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ontiers in Aging Neuroscience》:Transcranial magnetic stimulation from healthy brain aging to Alzheimer’s disease: a review on mechanisms, therapeutic potential, and future clinical directio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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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经颅磁刺激(Transcranial magnetic stimulation, TMS)是一种非侵入性、非药物干预手段,正被越来越多地探索用于缓解年龄相关的认知衰退和痴呆。其治疗潜力主要归因于其能够调节神经元放电频率,诱导神经可塑性变化,并在支持记忆
摘要:
经颅磁刺激(Transcranial magnetic stimulation, TMS)是一种非侵入性、非药物干预手段,正被越来越多地探索用于缓解年龄相关的认知衰退和痴呆。其治疗潜力主要归因于其能够调节神经元放电频率,诱导神经可塑性变化,并在支持记忆、注意力和执行功能的分布式神经网络中调节神经血管耦合。尽管关注度日益增长,但在理解特定刺激参数如何作用于神经回路并转化为衰老和神经退行性疾病中有意义的认知结果方面,仍存在知识缺口。这篇叙述性综述综合了当前关于重复经颅磁刺激(repetitive TMS, rTMS)在认知老化谱系(从健康老年人到经历年龄相关认知衰退和阿尔茨海默病的个体)中的神经生理学、血流动力学机制及临床效果的证据。通过整合机制和临床视角,本综述连接了基础神经科学与临床实践,强调了rTMS在促进认知韧性和更健康脑老化中的新兴作用。
论文主体内容总结
引言
衰老过程常伴随认知能力下降,这标志着中枢神经系统结构、功能和生物化学的深刻变化。在美国,约10%的65岁及以上老年人患有某种类型的痴呆,约22%经历轻度认知障碍(Mild Cognitive Impairment, MCI)。尽管对健康影响重大,但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FDA)批准的用于治疗认知衰退的药物干预措施很少,且效果有限、短暂,部分疗法有严重副作用。在此背景下,TMS等非侵入性脑刺激方法作为有吸引力的非药物替代方案出现。鉴于其在多种精神障碍中的疗效,TMS最近被认为可能有效(C级证据)用于改善MCI和阿尔茨海默病(Alzheimer’s Disease, AD)患者的认知结果。尽管研究不断增加,但TMS在改善衰老相关认知结果方面的临床应用仍呈碎片化。这种碎片化反映了基线生理、网络组织和疾病负担方面显著的个体间差异。研究在刺激方案、目标脑区和测量结果上差异很大,使得确定最有效的方法具有挑战性。TMS调节神经网络以改善老年人和神经退行性疾病患者认知结果的机制尚未完全明了。解决这些知识缺口对于优化TMS干预措施和将机制见解转化为实用的临床策略至关重要。本综述旨在通过整合神经生理学、实验和临床研究的发现,审视当前关于rTMS诱导的认知变化的证据,为TMS如何影响整个衰老谱系的认知结果提供一个全面的视角,并为未来研究和临床实施指明方向。
方法
本叙述性综述根据SNARA指南,通过PubMed数据库(自建库至2025年10月)检索进行。为了围绕证据建立一个全面的叙述,研究者们审查了过去5年内发表的随机对照试验、观察性研究、临床指南、实验工作和荟萃分析,这些研究通过比较主动刺激与伪刺激,报告了rTMS对一般认知、注意力或记忆的影响大小。这些来源用于解释机制、澄清概念性问题并为证据提供背景。整合了支持性研究的见解,以描述文献中的方法论优势、局限性和分歧领域。自始至终,本综述明确讨论了偏倚和异质性的来源,以平衡地呈现证据现状。
TMS机制与生理学
TMS是一种用于无创调节和测量皮层兴奋性的方法,自1985年以来一直被研究和应用。本部分侧重于这些效应背后的生物学机制。单脉冲TMS(包括成对脉冲变体)主要用于探测脑功能,而rTMS旨在诱导脑活动的长期变化。这些变化可以通过调整rTMS参数以针对特定的神经生理学结果来塑造,关键因素包括脉冲波形、线圈形状、刺激强度、目标区域、频率和脉冲模式。
TMS对神经元兴奋性影响的生理基础
TMS通过感应电场与目标皮层中神经元轴突之间的相互作用发挥其生理效应。这种相互作用引发涉及多种类型神经元的复杂反应。研究表明,单个TMS脉冲在运动皮层触发一系列快速的突触活动。局部神经元的兴奋持续到刺激本身结束后的毫秒级,并受电场方向影响。对于rTMS,其后效应的生理机制尚不完全清楚,但认为与动物模型中描述的长时程增强(Long-Term Potentiation, LTP)和长时程抑制(Long-Term Depression, LTD)过程相似。
使用运动诱发电位理解TMS机制
自引入以来,TMS最初应用于对应于手部的主要运动皮层(M1-hand)区域。刺激M1-hand区域并在对侧手部肌肉中观察到相应的运动反应,为沿着已建立的神经通路的顺行、跨突触神经兴奋提供了有力证据。这种兴奋不仅影响局部皮层区域,还到达相互连接的皮层和皮层下区域。这些运动反应可以通过对侧手部肌肉上的表面电极轻松检测。因此,运动皮层,特别是M1-hand,常被用作探索TMS机制研究中的主要皮层目标。
运动阈值(Motor Threshold, MT)反映了从皮层到外周肌肉的运动通路反应性。从更广泛的角度看,它也受到头皮到皮层距离等结构因素的影响,这些因素影响激活皮质脊髓神经元所需的能量。运动阈值通常定义为在至少50%的试验中可靠诱发至少50 μV峰峰值运动诱发电位(Motor Evoked Potential, MEP)的最低刺激强度。这将确定静息运动阈值(Resting MT, rMT),通常在静息时评估;主动运动阈值(Active MT, aMT),在轻微强直收缩时评估,当MEP大于100 μV时确定。大多数干预方案将使用低于个体MT的阈下刺激(< 100% MT)或高于MT的阈上刺激(> 100% MT)。
MEP的一个关键神经生理学特征是,与肌肉静息时相比,目标肌肉轻微预激活时观察到的反应增强。这种促进归因于脊髓和皮层水平的变化。MEP由快速传导的皮质运动神经元同步兴奋产生,然后传递到目标肌肉的运动单位。然而,这种同步不完全,皮层、脊髓和肌肉系统的差异导致MEP存在显著的试验间变异性。此外,相位抵消可显著降低MEP幅度,这种现象可通过三重刺激技术得到缓解。尽管存在这些复杂性,基于MEP的神经生理学研究在解读TMS影响M1区域的机制方面至关重要。
聚焦于M1区域,更复杂的TMS方案,如成对脉冲TMS(Paired-Pulse TMS, ppTMS),已被用于研究依赖于不同神经递质类型的皮层内回路。在该方案中,两个脉冲在毫秒内相互传递。第一个条件脉冲(Conditioning Pulse, CP)影响第二个超阈值测试脉冲(Test Pulse, SP)的反应。有不同的ppTMS方案,包括短间隔皮层内抑制(Short-Interval Intracortical Inhibition, SICI)、短间隔皮层内促进(Short-Interval Intracortical Facilitation, SICF)和长间隔皮层内抑制(Long-Interval Intracortical Inhibition, LICI)。这些方案因刺激间间隔而异。例如,如果刺激间隔约为2-3 ms,CP应抑制第二个刺激的反应,产生的MEP幅度将小于单脉冲TMS产生的幅度。这种抑制反应即使在低于诱发静息手部肌肉MEP所需强度的刺激下也能观察到。人们普遍认为,抑制效应主要由γ-氨基丁酸能中间神经元介导。因此,MEP幅度降低的百分比通常被解释为γ-氨基丁酸能活性的间接测量。然而,也提出了“分流抑制”等替代机制。当刺激间隔约为10-12 ms时,预期产生更高幅度的MEP。如果间隔约为6 ms,MEP预期与单脉冲TMS诱发的幅度相同。在皮层内促进(Intracortical Facilitation, ICF)的情况下,MEP增加的百分比将是谷氨酸能活性的测量。因此,ICF通常被解释为反映了兴奋性皮层内突触相互作用的强度。
衰老、MCI和AD中的TMS变异
在衰老个体中,TMS可用于评估与运动皮层功能相关的各种神经生理学参数的变化。研究报告老年成人rMT增加,表明年龄相关的皮层萎缩和结构改变。然而,一些研究未发现老年人与年轻人相比rMT有变化。这种差异可能归因于皮层萎缩的个体模式,这在老年人中更常见,这会增加线圈到皮层的距离。另一个解释是MT在从青年到衰老的过渡期间经历了不同阶段。研究还发现rMT的年龄相关变化遵循二次曲线,直到50岁增加,此后下降。随着大脑衰老,它会经历多种结构和血管变化。这些包括大脑萎缩、灰质和白质改变、脑室扩大、脑沟增宽、血管弹性降低、动脉僵硬度增加和脑血管反应性减弱。除了rMT,刺激-反应关系也可能随年龄变化。老年人可能需要更高的刺激强度才能达到最大的MEP。相比之下,来自ppTMS的研究结果在衰老中仍然不一致。在皮层内测量中,短传入抑制(Short-Afferent Inhibition, SAI)显示出最一致的年龄相关改变,研究报告老年人SAI减少,表明胆碱能活动功能障碍逐渐恶化。
在AD中,通过降低MT(尤其是在早期阶段)观察到皮层兴奋性增加。随着疾病进展,这种过度兴奋在晚期发生变化,可能是由于脑萎缩和神经纤维密度减少。在皮层可塑性方面,与健康个体相比,AD患者对刺激的反应减弱。某些形式的可塑性,如低频rTMS诱导的长时程抑制,在AD中似乎更具弹性。皮层抑制也受损,包括短间隔和长间隔皮层内抑制减少。SAI在AD中减少,并且可以暂时被左旋多巴给药恢复。有趣的是,用于AD治疗的乙酰胆碱酯酶抑制剂在不影响MT的情况下增强了皮层抑制。
与AD患者类似,血管性痴呆(Vascular Dementia, VaD)患者也表现出rMT降低。然而,关于SAI的研究结果不太一致。在伴有皮层下梗死和白质脑病的常染色体显性遗传性脑动脉病(CADASIL)中,SAI损害更为突出,通常伴有ICF降低。值得注意的是,与AD不同,CADASIL中的SAI损害不能被多巴胺逆转,这表明胆碱能传递损害存在不同的机制。在大多数VaD研究中,其他TMS参数似乎没有变化。
目前大多数文献都集中在与认知障碍相关的神经递质系统的破坏上,如γ-氨基丁酸、谷氨酸和乙酰胆碱。最近的研究表明,脑血管功能障碍在神经退行性疾病中起着关键作用,并且可能先于神经元的变化。在这种情况下,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与年龄匹配的对照组相比,有认知障碍的老年人的神经血管耦合(Neurovascular Coupling, NVC)反应进一步下降。在设计旨在增强健康老年人与认知障碍患者认知表现的TMS方案时,应考虑这些改变。
通过TMS调节神经可塑性
rTMS以一致的强度和定义的频率传递重复的磁场脉冲串,以调节皮层兴奋性,促进抑制或易化。传统上,低频rTMS(< 5 Hz)被认为是抑制性的,而高频rTMS(> 5 Hz)被认为是易化性的。然而,这种二元分类可能过于简化,特别是在神经退行性疾病中。在AD中,与γ-氨基丁酸能损伤相关的皮层去抑制可能导致名义上“抑制性”的方案反常地起到恢复性干预作用。除了这些传统方案外,还可以应用θ脉冲刺激(Theta-Burst Stimulation, TBS),其兴奋性效应由脉冲串的刺激间间隔决定。TBS由三个非常短的高频脉冲串组成,连续传递时(cTBS)可降低皮层兴奋性,间歇性传递时(iTBS)可增加皮层兴奋性。rTMS的最终效果取决于刺激频率、基线脑活动和维持脑兴奋性的调节机制。其中一个机制是稳态可塑性,它帮助神经网络响应先前神经元活动的变化来稳定活动水平,并可能有助于刺激反应的个体间变异性。rTMS效应也可以被刺激强度改变。rTMS的基本原理是,磁刺激产生瞬态场,使神经元去极化,最终导致突触后间隙的神经递质释放和参与突触可塑性的回路兴奋。HF-rTMS刺激已被证明可增加局部血流量。rTMS的长期治疗效果被认为涉及LTP样和LTD样可塑性。HF-rTMS和TBS可以引发LTP样效应,特别是当突触前活动之后几十毫秒内发生突触后激活时。相反,LF-rTMS可以诱导LTD,其中突触后激活在类似间隔内先于突触前刺激。当间隔超过100毫秒时,没有观察到神经元反应的时间依赖性效应变化。在人类中,1 Hz磁刺激导致诱发的肌肉反应减少,反映了LTD样效应。此外,M1的高频刺激后观察到皮层兴奋性增加。尽管这些研究支持广泛接受的观点,即HF-rTMS诱导LTP样效应,LF-rTMS诱导LTD样效应,但该框架存在重要的局限性。相同的TMS方案应用于不同皮层区域时,可以产生对比的生理反应。甚至在同一大脑区域内,效果也可能基于刺激时正在进行的神经活动而变化。rTMS还可能通过改变细胞过程发挥额外的机制作用,包括受体和神经调节因子的表达。将细胞和受体水平的这些效应转化为一致的人类结果取决于精确的刺激参数。一个常被忽视的问题是设置刺激强度通常依据个体MT。M1具有独特的结构和功能特征,而认知相关但“静默”的皮层区域不产生这些直接肌肉输出。为了克服这种基于运动的替代方法的局限性,未来的方案可能越来越多地依赖于TMS与脑电图(Electroencephalography, EEG)的结合。该技术允许通过TMS诱发电位(TMS-Evoked Potentials, TEPs)直接评估非运动区域的皮层反应性,为在认知网络中剂量刺激提供了一种更生理学的方法。
TMS在AD中的潜在机制
TMS可能调节被AD病理破坏的神经回路活动,从而改善认知功能。这些机制强调了TMS解决AD潜在神经生物学变化的潜力。
rTMS在AD中的神经生成和神经保护效应
在AD患者中,已在不同脑区观察到神经营养因子(Neurotrophic Factors, NTFs)的失调和表达改变,如神经生长因子(Nerve Growth Factor, NGF)、脑源性神经营养因子(Brain-Derived Neurotrophic Factor, BDNF)、胶质细胞系源性神经营养因子和睫状神经营养因子。这些变化被认为有助于AD神经退行性变,并与认知能力下降有关。rTMS有可能调节AD大脑中NTF的表达,从而促进神经元存活和分化。研究表明,HF-rTMS后海马和大脑皮层中BDNF、神经元核蛋白和神经上皮干细胞蛋白表达上调。BDNF通过BDNF-酪氨酸激酶受体B(Tropomyosin Receptor Kinase B, TrkB)信号通路在记忆形成和突触可塑性中起关键作用,其缺乏与AD有关。研究还报告了BDNF Val66Met基因多态性对个体刺激反应的影响。rTMS对NGF的影响也有记录。研究表明,LF-rTMS可以上调AD模型中的NGF含量。HF和LF rTMS都调节脑内NTFs的水平,包括BDNF和NGF,水平增加与频率增加相关。rTMS在AD中可能还具有抗凋亡作用。例如,在AD小鼠模型中,1 Hz和10 Hz rTMS治疗均导致Bcl-2表达增加,Bax和cleaved caspase-3水平降低,表明细胞凋亡受到抑制。
氧化应激和rTMS在AD中的作用
氧化应激是AD进展的一个关键因素和主要贡献者。它以细胞氧化还原状态失衡、活性氧(Reactive Oxygen Species, ROS)产生增加和抗氧化防御受损为特征,导致细胞功能障碍和损伤。氧化应激与AD的组织病理学特征相关。rTMS在调节和平衡BDNF水平以及氧化应激方面显示出潜力,表明其在AD中具有有益的抗氧化作用。研究表明,20 Hz rTMS应用于AD患者的侧顶叶皮层增加了BDNF和总抗氧化状态,同时降低了总氧化状态和氧化应激指数。尽管有这些有希望的发现,但关于TMS对AD中氧化应激、抗氧化防御系统以及总氧化剂/抗氧化剂状态影响的研究存在显著差距。
神经血管耦合和血流动力学调节
虽然传统上从突触可塑性的角度看待,但rTMS的治疗范围延伸到神经血管单元。认知功能依赖于神经元活动和脑血流量通过NVC的精确时间协调。这种耦合在衰老和AD中经常受损,产生加速神经退行性变的代谢不匹配。rTMS已被证明可诱导平行于神经元激活的血流动力学变化,调节局部脑血流量,并可能支持血脑屏障完整性。通过参与神经血管单元,rTMS可能有助于恢复灌注不足的神经网络的代谢支持。这可能对抗通常先于明显认知衰退的血管失调。因此,TMS在AD中的疗效可能不仅取决于突触重组,还取决于健康神经血管反应的恢复。
AD中的神经递质和rTMS
AD的发病对多种神经递质的代谢和水平产生不利影响,这些神经递质对认知控制、学习和记忆发展至关重要,如多巴胺、谷氨酸、天冬氨酸和γ-氨基丁酸。神经递质改变导致突触功能障碍、认知障碍和记忆缺陷。HF(20 Hz)和LF(1 Hz)rTMS增加了海马中的多巴胺水平,并且1 Hz rTMS后AD大脑海马和大脑皮层中多巴胺受体4的表达也升高。在AD中,β-淀粉样蛋白(Aβ)斑块通过N-甲基-D-天冬氨酸受体(N-Methyl-D-Aspartat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