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血流动力学限制疗法对中风患者下肢功能障碍的影响:一项系统评价和荟萃分析
《Frontiers in Neurology》:Effects of blood flow restriction therapy for lower limb dysfunction in stroke patients: a systematic review and meta-analys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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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2026年05月08日
来源:Frontiers in Neurology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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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目的:系统评估血流限制训练(Blood Flow Restriction Training, BFRT)对中风患者下肢功能障碍的治疗效果。
方法:检索截至2025年10月发布的随机对照试验,数据来源包括CNKI、Wanfang、VIP、SinoMed、PubMed、
摘要
目的:系统评估血流限制训练(Blood Flow Restriction Training, BFRT)对中风患者下肢功能障碍的治疗效果。
方法:检索截至2025年10月发布的随机对照试验,数据来源包括CNKI、Wanfang、VIP、SinoMed、PubMed、Embase、Web of Science和Cochrane Library。对照组接受常规康复治疗,而干预组则在接受常规康复治疗的同时接受BFRT。
结果:共纳入11项研究,涉及522名患者。干预组的Berg平衡量表评分显著高于对照组(MD = 4.52,95% CI (0.78, 8.26),p = 0.02),6分钟步行测试距离也更长(MD = 9.73,95% CI (7.26, 12.21),p < 0.00001)。亚组分析显示,当干预持续时间超过4周时,干预组的下肢Fugl-Meyer评估量表评分(MD = 4.38,95% CI (2.00, 6.77),p = 0.0003)和改良Barthel指数评分(MD = 10.50,95% CI (6.32, 14.68),p < 0.00001)均高于对照组。在亚急性阶段的患者中,干预组的下肢Fugl-Meyer评估量表评分也显著高于对照组(MD = 2.63,95% CI (0.42, 4.83),p = 0.02)。
结论:BFRT有助于改善中风患者的平衡能力和步行耐力。当干预时间超过4周时,其在下肢运动功能和日常生活活动方面具有额外的益处,在亚急性阶段的运动改善更为明显。但由于样本量有限、治疗方案异质性和方法学质量的问题,这些发现需要通过大规模、高质量的研究来进一步确认。
1. 引言
中风是全球导致长期残疾的主要原因之一。根据《2025年世界中风报告》,全球中风幸存者数量已超过10.01亿,其中超过一半的患者因偏瘫而出现持续的运动障碍,严重影响其生活质量。下肢功能障碍是中风后最常见的并发症之一,表现为平衡控制能力下降(83%的幸存患者受到影响)、行走能力减弱(只有37%的患者能够独立行走)以及日常生活活动依赖性增加(约30-40%的患者长期丧失行走功能)。因此,改善下肢运动功能、增强平衡能力和提高步行能力已成为中风康复的核心目标,这是亟需关注的临床挑战。
近年来,血流限制训练(BFRT)作为一种新的康复技术逐渐被纳入神经康复中。该技术通过对肢体近端部分施加可调节的外部压力,并结合低强度运动(最大重复次数的20-30%)来实施。这种机制可以创造一种局部缺血-再灌注环境,从而触发代谢应激反应,促进快肌纤维的招募、增强肌肉蛋白质合成并改善神经肌肉适应性。由于其运动强度低且安全性好,BFRT特别适合中风患者,这些患者通常存在肌肉无力和疲劳耐受性低的问题。BFRT已在运动医学和骨科康复中显示出显著的效果。初步临床研究表明,它能够有效增加肌肉质量、增强肌肉激活,并对中风患者的某些功能结果产生积极影响。然而,关于BFRT在中风下肢康复中的应用的研究仍然有限,大多数现有研究是单中心试验且样本量较小,训练方案缺乏标准化(例如,封堵压力、袖带放置和训练频率等方面存在不一致)。因此,进行这项荟萃分析的目的是全面评估BFRT对中风患者下肢功能障碍的有效性,涵盖四个关键领域:下肢运动功能、平衡能力、行走能力和日常生活活动。同时,还通过亚组分析探讨干预持续时间对治疗结果的影响,以期为BFRT的临床应用提供更有力的证据。
2. 数据方法
本系统评价和荟萃分析遵循Cochrane干预措施系统评价手册进行。审查方案已在线注册至PROSPERO数据库(英国国家健康研究所),注册号为[CRD42025108622]。
2.1 纳入标准
纳入标准如下:
(1)研究类型:随机对照试验(RCTs),语言限制为中文和英文,不限年龄、性别、种族或民族;
(2)参与者类型:被诊断为中风的患者(通过CT或MRI确认),年龄≥18岁,伴有下肢功能障碍;
(3)干预类型:对照组接受常规康复治疗,干预组在常规康复基础上额外接受BFRT;
(4)结局指标:下肢运动功能、平衡能力、行走能力和日常生活活动(ADL)。
2.2 排除标准
以下研究被排除:
(1)不符合预设的纳入标准;
(2)重复发表的文章;
(3)联系作者后无法获取完整数据的;
(4)无法获取全文的文章;
(5)综述、病例报告、会议摘要或动物研究。
2.3 数据库和检索策略
从数据库建立至今(截至2025年10月),在以下数据库中进行系统检索:中国国家知识基础设施、Wanfang数据库、中国科技期刊数据库、SinoMed、PubMed、Embase、Web of Science和Cochrane Library。检索旨在识别研究BFRT对中风患者下肢功能障碍影响的RCTs。使用主题词和自由文本词进行搜索,并手动筛选纳入研究的参考文献列表。PubMed数据库的完整检索策略见表1。
2.4 结果指标
2.4.1 主要结局指标
使用Berg平衡量表(BBS)评估平衡能力,该量表包含14个项目,每个项目的得分范围为0-4分,总分为56分。得分越高表示平衡能力越好。
2.4.2 次要结局指标
(1)使用Fugl-Meyer下肢评估量表(FMA-LE)评估下肢运动功能。该量表包含17个项目,每个项目的得分范围为0-2分,总分为34分,得分越高表示运动功能越好。
(2)使用6分钟步行测试(6MWT)评估行走耐力,使用计时起立行走测试(TUGT)评估功能性运动能力。
(3)使用改良Barthel指数(MBI)评估日常生活活动能力,该指数包含10个项目,总分为100分,得分越高表示日常生活活动独立性越高。
2.5 数据收集与提取
两名研究人员独立筛选文献,提取数据,并根据纳入和排除标准进行交叉核对。如有分歧,通过讨论或咨询第三名研究人员解决。从每项纳入研究中提取以下信息:第一作者、发表年份、样本量、参与者特征(年龄、性别、疾病持续时间)、干预细节(类型、方案和持续时间)以及结局指标。
2.6 偏倚风险评估
使用Cochrane偏倚风险评估工具(Cochrane Risk of Bias Assessment Tool)评估纳入研究的方法学质量。该工具评估七个方面:随机序列生成、分配隐藏、参与者和人员的盲法处理、结局评估的盲法处理、结局数据不完整、选择性报告以及其他偏倚来源。每个方面被评为“低偏倚风险”、“高偏倚风险”或“偏倚风险不明确”。
2.7 统计分析
使用RevMan 5.4软件进行荟萃分析。对于连续型结局指标,计算平均差(MD)或标准化平均差(SMD)及其95%置信区间(CI)作为效应指标。使用I2统计量和Q检验(p值)评估统计异质性。当p > 0.1且I2 < 50%时采用固定效应模型;否则,当p ≤ 0.1且I2 ≥ 50%时采用随机效应模型。对于存在显著异质性的结局指标,进行敏感性分析或亚组分析以探讨潜在的异质性来源。基于临床异质性的来源,计划进行以下亚组分析:
(1)干预持续时间(≤4周 vs. >4周);
(2)疾病持续时间分为急性期(≤1个月)、亚急性期(1-6个月)和慢性期(>6个月);
(3)干预方式(单独的BFRT vs. 多模式联合干预)。由于单独的血流限制训练组的研究数量不足(仅1项研究),因此未能进行干预方式的亚组分析,仅进行了描述性分析。
3. 结果
3.1 文献筛选结果
通过数据库检索共识别出397条记录,去除重复记录后(n = 64条),根据标题和摘要筛选出333条记录,其中317条被排除。剩余16篇全文文章经过资格评估,又有5篇被排除。最终有11项研究被纳入定量和定性综合分析(荟萃分析)。文献筛选过程见图1。
3.2 纳入研究的特点
共纳入11项研究(发表时间2021-2025年),涉及522名患者,其中干预组261名,对照组261名。样本包括335名男性和187名女性,所有患者的年龄均超过40岁。干预持续时间从2周至8周不等。纳入研究的基本特征见表2。
3.3 证据质量
使用Cochrane偏倚风险评估工具评估纳入研究的方法学质量。所有11项研究均报告了随机分配(17-27);其中9项指明了随机序列生成的方法(随机数表,18-24, 26, 27),2项仅提到“随机”未提供具体方法(17, 25)。三项研究(20, 23, 27)实施了分配隐藏。关于盲法处理,11项研究均未报告对参与者或人员的盲法处理(17-27);但有4项研究对结局评估者进行了盲法处理(20, 22, 23, 27)。未发现结局数据不完整或选择性报告的情况,其他偏倚来源不明确。根据总体质量评估,9项研究被评为B级(18-24, 26, 27),2项被评为C级(17, 25)。偏倚风险总结见图2和图3。
3.4 荟萃分析结果
3.4.1 Berg平衡量表(BBS)
共纳入5项研究(17, 18, 22, 24, 25),涉及265名患者(干预组132名,对照组133名)。研究间存在显著异质性(I2 = 92%,p < 0.00001),因此采用随机效应模型。 pooled结果显示,干预组的BBS评分显著高于对照组(MD = 4.52,95% CI (0.78, 8.26),p = 0.02)。基于干预持续时间的亚组分析(≤4周 vs. >4周)未发现组间差异(p > 0.05)。结果见图4。根据疾病持续时间,患者被分为急性期(≤1个月)、亚急性期(1-6个月)和慢性期(>6个月)。由于Du JN的原始研究未报告具体持续时间数据,我们根据原始信息将患者归类为亚急性期进行分析。基于疾病持续时间的亚组分析未发现组间差异(p > 0.05)。结果见图5。
3.4.2 Fugl-Meyer下肢评估量表(FMA-LE)
共纳入6项研究(18-21, 26, 27),涉及287名患者(干预组144名,对照组143名)。研究间存在显著异质性(I2 = 81%,p < 0.0001),因此采用随机效应模型。 pooled分析显示两组FMA-LE评分无显著差异(MD = 1.38,95% CI (-0.84, 3.60),p = 0.22)。### 基于干预持续时间的亚组分析显示
- 当干预时间≤4周时,两组之间没有显著差异 [MD = ?0.06, 95% CI (?1.73, 1.60), p = 0.94];
- 然而,当干预时间超过4周时,实验组的FMA-LE评分显著高于对照组 [MD = 4.38, 95% CI (2.00, 6.77), p = 0.0003]。结果如图6所示。
### 基于疾病持续时间的亚组分析结果显示
- 在亚急性阶段,实验组的FMA-LE评分显著高于对照组 [MD = 2.63, 95% CI (0.42, 4.83), p = 0.02];
- 在慢性阶段,两组之间没有显著差异 [MD = ?2.25, 95% CI (?5.16, 0.66), p = 0.13]。结果如图7所示。
### 其他指标分析
- 包括了3项研究(19, 22, 23),共涉及145名患者(实验组72名,对照组73名)。研究之间未检测到显著异质性(I2 = 0%, p = 0.88),因此采用了固定效应模型。结果显示,实验组的6MWT距离显著大于对照组 [MD = 9.73, 95% CI (7.26, 12.21), p < 0.00001]。结果如图8所示。
- 包括了3项研究(20, 23, 27),共涉及99名患者(实验组50名,对照组49名)。研究之间未检测到显著异质性(I2 = 0%, p = 0.44),因此采用了固定效应模型。结果显示,两组之间的TUGT时间没有显著差异 [MD = 3.99, 95% CI (?2.01, 10.00), p = 0.19]。结果如图9所示。
- 包括了5项研究(18–20, 23, 26),共涉及219名患者(实验组110名,对照组109名)。研究之间存在显著异质性(I2 = 90%, p < 0.00001),因此采用了随机效应模型。结果显示,两组之间的MBI评分没有显著差异 [MD = 3.90, 95% CI (?3.30, 11.10), p = 0.29]。基于干预时间的亚组分析显示,当干预时间≤4周时,两组之间的MBI评分没有显著差异 [MD = ?1.83, 95% CI (?5.34, 1.67), p = 0.30];然而,当干预时间超过4周时,实验组的MBI评分显著高于对照组 [MD = 10.50, 95% CI (6.32, 14.68), p < 0.00001]。结果如图10所示。基于疾病持续时间的亚组分析显示,在急性或亚急性阶段,两组之间没有统计学上的显著差异(p > 0.05)。结果如图11所示。
### 干预模式分析
- 在纳入的研究中,仅有一项研究(25)采用了单独的BFRT(实验组:BFRT + 常规康复;对照组:常规康复)。其余10项研究(17–24, 26, 27)均采用了结合多种模式的干预措施,实验组除了接受BFRT外,还接受了特定的主动干预(如针灸、抗阻训练、振动训练、经颅磁刺激、悬吊训练),而对照组仅接受了相同的主动干预而不包括BFRT。现有证据主要反映了BFRT作为其他主动干预手段的辅助治疗时的有效性(见表3)。
### 敏感性分析
- 在依次排除基于FMA-LE和MBI指标的研究后,结果没有显著变化,表明结果是稳定的。
- 对于BBS指数,在排除了两项高风险研究(17, 25)后,合并效应不再具有统计学意义 [MD = 5.31, 95% CI (?0.82, 11.44), p = 0.09]。这一变化可能是由以下因素引起的:首先,Yang等人的研究(17)样本量较大(66例),因此在元分析中具有较大的权重;该研究包括了特定类型的肥胖中风患者,这些患者可能对干预反应更明显;Tang等人的研究(25)纳入了急性期(发病后8周内)的患者,这些患者通常具有较高的康复潜力,但干预时间较短(2周),其短期效应可能放大了整体效应。此外,根据Cochrane偏倚风险评估工具,这两项研究都存在潜在的偏倚风险,如随机化方法不明确和缺乏盲法处理,可能导致对干预效果的过高估计。排除这两项研究后,只剩下三项研究,样本量减少导致统计功效降低,从而失去了统计学意义。这些发现表明,结论的稳健性需要通过更多高质量、大样本的RCT进一步验证。结果如图12所示。
### 发表偏倚
- 由于元分析中纳入的研究数量少于10项,因此未使用漏斗图进行发表偏倚的评估。鉴于纳入的RCT样本量较小,可能存在一定的发表偏倚风险。
### 讨论
- 中风后的下肢功能障碍是综合康复的重点和挑战。本系统评价和元分析评估了BFRT对中风患者下肢运动功能、平衡能力、行走能力和日常生活活动(ADL)的影响。共纳入了11项RCT,涉及522名患者。合并结果显示,BFRT显著改善了平衡功能。此外,长期干预(持续时间>4周)进一步增强了下肢运动功能、行走耐力和ADL,显示出明显的时间依赖性累积效应。然而,通过TUGT测量的行走敏捷性没有显著改善。
- FMA-LE和MBI的总体合并估计结果显示,两组之间没有显著差异(p > 0.05)。然而,基于干预时间的亚组分析显示了显著的“时间-效应”关系:当干预时间超过4周时,BFRT显著提高了FMA-LE评分(MD = 4.38, p = 0.0003)和MBI评分(MD = 10.50, p < 0.00001)。这表明BFRT在中风患者中的治疗效果具有明显的时间依赖性和累积剂量效应。FMA-LE评估了包括反射活动、协同运动和协调控制在内的多个维度的运动功能。运动功能的改善不仅依赖于肌肉力量的增强,还依赖于中枢神经系统(CNS)的重塑和运动模式的重新学习。当干预时间≤4周时,肌肉力量的提升可能主要来自局部代谢应激和肌肉纤维的招募,这可能不足以引发广泛的神经适应性变化。相比之下,当干预时间超过4周时,CNS有足够的时间进行重塑,使运动皮质和脊髓段之间的协同模式得以重建,从而导致明显的功能改善。同样,ADL的恢复(如进食、穿衣、行走)建立在下肢运动功能、步态和平衡的多维度改善基础上。作为高阶整合功能,Barthel指数的改善依赖于持续的高强度、高重复次数的训练。这些发现表明,未来的研究应特别关注干预时间对疗效的影响,当干预时间超过4周时,患者可以获得更大的益处。
- 除了干预时间外,疾病阶段也影响了治疗效果。亚组分析显示,在亚急性阶段(1–6个月)的患者中,BFRT组的FMA-LE评分显著高于对照组 [MD = 2.63, 95% CI (0.42, 4.83), p = 0.02],而在慢性阶段(>6个月)则没有显著差异。这表明,在亚急性阶段开始BFRT可能对改善下肢运动功能更有益。可能的机制包括增强的神经可塑性、减轻的肌肉萎缩以及此时残余皮质脊髓束的完整性,这些都有助于更好的治疗反应。总之,这些发现强调了在临床实践中考虑疾病阶段的重要性,早期在亚急性阶段的干预可能带来更大的治疗优势。
- 关于平衡功能,合并分析显示BFRT组在BBS评分上显著优于对照组(MD = 4.52, p = 0.02),表明BFRT有效增强了中风患者的平衡能力。然而,基于干预时间的亚组分析显示,无论干预时间是否≤4周或>4周,两组之间没有显著差异。这可能有几个解释:首先,BBS包括14个指标,涵盖多个平衡维度;这种多维性可能导致亚组间差异较大,从而影响亚组分析的统计功效。其次,BFRT方案在不同研究中差异很大,包括压迫部位(大腿近端 vs. 股骨中部)、压力水平(70–250 mmHg)和训练方式(结合抗阻训练、振动或循环训练)。第三,平衡功能的改善可能在干预一段时间后达到平台期,使得基于时间的亚组间差异不明显。值得注意的是,>4周的亚组显示出了临床意义上的改善趋势(MD = 5.02, p < 0.00001),且整体效应仍然显著,证实BFRT有效增强了平衡功能。潜在机制可能涉及大腿近端肌肉(如臀肌、股四头肌)力量的增强、本体感觉输入的提高以及姿势控制策略的优化。
- 关于行走能力,BFRT显著改善了6MWT表现(MD = 9.73, p < 0.00001),但在TUGT上没有显著改善(MD = 3.99, p = 0.19)。这种差异表明BFRT通过不同的机制影响行走功能的不同方面。6MWT主要反映行走耐力,其改善可能源于BFRT提高了肌肉代谢效率、氧化酶活性和毛细血管密度。具体来说,BFRT促进了慢肌纤维向氧化代谢的转变,延缓了疲劳的出现,使患者能在6分钟内行走更远的距离。相比之下,TUGT强调步态敏捷性和复杂的运动序列,它评估的是从坐姿起身、行走3米、转身并返回坐姿所需的总时间。这项测试更依赖于下肢肌肉力量、核心控制和运动协调。虽然BFRT有效增强了肌肉力量和横截面积,但其对神经驱动频率、运动单位同步性和关节协调模式的影响可能有限。因此,为了全面提高步行能力——特别是敏捷性和协调性——未来的康复方案应结合任务导向训练、平衡训练和核心肌肉训练与血流限制训练(BFRT),形成多维度的康复方法。从生理机制的角度来看,BFRT通过压缩-减压循环诱导局部缺血-再灌注效应,激活mTOR信号通路,促进合成代谢激素的分泌(例如生长激素和IGF-1),并增加肌肉蛋白合成,最终导致肌肉纤维肥大和力量增强(35, 36)。同时,代谢产物的积累(例如乳酸、氢离子)会刺激III/IV类传入神经,提高运动皮层的兴奋性,并促进神经肌肉功能的重塑(37)。这些机制主要表现出累积效应,需要反复刺激和足够的时间才能转化为显著的功能提升。这一生物学依据进一步支持了本研究中观察到的结论:干预时间超过4周才能在多个结果上实现显著改善。
本研究中观察到的功能改善的临床意义必须结合最小临床重要差异(MCID)阈值来解释。对于碧尔梅斯特平衡量表(BBS),中风患者的MCID为5-6分(38, 39)。在本研究中,主要分析的合并效应量为4.52分,接近这一阈值;排除了高风险研究后,效应量为5.31分,达到了MCID阈值。然而,后者不再具有统计学意义(p = 0.09),这可能是由于样本量减少导致的统计效力下降。FMA-LE的MCID为4-5分(40);持续超过4周的干预的合并效应量为4.38分,达到了这一阈值。6分钟步行测试(6MWT)的MCID为30-50米(41);本研究中观察到的9.73米的改善没有达到这一阈值。MBI的MCID为10-15分(42);持续超过4周的干预的效应量为10.50分,接近这一阈值。从功能影响的角度来看,BBS的改善与降低跌倒风险密切相关(43),而下肢运动功能的提高和日常生活活动的改善直接促进了患者的独立步行能力和生活质量。综合这些发现表明,血流限制训练在改善平衡、下肢运动功能和日常生活活动方面具有潜在的临床价值;然而,其对步行耐力的影响似乎有限。
本研究存在几个局限性。首先,纳入的研究数量和样本量有限,某些结局指标的研究较少(例如6MWT也只有三项研究,可能会影响统计效力)。其次,不同研究中的BFRT方案存在显著差异,包括压缩部位、压力水平、袖带类型、干预时长和频率等方面,这可能导致临床异质性。第三,由于原始研究设计的限制,大多数试验没有对患者或干预人员进行盲法处理。尽管大多数结局指标是客观测量的,但无法完全排除实施和测量偏差。第四,本研究没有根据性别、年龄、中风类型或中风后的时间等因素进行亚组分析,这可能引入了异质性。第五,敏感性分析显示,排除了两个高风险研究后,BBS的合并效应量不再具有统计学意义 [MD = 5.31, 95% CI (-0.82, 11.44), p = 0.09],这表明主要分析的结果可能受到了低质量研究的影响。因此,这些发现的稳健性需要进一步验证。未来的研究需要大规模、高质量的多中心随机对照试验(RCT)来彻底研究最佳的BFRT方案和干预参数。
总之,血流限制训练对于中风后下肢功能障碍的患者来说是一种有效的治疗方法,可以显著改善平衡和步行耐力。亚组分析表明,持续超过4周的干预可以进一步增强下肢运动功能和日常生活活动,特别是在亚急性期的患者中,下肢运动功能的改善更为明显。因此,建议将血流限制训练纳入临床实践中的常规康复计划中,特别关注长期干预(>4周)和早期干预(亚急性期)的潜在益处。然而,鉴于当前纳入研究的局限性——包括样本量、干预方案的变异性和方法学质量——上述结论需要通过更多大规模、高质量的研究来进行进一步验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