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写关于技术史的文章

《IEEE Communications Magazine》：Writing About the History of Technology

　　

摘要：

作为这一行业，我们分享关于技术发展的故事和趣闻，目的是：1. 提高政策制定者和公众对这一行业及其成就的认识；2. 增强行业内的认同感和自豪感；3. 与当下的人分享过去的经验和教训；4. 激励后代取得更大的成就。

人类的真正问题在于：我们拥有旧石器时代的情绪、中世纪的制度，却拥有神一般的技术。

–E. O. Wilson

为什么要写历史?

作为这一行业，我们分享关于技术发展的故事和趣闻，目的是：

1. 提高政策制定者和公众对这一行业及其成就的认识，

2. 增强行业内的认同感和自豪感，

3. 与当下的人分享过去的经验和教训，
4. 激励后代取得更大的成就。

许多编撰这些故事和趣闻的动机是奖项或纪念活动，或者是为了庆祝或认可某项成就。在其他情况下，这些努力的动机仅仅是想要解释现状，给予历史事件的责任人应有的认可，必要时还要纠正传统观念，还原事实。

追溯源头

历史记载必须准确、完整且客观。这需要付出巨大努力，因为：

1. 关于技术史的普遍观点可能：

   • 基于不完整的证据或理解

   • 在讲述和重述过程中被扭曲

   • 受到个人或机构环境、观点或野心的影响

2. 当使用历史想象力填补历史记录中的空白时，很容易满足于看似合理或方便的结果，但这些结果可能是错误的，甚至具有误导性。

因此，许多历史研究工作都涉及寻找和解读原始资料，包括文件以及第一手和同时代的记录，以便建立准确、完整和客观的历史叙述。二手资料（由未亲历事件的人在后来编写的作品，对原始资料进行解释或综合）可以补充但不能替代原始资料。

有许多关于如何选择、评估和解读原始资料的指南。Howell和Prevenier [1]以及Brundage [2]提供了关于寻找、解读和协调原始资料和二手资料的重要指导。Presnell [3]则提供了与数字时代相关的实用建议，包括如何处理在线资源和运用现代搜索方法，以及人工智能的潜力与风险和虚假信息的挑战。

公共部门和企业档案管理员在保存历史学家依赖的原始资料方面的重要性不可低估。随着企业缩减规模甚至销毁企业档案，历史学家面临的挑战也不容忽视。

历史研究的原则

对一些人来说，历史写作不过是回忆过去的重要事件；对另一些人来说，不过是收集统计数据并编制年表。Leopold von Ranke（1795–1886）是最早提倡更复杂的历史思维概念的人之一，这一概念至今仍被专业历史学家所遵循。他非常强调：

1. 不仅仅是收集事实，还要构建叙事
2. 参考和引用当时的原始资料和档案文件，而不是依赖那些没有亲历事件的人的解释
3. “如实”地讲述历史
4. 承认历史事件发生的背景，而不是用现代标准来评判它们

近年来，历史学家们进一步发展了Ranke的原则。Thomas Andrews和Flannery Burke [4]提出了“历史思维的5C原则”，并被广泛引用。其核心概念包括：

1. 时间变化——认识到识别和描述历史变化是历史研究的核心目标
2. 因果关系——认识到识别和解释历史变化的原因也是历史研究的核心目标
3. 背景——理解历史事件发生时的条件、限制和惯例
4. 复杂性——认识到简化历史叙述和得出误导性结论的危险
5. 偶然性——认识到历史事件往往取决于先前事件的结果；历史的发展并非必然

针对这些主题提出了许多变体。例如，The Historical Thinking Project [5]在2006年至2014年间在加拿大开展的研究提出了六个核心概念：

1. 历史意义——认为历史研究应有目的，其结果也应具有意义
2. 原始资料——认识到原始资料虽然宝贵，但可能包含不完整、有偏见甚至错误的信息，因此需要谨慎解读
3. 连续性与变化——认识到历史是连续性与变化的混合体，而不仅仅是离散事件的编年史
4. 因果关系——认识到识别和解释历史变化的原因和后果是历史研究的核心目标
5. 历史视角——在解读历史事件时考虑当时的条件、限制和惯例
6. 伦理维度——期望从过去的学习中为解决当今的伦理问题提供启示

无论形式如何，关键在于遵循这些原则。只有遵循这些原则，历史研究才能产生最大的影响和价值。

“世界即寓言”

历史叙述应该采取何种形式？从笛卡尔到尼采，“mundus est fabula”（世界即寓言）这一拉丁语短语在讨论历史本质时经常被提及。它通常表明历史最好以叙事的形式表达，但也暗示历史叙述最多只是对实际发生事件的简化描述。

在开始一个项目之前，技术史学家必须考虑他们想要讲述的故事类型，并确保这既能实现他们的目标，又能符合读者的兴趣和期望。在1994年瑞典举行的《当代科学、技术和医学的历史编纂学国际研讨会》的论文集前言中，S?derquist提出了一个问题：我们正在书写谁的历史？ [6]，这是一个不容忽视的问题。

历史叙述的类型

历史叙述可以聚焦于单一事件，例如导致重大变化的重要发现、发展或演示的背景。理想情况下，该叙述会解释导致该事件的情况及其后续影响或后果。

或者，历史叙述可以采取更长的视角，追踪一项技术的发展过程。这样的叙述会描述多个事件，同时解释每个事件背后的原因及其后续影响或后果。

著名人物的传记（和自传）是另一种重要的历史叙述类型，它们通常会涵盖一个人的一生或其中的一部分。这类叙述会描述一个人一生中的多个事件及其背后的原因和后果。机构史是另一种重要的历史叙述类型，它们同样会涵盖一个机构或组织的一生或其中的一部分。这类叙述会描述该机构或组织一生中的多个事件及其背后的原因和后果。编写历史叙述的一个重要原因是分享之前可能未知的重要细节，纠正现有叙述中的错误、遗漏或误解，以及提供更详细和细致的解释。有些人编写历史叙述的目的是为了确立某个事件或相关人员的优先地位。鉴于历史的复杂性，这可能会带来挑战，应极其谨慎处理，甚至避免这样做。

结论

无论叙述的类型如何，都应遵循Ranke提出的历史研究原则，并结合近年来其他人进一步发展的原则。没有来源支持或不符合这些原则的叙述只是观点或评论，并非真正的历史，不应被当作历史来宣传。

鉴于历史叙述对政策制定者和公众的看法和立场有重大影响，努力编写准确、完整和客观的历史是非常值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