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ontiers in Neuroscience》:Exploratory meta-analysis of the effect of music intervention on arousal promotion in patients with disorders of consciousness: evidence from controlled studies
摘要
引言: 意识障碍(DoC)是严重脑损伤后常见的致残病症,给家庭和社会带来沉重负担。音乐干预作为一种非侵入性刺激方法,在神经康复领域日益受到关注。然而,关于其对DoC患者觉醒效应的证据尚不一致。本研究系统回顾了探讨音乐干预对DoC患者意识水平影响的对照试验,并进行了探索性荟萃分析。
方法: 研究人员系统检索了五个数据库(PubMed、Cochrane Library、Web of Science、Embase和CNKI),以识别比较音乐干预与对照组对DoC患者意识水平影响的对照试验。采用Cochrane RoB 2.0和ROBINS-I工具评估偏倚风险。使用RevMan V5.4.1进行统计分析。主要结局指标为意识水平的标准化均数差(SMD),计算方式为音乐干预组与对照组从基线到终点的意识评分变化量之差。
结果: 共纳入七项研究(四项随机对照试验和三项非随机研究),包含296例患者。荟萃分析显示,音乐干预组在意识水平评分上的改善显著优于对照组(SMD = 1.51,95% CI:0.57–2.44,P< 0.01),但各研究间存在高度异质性(I2= 91%)。敏感性分析表明,排除一项涉及互动音乐治疗的研究后,异质性降至中等水平(I2= 72%);进一步排除干预持续时间较短的研究后,异质性进一步降低(I2= 34%)。证据的GRADE评级为极低质量。
结论: 音乐干预可能改善DoC患者的意识水平。然而,现有证据具有高度异质性。干预类型(互动式与被动式)和干预强度可能是异质性的潜在来源。需要更多高质量研究来验证这些假设。
1 引言
意识障碍(DoC)是由严重脑损伤引起的以意识受损为特征的疾病状态,包括昏迷、植物状态(VS)/无反应觉醒综合征(UWS)和最小意识状态(MCS)。随着急危重症医学的进步,严重脑损伤患者的生存率显著提高,但相当比例的患者经历长期DoC,其患病率约为每10万人中0.2–6.1例,给家庭和社会带来巨大的经济和照护负担。因此,探索有效、安全且经济的干预措施以促进DoC患者意识恢复已成为神经康复领域的紧迫临床问题。
音乐干预作为一种非侵入性、低成本且易于实施的刺激方法,近年来在神经康复中备受关注。其理论基础在于音乐作为复杂的声学信号,能够激活涉及情感、记忆和认知处理的多种神经通路,包括与前额叶皮层、扣带回和听觉皮层等与意识水平密切相关的脑区。既往研究表明,音乐干预可能通过调节神经递质释放、改善脑血流灌注及促进神经可塑性等机制对DoC患者的意识水平产生积极影响。一项神经生理学研究进一步证实,个体化音乐刺激可诱导DoC患者脑电图活动的显著变化,提示音乐可能通过保留的神经通路发挥调节作用。
近期,部分研究者尝试系统评价音乐干预对DoC患者的效果。有研究进行了定量研究的系统综述,提供了音乐干预可能改善DoC患者行为评分的初步证据,但仅提供定性描述,未进行效应量的定量合成。随后,同一团队发表了定性研究的系统综述,进一步阐明了音乐干预期间患者的行为反应模式及环境因素在治疗中的重要作用。另有研究进行了荟萃分析,显示音乐干预对某些功能和生理指标有积极影响,但纳入研究同时包含随机对照试验(RCT)和观察性研究,未按研究设计进行分层分析,证据强度有待进一步验证。在更广泛的获得性脑损伤人群中,虽有系统评价指出音乐干预在改善言语、运动等功能方面的潜在价值,但并未特别关注“意识恢复”这一核心结局。
值得注意的是,患者群体内部的显著异质性(包括病因、基线意识水平、病程)以及音乐干预方案的多样性,可能导致研究结果存在差异。范围综述进一步表明,音乐干预可分为多种类型,包括录制音乐、互动音乐和反应偶联音乐,不同干预类型可能通过不同机制影响患者结局。既往综述受限于纳入研究数量或缺乏按干预类型的分层分析,未能深入探讨这些异质性来源。因此,本研究预期在合并效应量时可能出现显著的统计异质性,这需要通过研究特征的定性比较结合定量分析来探索潜在来源。
综上所述,目前缺乏基于最新证据、专门针对DoC患者觉醒效应并提供关键结局指标定量合成的系统性评价。多数现有综述仅提供定性描述或分别关注定量与定性证据,缺乏对两类证据的系统整合,且常未能区分RCT与非随机研究(NRS)的偏倚风险进行分层分析,亦未充分阐明具体音乐干预参数与治疗疗效的关系。鉴于DoC患者群体及干预方案固有的异质性,本研究预期在合并效应估计时可能出现显著的统计异质性。因此,本研究旨在通过系统评价和探索性荟萃分析评估音乐干预对DoC患者的觉醒效应,系统检索国内外数据库,纳入RCT和NRS,使用Cochrane RoB 2.0和ROBINS-I工具评估偏倚风险,定量合成意识水平评分和意识恢复率等关键结局指标,并通过研究特征的定性比较结合定量分析探索研究设计、患者特征和干预特征等潜在的异质性来源,以期为DoC患者的音乐康复治疗提供循证医学支持,并为未来的临床研究和实践提供参考。
2 方法
2.1 方案与注册
本系统评价依据系统评价和荟萃分析首选报告项目(PRISMA)指南进行,并在PROSPERO平台完成注册。
2.2 检索策略与选择标准
研究人员系统检索了五个中英文数据库:PubMed、Cochrane Library、Web of Science、Embase和CNKI。检索采用医学主题词(MeSH)与自由词相结合的方式,检索词包括“Disorders of Consciousness” OR “Persistent Vegetative State” AND “music therapy” OR “music” OR “music intervention”等。检索时间从建库至2025年10月。同时,通过查阅纳入研究的参考文献及灰色文献进行补充检索。
2.3 纳入标准
研究对象(P):确诊为DoC的患者,包括但不限于昏迷、植物状态/UWS、MCS和慢性DoC。诊断必须基于公认的临床行为量表,如昏迷恢复量表(CRS)、格拉斯哥昏迷量表(GCS)和UWS评分。不对患者年龄、性别或病因(如创伤性脑损伤、脑卒中或缺氧性脑病)设限,但这些因素在分析中被视作潜在的异质性来源。干预措施(I):试验组接受任何形式的以音乐为基础的干预,包括接受式音乐治疗、娱乐性音乐治疗、即兴音乐治疗、音乐聆听、音乐刺激或由治疗师、家属或研究人员实施的计划性干预。对照条件(C):常规护理、其他非音乐刺激、空白对照或其他积极治疗。研究类型(C):设计类型为RCT或平行组对照研究。发表类型为全文发表的期刊论文或学位论文。结局指标(O):意识水平的变化,必须包括使用标准化量表(如昏迷恢复量表修订版(CRS-R)评分变化、GCS评分变化或意识恢复率(如从VS/UWS转为MCS或从MCS中脱离))的评估。
2.4 排除标准
人群:非人类(动物)研究、无非DoC患者(如痴呆、精神分裂症或抑郁症)及闭锁综合征患者。干预:非主要以音乐为基础的干预(如仅将音乐用作不受控的背景声音)或联合干预(如音乐治疗联合药物),除非试验组和对照组除音乐治疗外的所有干预完全相同,否则无法分离音乐的具体效应。研究类型:非对照研究(如病例报告、病例系列、评论、会议摘要和方案)以及无法获取全文或数据不完整的研究。结局:未报告可提取的与意识水平相关的定量数据的研究。重复发表:对于重复发表的研究,仅纳入最完整或最新的报告。
2.5 数据收集与分析
四位作者参与筛选过程,两人负责去重,两人独立根据预设标准筛选文献,首先审阅标题和摘要排除不相关研究,随后对可能符合条件的研究进行全文审查。关于研究纳入的任何分歧通过第三位作者裁决解决。提取的研究特征表信息包括:发表国家、研究设计、样本量、疾病类型、干预方法、干预剂量和结局指标。
2.6 质量评估与偏倚识别
采用Cochrane RoB 2工具评估纳入的RCT的质量及每项研究的偏倚风险,涵盖随机化过程、偏离既定干预、缺失结局数据、结局测量、选择性报告结果和总体偏倚六个领域。采用ROBINS-I工具评估纳入的准实验研究的质量及每项研究的偏倚风险,涵盖混杂偏倚、参与者选择偏倚、干预分类偏倚、偏离既定干预的偏倚、数据缺失偏倚、结局测量偏倚、选择性报告结果偏倚和总体偏倚八个领域。质量控制和偏倚评估由两位作者独立完成,分歧通过讨论达成共识。
2.7 数据与结果提取
对于包含三个臂的多臂试验,仅选择与本研究定义的以音乐为核心干预的比较项。具体而言,选择音乐刺激组与“沉默”录音组进行比较,排除信息刺激组;选择现场音乐治疗组与标准护理组进行比较,排除家庭听觉刺激组。数据提取由两位作者独立完成,另一作者核对验证后导入Review Manager V5.4.1软件进行荟萃分析。
2.8 结局指标
意识水平评估量表评分被纳入荟萃分析,结局指标使用CRS-R和GCS进行评估。
2.9 统计分析
由于使用了不同的评估工具,采用标准化均数差(SMD)作为连续数据的效应量。连续变量的结果表示为基线至终点变化的SMD及95%置信区间(CI)。根据异质性是否具有统计学显著性,使用随机效应模型或固定效应模型合并分析数据。采用I2统计量评估纳入研究间的异质性程度。鉴于研究数量相对较少且总样本量有限,I2检验的统计效能有限,因此将P值 < 0.01视为显著异质性的指标。为进一步表征异质性程度,应用分类系统将其分为低(< 25%)、中等(< 50%)或高(>75%)。当存在高度异质性时,进行亚组和敏感性分析以探索潜在的异质性来源并评估合并结果的稳健性。使用Egger检验检查发表偏倚(统计学显著性定义为P< 0.05)。生成森林图以合成报告相同结局指标的研究,并对结局指标进行敏感性分析。由于纳入研究数量有限(n = 7),无法进行探索潜在异质性来源的meta回归。因此,提供了研究特征和结果的叙述性总结,辅以合并效应量和异质性统计量的定量荟萃分析。
3 结果
3.1 研究筛选
通过数据库检索和引文追踪等方法共识别出2165项研究。经过去除重复、标题和摘要初筛及全文资格评审三个步骤后,最终纳入七项研究。文献筛选过程如图所示。
3.2 研究特征
共纳入七项研究,包含296例患者,试验组和对照组分别为153例和143例。纳入研究未报告两组间一般特征的显著差异。其中四项研究为RCT,三项为准实验研究。七项研究的基本特征如表所示,涵盖了不同的研究周期、地点、样本量、病变病因、参与者年龄、干预方式、干预剂量、评估时间点及结局指标。多臂试验的总体样本量和纳入荟萃分析的样本量均有详细说明。
3.3 文献质量评价
七项纳入研究中,四项RCT采用Cochrane RoB 2工具进行质量评估,三项NRS采用ROBINS-I工具进行评估。结果显示,部分RCT在不同领域存在高风险或不明确风险,NRS在各领域的风险分布亦有差异。
3.4 音乐治疗对意识水平的有效性
本荟萃分析采用随机效应模型评估七项纳入研究中音乐治疗组与对照组从基线到干预后的变化。分析显示,音乐治疗组在DoC评分上的改善显著优于对照组(SMD = 1.51,95% CI = [0.57; 2.44],P< 0.01)。鉴于研究间观察到显著的异质性,进行了敏感性和亚组分析以识别潜在的异质性来源。
3.5 敏感性分析
七项纳入研究间存在实质性异质性(I2= 91%,P< 0.01)。采用留一法敏感性分析探索潜在的异质性来源。结果显示,排除一项研究后,异质性降至中等水平(I2= 72%,P< 0.01)。该研究采用了现场互动音乐治疗,与其他纳入研究中使用的被动音乐聆听干预有显著差异,这可能是排除后异质性显著降低的原因。排除该研究后,其余七项研究的合并效应量仍具有统计学显著性(SMD = 0.75,95% CI:0.23–1.26,P< 0.01)。进一步排除另一项研究后,结果显示无异质性(I2= 34%,P= 0.19),合并效应量在固定效应模型下仍显著(SMD = 0.43,95% CI:0.14–0.71,P< 0.01)。此外,使用Stata软件生成的敏感性分析图显示,依次省略任何单项研究后,合并效应量的方向未逆转,表明荟萃分析结果相对稳健。
3.6 亚组分析
为进一步研究异质性来源,基于研究设计进行了亚组分析,将研究分为RCT和NRS两个亚组。异质性分析显示两个亚组内均存在不同程度的异质性。RCT亚组包含四项研究,组内异质性显著(I2= 83%,P< 0.01),合并效应量为SMD = 0.92(95% CI:0.06–1.77,P= 0.04)。非随机对照试验亚组包含三项研究,组内异质性较大(I2= 96%,P< 0.01),合并效应量为SMD = 2.44(95% CI:0.05–4.84,P= 0.05)。
对非随机对照试验亚组的三项研究进行的敏感性分析表明,异质性主要源于单一项研究。排除该研究后,剩余两项NRS间未观察到显著异质性(I2= 0%,P= 0.91)。此时,使用固定效应模型合并的效应量未达到统计学显著性,提示结果不稳定。RCT亚组内的异质性(I2= 83%)在留一法敏感性分析后持续存在,I2值在63%至87%之间,表明RCT亚组内的异质性可能源于多项研究间的综合差异,包括干预方案、患者群体和结局测量的临床异质性,以及个别研究报告不清(如分配隐藏和盲法)可能导致的方学差异。两亚组间异质性差异无统计学意义(I2= 28%,P= 0.24),表明研究设计差异并非本荟萃分析中观察到的首要异质性来源。
3.7 证据质量评价
采用GRADE系统评估证据质量,包括偏倚风险、不一致性、间接性、不精确性和发表偏倚五个降级领域,以及效应量大、剂量-反应梯度和残留混杂方向三个升级因素。对于意识水平这一结局,初始证据质量被评为低。进一步,Cochrane偏倚风险工具用于评估纳入研究的局限性,由于被评为高风险的文献总权重比例超过20%,在该领域证据被降级一级。合并结果显示I2大于50%(P< 0.01),且无法通过亚组分析充分解释异质性,因此因不一致性降级一级。纳入研究的患者群体、干预措施和结局指标基本一致,故未因间接性降级。关于不精确性,样本量被认为足够大,且CI未跨越临床决策阈值,故该领域未降级。发表偏倚经Egger检验,P值为0.027(< 0.05),表明存在统计学显著发表偏倚,导致降级一级。升级考虑方面,合并效应量大(SMD = 1.51)且其95% CI排除了无效值,符合GRADE效应量大的标准,因此证据升级一级。综合考虑降级和升级因素,整体证据质量被确定为极低,详细见表。
4 讨论
4.1 异质性的主要来源:干预模式的差异
敏感性分析显示,排除一项研究后,总体异质性从91%降至72%(中等异质性,P< 0.01),而合并效应量仍具有统计学显著性(SMD = 0.75,95% CI:0.23–1.26,P= 0.005)。值得注意的是,排除该研究后,亚组分析中剩余两项NRS的异质性从96%大幅降至0%(P= 0.91),使用固定效应模型合并的效应量未达到统计学显著性(SMD = 0.58,95% CI:0.13–1.03,P= 0.01),进一步证实了该研究对整体结果的重大影响。
该研究采用了现场互动音乐治疗,特别是音乐感觉定向训练(MSOT),治疗师根据患者的呼吸节奏和行为反应实时调整旋律、节奏和音量等音乐元素,并结合视觉追踪和听觉定位任务,通过多感官整合促进意识恢复。干预方案为每次30分钟,每周五次,持续8周,是纳入研究中干预持续时间最长、互动性最高的之一。相比之下,其余六项研究均采用被动音乐聆听,患者聆听预先录制或现场表演的音乐。这一发现提示干预模式(互动式与被动式)可能是异质性的一个重要来源。互动音乐治疗可能通过治疗师与患者之间实时的情感和节奏互动,激活更广泛的神经网络(包括前额叶皮层、扣带回和听觉皮层),从而产生更显著的神经生理学效应。然而,鉴于仅有一项研究采用该模式,其效应量对整体结果影响较大,需进一步研究验证。
进一步排除另一项研究后,总体异质性降低(I2= 34%,P= 0.19),合并效应量在固定效应模型下仍显著(SMD = 0.43,95% CI:0.14–0.71,P< 0.01)。该研究的干预方案为每日15分钟被动音乐聆听,持续数天,使用固定的轻音乐,其特点是干预持续时间相对较短(7天),音乐类型单一,缺乏基于患者偏好的个性化设置。所有患者均为创伤性脑损伤后DoC。该研究对异质性和合并效应量的显著影响可能归因于其较低的干预强度和较短的持续时间,导致效应量相对较小,在整体分析中产生了稀释效应。排除后,剩余研究的效应量变得更加一致,异质性显著降低。
4.2 患者特征与结局测量的异质性
纳入研究的患者病因存在相当大的变异性,涵盖创伤性脑损伤、脑出血及未特指亚型的DoC。不同病因可能影响患者对音乐干预的反应性,例如创伤性脑损伤患者可能表现出更大的神经可塑性,而慢性脑血管疾病患者反应可能较慢。此外,结局评估的测量工具和时点存在差异:六项研究采用GCS,两项研究采用CRS-R。评估时点从干预后立即评估至干预后30–40天不等。GCS和CRS-R在敏感性和特异性上存在差异,CRS-R被认为是DoC患者意识评估的金标准,但在纳入研究中的应用并不一致。这些因素共同导致了研究间观察到的实质性异质性。
4.3 亚组分析:研究设计并非异质性的主要来源
基于研究设计(RCT vs. NRS)的亚组分析显示,两亚组间异质性差异无统计学意义(I2= 28%,P= 0.24),表明研究设计本身并非本荟萃分析中异质性的主要来源。然而,RCT亚组内仍存在实质性异质性(I2= 83%,P= 0.0006),且无法通过敏感性分析完全解决。审视研究特征表发现,四项RCT在样本量、干预方案(包括音乐类型、持续时间和频率)及患者群体(包括脑出血、创伤性脑损伤和DoC)方面存在显著差异。例如,一项研究采用音乐结合家属声音且干预时长延至8周,而另一项研究采用音乐治疗师现场演奏但每组样本量极小(5例)。这种临床异质性很可能是RCT亚组内观察到的异质性的主要解释,而非单纯的方法学质量问题。
4.4 与既往评价的对比
本研究结果与既往系统评价一致。有研究在其定量研究的系统综述中提示音乐干预可能改善DoC患者的行为评分,但未能进行荟萃分析。尽管有研究进行了定量合成,但纳入研究同时包含RCT和观察性研究,未按研究设计进行分层分析。范围综述表明不同类型的音乐干预可能通过不同机制影响患者结局。在此基础上,本研究基于七项纳入研究的详细特征,通过敏感性分析确定干预模式(互动式与被动式)和干预强度(包括持续时间和个性化程度)为异质性的关键来源,为未来研究提供了更精细的假设。
4.5 局限性
本研究存在一些局限性。首先,纳入研究数量有限(仅七项,其中三项为NRS),可能影响证据强度。其次,研究间存在实质性异质性,尽管通过敏感性和亚组分析进行了探索,但受限于研究数量,无法进行meta回归等定量分析。第三,敏感性分析显示合并结果对个别研究敏感,排除特定研究后异质性降低而效应仍显著,表明当前证据的稳健性不足,整体结论可能强烈依赖于特定研究的特征。第四,大多数研究样本量较小(10至50例患者),且提示存在发表偏倚(Egger检验P= 0.0027)。第五,音乐干预方案(包括类型、持续时间、频率和个性化程度)及患者特征(包括病因、基线意识水平和病程)存在显著变异性,可能限制研究结果的临床普遍适用性。GRADE评级将证据质量定为“极低”,进一步强调了结论的初步性质。
4.6 对未来研究的启示
基于本研究结果及纳入研究的特征,未来研究应重点关注以下方面:首先,应开展大规模、多中心的RCT,特别是针对DoC不同亚型(VS/UWS vs. MCS)和病因(创伤性与非创伤性)的分层评估。其次,应明确区分并标准化干预模式,分别评估互动音乐治疗和被动音乐聆听,并探索每种模式的最佳参数(如最小有效持续时间、频率、音乐类型和个性化程度)。第三,研究应详细报告干预方案,包括音乐选择理由、是否个性化、治疗师资质和互动内容,以便未来荟萃分析进行更精细的分层分析。第四,应采用统一且经过验证的结局测量工具(推荐使用CRS-R),明确评估时点(如干预后立即、4周、8周),并确保结局评估者的盲法。第五,未来荟萃分析应进行预注册,并计划在方案中纳入敏感性分析和meta回归,以更系统地探索异质性来源。
4.7 结论
本探索性荟萃分析提供了初步证据,表明音乐干预可能对DoC患者的觉醒具有积极作用,这反映在意识相关行为量表评分的改善上。然而,鉴于纳入研究数量有限(仅七项)、研究间存在实质性异质性,且GRADE证据质量降级为“极低”,这些发现应谨慎解读。对七项纳入研究特征的分析表明,观察到的异质性主要源于干预模式(互动式与被动式音乐治疗)和干预强度(包括持续时间和个性化程度)的差异,而非研究设计本身。鉴于患者群体的临床异质性和干预方案的多样性,未来研究应优先考虑采用标准化干预方案(如MSOT的标准操作程序)和结局指标(如CRS-R)的大规模、方法学严谨的RCT,并按DoC亚型和干预类型进行分层分析。只有通过此类高质量研究,才能可靠地确立音乐干预对DoC患者的治疗价值,从而为临床实践提供循证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