方式在脑内传播。Tau聚集最终导致细胞骨架破坏、轴突运输障碍、突触可塑性受损,并诱发神经元死亡。此外,Tau聚集还会直接干扰线粒体稳态,损害线粒体的微管运输和生物能量学。
1.3. 线粒体功能障碍
线粒体功能障碍是Tau蛋白病的标志之一。由于大脑的高能量需求,线粒体在ATP产生、钙稳态、活性氧(ROS)调节和细胞凋亡中起核心作用。功能障碍源于电子传递链复合体活性受损、线粒体DNA损伤、钙失调以及β-淀粉样蛋白和Tau等病理蛋白聚集物的影响。特别是病理性的Tau会损害线粒体的形态、运输、生物能量学、膜通透性和线粒体自噬(mitophagy)。例如,Tau聚集物可干扰线粒体分裂/融合调节蛋白,导致线粒体碎片化;损害复合体I和V的活性,导致ATP耗竭和ROS增加;并可能通过线粒体通透性转换孔(mPTP)的改变诱导细胞凋亡。这些事件形成一个自我维持的病理循环,加剧神经退行性变。
2. 多聚磷酸盐在Tau蛋白病中的作用
2.1. 多聚磷酸盐
多聚磷酸盐是由无机磷酸单元通过磷酸酐键连接而成的线性分子,存在于从细菌到人类的生物体中,参与能量代谢、应激反应和蛋白质活性调节等多种细胞功能。根据链长,人类多聚磷酸盐可分为短链(3-10个磷酸单元,如ATP)、中链(10-60个单元)和长链(60-1000个单元)。它们分布于细胞质、线粒体、血小板、溶酶体等不同细胞器中,功能各异,如能量缓冲、钙信号调节、凝血、炎症调节和蛋白质折叠等。蛋白质磷酸化作为一种关键的翻译后修饰,在神经元功能(如突触可塑性、Tau蛋白调节)中至关重要。
2.2. 多聚磷酸盐在Tau蛋白聚集中的作用
研究表明,多聚磷酸盐可以调节多种蛋白质(包括Tau和α-突触核蛋白)的聚集,促进淀粉样纤维的形成。在Tau蛋白病中,多聚磷酸盐可作为Tau纤维形成的启动剂和稳定剂,尤其是在氧化应激等细胞应激条件下。其作用机制包括:(1)直接结合:多聚磷酸盐的负电荷基团与Tau蛋白MTBR中富含的正电荷或极性残基(如赖氨酸、精氨酸、谷氨酰胺)静电结合,促使Tau构象改变,暴露疏水位点,稳定易于聚集的构象。(2)动力学调节:多聚磷酸盐可降低Tau成核的能垒,加速纤维形成,且长链多聚磷酸盐效果更强。(3)间接促进:多聚磷酸盐可能通过调节与Tau病理磷酸化相关的激酶(如GSK3β、CDK5、MAPKs)活性,间接促进Tau的过度磷酸化和聚集。这些过程共同导致了易于聚集的Tau构象库的形成,并可能以朊病毒样方式传播。
2.3. 多聚磷酸盐在线粒体功能障碍中的作用
多聚磷酸盐、过度磷酸化的Tau和氧化应激三者紧密相连,形成一个包含线粒体功能障碍的病理恶性循环。在生理条件下,多聚磷酸盐通过螯合二价阳离子(如Ca2+)调节线粒体钙稳态、ROS生成和细胞凋亡。然而,在病理条件下,多聚磷酸盐在线粒体周围积聚可能导致钙超载、线粒体通透性转换孔(mPTP)开放、膜电位丧失、细胞色素c释放和细胞凋亡。同时,多聚磷酸盐可能改变呼吸链复合体(特别是复合体I和III)的活性,促进电子泄漏和超氧化物形成,导致氧化损伤,进而损害呼吸链功能,形成ROS积累和线粒体功能障碍的恶性循环。此外,病理性的多聚磷酸盐失调还可能干扰线粒体自噬和线粒体生物合成等质量控制途径。由多聚磷酸盐与线粒体相互作用引起的ROS增加和氧化应激又可导致Tau磷酸化和NFTs积累,进一步加剧病理循环。
2.4. ATP在Tau蛋白病中的作用
ATP作为一种短链多聚磷酸盐,在Tau蛋白病的关键过程中也扮演着角色。在AD等病理条件下,ATP合酶活性受损导致ATP合成减少和氧化应激。ATP对于神经元的离子梯度维持、神经递质释放和突触可塑性至关重要,其缺乏严重影响神经元健康。此外,ATP在体外可与Tau结合并促进其成核,且在FTD/ALS中可调节TDP-43的液-液相分离,导致蛋白聚集。因此,ATP合成障碍不仅是早期病理过程的一部分,也是有潜力的治疗靶点。
3. 体外Tau纤维化分析
为了理解Tau蛋白病的分子基础,科学家们在体外利用多种聚阴离子辅因子诱导Tau聚集,以模拟生理条件。常用的辅因子包括肝素、RNA、花生四烯酸、合成化合物以及多聚磷酸盐。虽然基本步骤相似,但不同辅因子与Tau的相互作用方式不同,产生的纤维在形态和生理相关性上也存在差异。肝素是传统的标准辅因子,但具有多态性,产生的纤维与AD患者脑组织中的形态不同,生理相关性低。RNA诱导的聚集更接近生理条件,但过程受多种变量影响。花生四烯酸通过疏水相互作用促进聚集,与氧化应激相关。合成辅因子(如硫酸葡聚糖)可避免肝素的异质性,但纤维仍非生理性。多聚磷酸盐作为辅因子近年来越来越受重视,因为它们存在于大脑细胞外空间,并参与Tau蛋白病的发生发展。其诱导纤维化的机制与链长相关,长链多聚磷酸盐因电荷和相互作用面积更大而效果更强,而短链多聚磷酸盐(如三聚磷酸盐)可通过与特定正电荷残基结合,稳定易于聚集的构象并启动成核。ATP作为三聚磷酸盐的类似物,其在Tau聚集中的作用值得进一步研究。
4. 线粒体功能障碍的体外分析
体外线粒体分析有助于阐明病理条件下的线粒体失调机制。常用的检测指标包括:线粒体膜电位(ΔΨm)、耗氧率(OCR)、ATP定量、线粒体形态与动力学、线粒体生物合成与自噬、钙稳态以及膜通透性。研究表明,Tau聚集物和多聚磷酸盐均可损害这些指标,例如降低膜电位、减少耗氧和ATP产生、导致线粒体碎片化、损害钙调节、并可能触发mPTP开放。这些分析揭示了Tau聚集、多聚磷酸盐和线粒体功能障碍之间相互促进的病理循环。
5. 营养保健品和食品工业中的多聚磷酸盐
多聚磷酸盐是全球饮食的常规组成部分,并被授权作为食品添加剂用于乳化、保湿、稳定、金属离子螯合、调节pH值、膨松等多种功能。它们广泛应用于加工肉类、罐头海鲜、奶酪、碳酸饮料和烘焙食品中。摄入后,约80-90%的膳食多聚磷酸盐在胃肠道被降解为自由正磷酸盐并被吸收,过量部分主要通过肾脏排泄。
6. 外源性多聚磷酸盐与Tau蛋白病的关联
多聚磷酸盐在食品工业中的广泛使用及其在Tau蛋白病中的作用研究引发了担忧。核心问题在于:(1)完整的外源性多聚磷酸盐能否在人体内存留;(2)外源性多聚磷酸盐能否穿过血脑屏障(BBB)。在生理条件下,摄入多聚磷酸盐被认为是安全的,大部分被分解吸收,且完整的聚合物难以被动扩散通过完整的BBB。然而,有报道称多聚磷酸盐可破坏包括大脑在内的多个器官的内皮屏障完整性,且高血磷水平可能与脑小血管病相关。更重要的是,老年人和病理患者的生理状态常偏离正常,可能出现BBB功能障碍、通透性增加以及肾脏磷酸盐排泄受损。因此,评估外源性多聚磷酸盐在这些易感人群中的分解、摄取、生物分布,及其与Tau蛋白和线粒体的相互作用至关重要。
7. 未来展望与结论
本综述强调了Tau蛋白病研究中一个紧迫且未被充分探索的方面:新出现的“多聚磷酸盐-Tau-线粒体”轴。这一相互作用将生物化学失调与潜在的神经退行性病变营养贡献因素联系起来。尽管多聚磷酸盐长期以来被视为安全的食品添加剂,但越来越多的证据促使人们重新评估其安全性。这些数据表明,多聚磷酸盐有可能加速Tau纤维化并破坏线粒体稳态,从而助长自我强化的病理恶性循环。这些影响在血脑屏障完整性受损的老年人或患者中可能尤为有害。考虑到目前针对Tau蛋白病(尤其是AD)治疗策略的局限性,在疾病最早期和最可调控的阶段进行干预显得尤为重要。未来的研究方向应包括:(1)在病理样本中定量和定位内源性多聚磷酸盐;(2)在操纵内源性多聚磷酸盐水平后分析Tau聚集和线粒体功能障碍;(3)研究外源性多聚磷酸盐的生物分布和BBB透过性;(4)在给予外源性多聚磷酸盐后分析Tau聚集和线粒体功能障碍。利用视网膜神经元和iPSC来源的人类细胞等转化模型,结合位点特异性诱变、分子动力学模拟和先进的结构生物物理方法,将有助于阐明多聚磷酸盐对Tau构象和线粒体功能的影响,区分病理性与生理性聚集物,并为合理设计诊断探针、治疗药物以及制定可扩展的、经济有效的疾病预防策略奠定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