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大脑中组胺通路网络在认知与精神疾病中的映射

《Nature Mental Health》:Mapping histamine pathway networks in the human brain across cognition and psychiatric disorder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5月13日 来源:Nature Mental Health 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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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要:组胺是塑造认知、情绪和行为灵活性的关键神经调质,但其在人脑中的组织架构仍未完全阐明。研究人员进行了一项多模态分析,整合了转录组、神经影像、发育和功能数据集,以绘制组胺能系统的架构。在单细胞水平,组胺受体H1和组胺受体H2在兴奋性神经元中富集,而组胺受体H

  
摘要:组胺是塑造认知、情绪和行为灵活性的关键神经调质,但其在人脑中的组织架构仍未完全阐明。研究人员进行了一项多模态分析,整合了转录组、神经影像、发育和功能数据集,以绘制组胺能系统的架构。在单细胞水平,组胺受体H1和组胺受体H2在兴奋性神经元中富集,而组胺受体H3在抑制性神经元群体中优先表达。核心组胺能基因的区域表达由一个潜在成分(解释41.1%的变异)捕获,在额叶和边缘区域表达较高,在枕叶皮层表达较低。该空间特征预测了独立正电子发射断层扫描数据集中的体内H3受体结合。功能解码将组胺能表达与情绪调节、突显性处理、冲动、睡眠、记忆和奖赏等功能关联。在发育方面,组氨酸脱羧酶表达在早期达到峰值,而组胺受体H3则持续增加到成年期。最后,组胺能表达与注意缺陷多动障碍、重度抑郁障碍、精神分裂症和神经性厌食症的结构改变模式相关,表明其与精神疾病区域易感性的相关性。
1. 研究背景与目的
神经元组胺是调节脑功能的关键物质,作为一种神经调质广泛影响多种神经递质系统。组胺主要源自下丘脑结节乳头体核的组胺能神经元,参与觉醒、注意、学习记忆、睡眠-觉醒周期、摄食和情绪等多种生理和认知过程。组胺能系统失调与多种神经精神疾病(如焦虑、抑郁、精神分裂症、自闭症谱系障碍)和神经退行性疾病(如阿尔茨海默病、帕金森病、亨廷顿病)相关,靶向脑组胺系统已成为潜在的新型治疗策略。
组胺通过四种已知的组胺受体(H1、H2、H3、H4)发挥作用。其中,H3受体主要作为突触前自身受体,通过反馈抑制机制精细调控组胺的释放和合成。该系统的活性由两个关键酶调控:L-组氨酸脱羧酶(HDC,负责合成)和组胺N-甲基转移酶(HNMT,负责降解)。
尽管动物模型(尤其是啮齿类动物)的比较研究显著增进了对组胺系统基本特性的理解,但其受体和神经元的分布与密度存在显著的物种间差异,这凸显了从模型生物推断到人类的挑战。与多巴胺和血清素等研究较深入的神经调质系统相比,人脑中组胺能系统的分子和功能架构仍相对未被充分表征。这种综合性、人类特异性数据的相对缺乏阻碍了转化进展,限制了开发靶向干预措施以及理解组胺能失调如何导致脑部疾病的能力。然而,转录组学分析和神经影像学的最新进展,使得以前所未有的分辨率研究人脑中组胺相关基因的空间组织成为可能。至关重要的是,这些方法允许将基因表达和受体分布等分子数据与功能和结构性脑成像整合,为阐明组胺能信号如何塑造神经回路、认知和行为提供了新的机会。
2. 研究内容与方法概述
本研究采用多模态整合方法,旨在全面分析人脑中组胺能系统的遗传、分子和功能架构。研究流程主要包括利用成人转录组数据、发育转录组数据,并结合神经影像学数据集进行分析。研究主要基于艾伦人脑图谱(Allen Human Brain Atlas, AHBA)的区域转录组数据和单细胞RNA测序数据,以及体内分子影像规范模板。研究人员通过多模态分析整合了转录组、神经影像、发育和功能数据集,绘制了组胺能系统的架构,并探讨了其在认知与精神疾病中的关联。该研究发表在国际顶级期刊《自然-心理健康》(Nature Mental Health)上。
关键技术方法:研究主要采用了以下几种关键技术方法。首先,利用艾伦人脑图谱(AHBA)的区域转录组数据和单细胞RNA测序数据,分析人脑区域和细胞水平的组胺相关基因表达模式。其次,通过主成分分析(PCA)识别组胺能基因表达的共享空间变异模式。再次,利用来自独立队列的正电子发射断层扫描(PET)数据获得的体内H3受体结合规范模板,对转录组数据进行验证。接着,将组胺能基因表达的空间分布与来自Neuromaps数据库的主要神经递质受体/转运体的PET模板进行关联分析。然后,通过Neurosynth元分析解码,将组胺能分子轴与认知功能和行为域相关联。此外,还利用ENIGMA联盟数据,分析了组胺能基因表达模式与主要精神疾病(如注意缺陷多动障碍、重度抑郁障碍、精神分裂症、神经性厌食症)的结构性脑改变之间的空间相关性。最后,基于BrainSpan发育图谱,分析了组胺能基因在生命周期中的表达轨迹。研究中使用的样本来源包括:艾伦人脑图谱的成人死后大脑样本、用于单细胞测序的多个皮质区域样本、用于PET验证的独立健康参与者队列数据,以及用于发育轨迹分析的BrainSpan发育图谱样本。
3. 研究结果
3.1 组胺能基因表达的细胞分布
单核RNA测序数据显示,组胺能基因在不同皮质细胞类型中存在差异表达模式。HNMT表达广泛分布于神经元和非神经元细胞。ALDH7A1在星形胶质细胞中高表达,MAOB在兴奋性神经元中高表达。在组胺受体中,HRH3(编码H3受体)主要在抑制性神经元中表达,而HRH1和HRH2主要在兴奋性神经元中表达,HRH4、HDC和AOC1无数据。这些发现建立了人脑皮层中组胺信号传导的细胞框架。
3.2 成人脑中组胺能基因的区域表达
艾伦人脑图谱的死后微阵列数据显示,组胺能基因在脑中表达具有区域异质性。HRH1在额叶皮层和边缘结构(如内嗅皮层、杏仁核、海马旁回、扣带回)表达较高。HRH2表达变异较大,在边缘系统和扣带回皮层表达较低,但在一些初级感觉区(如楔叶、外侧枕叶皮层)表达相对较高。HRH3在枕叶和顶叶皮层表达低于平均水平,但在额叶、前扣带回和皮层下区域(如尾状核、壳核、丘脑)高表达。HRH4表达更为局限,在中扣带回、内嗅皮层、海马和杏仁核有中等水平表达。与组胺代谢相关的酶也显示出区域特异性表达。HDC在边缘区域(如内嗅皮层、海马旁回、杏仁核、海马)表达较高。HNMT表达广泛,但在视觉和枕叶区域表达低于平均水平,在眶额叶和中扣带回、海马和杏仁核表达高于平均水平。MAOB在皮层下结构(如壳核、苍白球)以及眶额叶和扣带回皮层高表达。ALDH7A1在中扣带回、丘脑和基底节区表达强烈。
3.3 与H3受体结合和神经递质系统的空间相关性
为了验证推断的转录组学特征,研究人员将组胺能基因表达图谱与体内H3受体PET成像进行比较。区域H3受体结合与HRH3表达呈显著正相关,同时也与HRH1、MAOB和PCA1(主成分分析第一成分)得分呈正相关,与HRH2呈负相关。此外,由PCA1得分概括的组胺能表达模式与多种神经递质系统的受体密度相关。其空间分布与5-羟色胺(血清素)受体5-HT1A和5-HT2A、多巴胺D1受体和μ阿片受体的分布呈正相关;与5-HT1B、5-HT4、5-HT6受体、多巴胺转运体、多巴胺D2受体、烟碱受体A4B2、毒蕈碱受体M1、乙酰胆碱转运体、去甲肾上腺素转运体、大麻素受体1,以及谷氨酸NMDA和mGlu5R受体的分布呈负相关。未发现PCA1得分与任何六个不同频段的脑磁图(MEG)振荡功率皮层图存在显著相关性。
3.4 组胺能基因表达的宏观功能解码
为了探索组胺能基因表达的功能意义,研究人员将PCA衍生的组胺能表达模式与Neurosynth的元分析功能神经影像图进行了关联。组胺能基因表达较高的大脑区域,与涉及情绪、情绪调节、压力、恐惧和焦虑处理、突显性检测、冲动和认知控制、损失、风险和成瘾、睡眠和记忆、进食和疼痛等认知领域的任务所激活的脑区显著相关。组胺能基因表达较低的大脑区域,则与视觉功能、注意、注视、多感觉整合、心理意象和阅读等功能显著相关。
3.5 组胺能基因表达与神经精神疾病
研究人员接着研究了组胺能基因表达模式与主要神经精神疾病中观察到的结构性脑改变之间的关系。利用ENIGMA联盟数据,研究人员发现了PCA衍生的组胺能表达与疾病特异性皮层厚度和表面积改变之间存在显著相关性。PCA1得分与注意缺陷多动障碍和重度抑郁障碍的皮层厚度变化呈最强的负相关,与神经性厌食症的皮层厚度变化呈显著正相关。在表面积方面,研究发现PCA1得分与神经性厌食症和精神分裂症的变化空间分布呈显著正相关。
3.6 组胺能基因表达的发育轨迹
对BrainSpan转录组发育图谱的分析揭示了组胺能基因表达在生命周期各阶段的动态变化。HDC表达在胎儿发育晚期和出生后早期达到峰值,这与组胺能神经传递的早期建立相一致。HRH3表现出延长的发育轨迹,从儿童期到成年期稳步增加,反映了前额认知控制网络的成熟。HNMT表达在整个发育过程中保持相对稳定,这可能反映了其在组胺代谢中的“管家”作用。对组胺能基因表达的区域时间进程的分析进一步表明,PCA1得分在联合皮层遵循延迟的轨迹,在青春期晚期达到峰值表达,而在初级感觉运动区域的表达则较早稳定。此外,它在皮层下结构中表现出早期富集,加强了组胺在早期神经调节中的作用。
4. 讨论与结论
讨论:本研究利用转录组、神经影像和功能数据集,对人脑中的组胺能系统进行了综合表征,阐明了其分子组织及其与认知和精神疾病相关的脑功能。研究结果显示,组胺能基因表现出不同的细胞和区域表达谱,与已知的组胺能神经解剖学和功能密切相关。HRH1和HRH2在兴奋性神经元中表达最高,加强了组胺在调节皮层兴奋性中的作用。而负责降解组胺的HNMT表达更为广泛。受体谱进一步强调了组胺能系统内的功能特化,HRH3在抑制性回路中表现出神经元限制性分布。虽然单核RNA测序揭示了HRH3在抑制性神经元群体中的富集,但应结合其作为自身受体和异质受体的双重作用来解读。区域H3受体PET结合与HRH3基因表达的强烈对应,支持了转录组学发现的相关性。
在区域水平上,研究人员总结的组胺能基因表达特征遵循异质的空间分布。HRH1在额叶皮层和边缘区域显著表达,突显其在情绪调节和高级认知功能中的作用。HRH2在初级感觉区域表达相对较高,表明其在感觉处理中的潜在作用。HRH3在皮层下区域和额叶区域表达强烈,与其在运动控制、奖赏处理和神经递质释放调节中的作用一致。HRH4更多局限于边缘区域。调节组胺代谢的酶也显示出不同的区域表达模式。这些模式提示了组胺能信号在感觉处理、认知、情绪和运动控制中可能具有多样化和区域特异性的作用,对理解其在正常脑功能和神经精神疾病中的参与具有重要意义。
与体内H3受体PET成像的比较,为研究人员对人大脑组胺能系统的空间转录组学图谱推断提供了关键支持。H3受体结合与HRH3表达的强正相关性,强调了mRNA表达与受体定位之间的一致性,证实了转录组数据作为组胺能结构可靠空间表征的稳健性。
虽然本研究特别强调了组胺H3受体,但组胺能系统不能在不考虑H1和H2受体更广泛贡献的情况下被完全理解。研究人员观察到的细胞和区域表达谱为解释先前的临床和药理学观察提供了重要的分子基础。未来的工作应致力于开发可共享的H1和H2受体PET示踪剂,以更全面地揭示组胺能功能在健康和疾病中的受体特异性贡献。
PCA衍生的组胺能表达模式与多种神经递质系统受体表达的负相关性表明,在这些神经调质系统之间存在区域特异性分工和/或反馈调节。组胺可以通过H3受体介导的抑制来抑制多巴胺和谷氨酸的释放,同时通过H1受体激活来增强多巴胺输出。它还能调节去甲肾上腺素的释放,并通过投射到前额叶皮层、纹状体和基底前脑等关键区域来促进胆碱能传递。这些发现表明,组胺可能作为多种神经调节通路的动态调节因子发挥整合作用,其中功能相互作用由系统级反馈塑造。
组胺能基因表达模式与Neurosynth元分析功能影像图的关联表明,组胺能基因表达较高的大脑区域与涉及情绪、压力、焦虑、突显性检测、冲动、风险、成瘾、睡眠、记忆、进食和疼痛的认知过程密切相关。这些发现为组胺能系统在连接生理唤醒与高级认知和情感过程中的作用提供了证据。与压力、焦虑和情绪调节的关联,将组胺在适应环境挑战和维持情绪稳态方面的啮齿类动物证据扩展到人类。与突显性检测和决策的联系,表明组胺能参与促进相关刺激的优先处理和认知控制的调节。此外,与冲动、成瘾和风险行为的强关联,凸显了组胺在奖赏处理和动机与不确定性决策回路内的行为调节中的作用。与睡眠、进食和疼痛的联系,进一步表明组胺在维持体内平衡和应对环境需求方面具有更广泛的作用。
组胺能信号与神经精神疾病的潜在相关性,进一步由其与精神分裂症、抑郁症、注意缺陷多动障碍和神经性厌食症等疾病中观察到的结构性脑改变的关联所凸显。PCA1得分与注意缺陷多动障碍和重度抑郁障碍的皮层变薄呈负相关,与神经性厌食症的皮层厚度变化呈正相关。在表面积方面,PCA1得分与神经性厌食症和精神分裂症的变化呈正相关。这些发现与先前表明组胺能系统参与这些疾病病理生理学的证据一致。未来针对组胺能通路的临床试验,可能为治疗以神经递质动力学改变和相关结构性脑变化为特征的精神疾病提供有价值的见解。
组胺能基因表达遵循动态的发育轨迹,HDC表达在胎儿发育和出生后早期达到峰值,加强了组胺在早期神经回路形成中的作用。有趣的是,HRH3表达从儿童期到成年期的延长增加,反映了前额认知控制网络的成熟,这与组胺在塑造执行功能中起作用的观点非常吻合。发育分析进一步表明,组胺能基因表达遵循不同的区域时间进程,感觉运动区域成熟较早,而联合皮层表达延迟。这种延长的发育轨迹与组胺在认知灵活性和学习中的推定参与一致,这些功能持续成熟到成年期。这些发现表明,组胺能信号可能在神经发育过程和认知成熟中发挥基本作用。
研究局限性:本研究提供了对组胺能系统的全面表征,但有几个局限性需要考虑。首先,研究结果是相关性的,应解释为进一步实验工作的假设生成,而非直接证据。其次,对死后转录组数据集的依赖,虽然对空间映射有价值,但并未捕捉到体内发生的组胺能信号的动态和昼夜节律波动。与基因表达数据的PET成像整合加强了研究人员的发现,但PET受体结合测量提供的是功能性组胺能活性的间接估计,而非实时神经传递。第三,几个源数据集的样本量相对较小,可能降低观察到的空间和分子关联的普遍性。例如,艾伦人脑图谱仅来自六名供体。第四,微阵列和RNA测序数据的分辨率限制,无法完全捕捉复杂大脑区域内的细胞异质性。未来的单细胞和空间转录组学方法可以细化研究人员对组胺能基因表达的理解。最后,考虑到组胺广泛的神经调节效应,对组胺与其他神经递质系统相互作用的更深入探索,可能有助于理解跨系统调节和稳态平衡。
结论:本研究为人脑中组胺能系统提供了基础的系统级多模态图谱,整合了分子、功能和发育视角。通过将组胺能基因表达与脑细胞类型、神经递质系统、认知域和精神病学疾病联系起来,这些相关性发现产生了关于组胺在脑组织、神经发育和心理健康中关键作用的若干假设,未来的实验性机制工作应优先考虑并基于此来研究因果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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