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体妊娠早期禁食诱导表观遗传改变及精神分裂症相关表型

《Molecular Psychiatry》:Maternal fasting during early gestation induces epigenetic alterations and schizophrenia-related phenotype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5月14日 来源:Molecular Psychiatry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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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要 精神分裂症是一种严重的神经发育障碍,其病因尚未完全阐明。针对荷兰饥荒冬季的流行病学研究表明,妊娠早期母体经历饥荒会增加子代患精神分裂症的风险,这一发现支持了健康与疾病的发育起源(Developmental Origins of Health and Di

  
摘要 精神分裂症是一种严重的神经发育障碍,其病因尚未完全阐明。针对荷兰饥荒冬季的流行病学研究表明,妊娠早期母体经历饥荒会增加子代患精神分裂症的风险,这一发现支持了健康与疾病的发育起源(Developmental Origins of Health and Disease, DOHaD)理论框架。然而,这种关联背后的分子机制仍不清楚。在此,研究人员通过在围植入期(该时期是全局表观基因组重编程的关键窗口)对孕鼠实施短暂的禁食限制,开发了一种基于DOHaD理论的新精神分裂症模型。禁食母鼠的雄性子代表现出精神分裂症相关表型,包括感觉运动门控受损、异常行为模式以及内侧前额叶皮层(medial prefrontal cortex, mPFC)树突棘密度降低。整合批量RNA测序(bulk RNA sequencing)、Visium HD空间转录组学(spatial transcriptomics)和DNA甲基化芯片的多组学谱分析揭示了突触组织、蛋白质稳态和氧化应激通路的汇聚性改变。这些发现强调了短暂的母体禁食如何重编程表观基因组并重塑神经环路。该研究建立了首个直接模拟与精神分裂症风险相关的早期妊娠饥荒暴露的动物模型,为揭示精神疾病发育起源的表观遗传机制提供了独特平台。
论文解读:母体早期禁食通过表观遗传重编程诱发精神分裂症样表型
研究背景与立题依据
精神分裂症是一种终生患病率约为1%的严重慢性神经发育障碍,其病理特征之一是前额叶皮层锥体神经元树突棘减少,这与感觉运动门控受损等症状密切相关。尽管大量研究已证实环境因素在疾病中的作用,但其生物学机制仍未明确。流行病学证据,特别是来自荷兰饥荒和我国1959至1961年饥荒的队列研究,已牢固确立了产前营养不良与精神分裂症风险之间的关联,有力支持了健康与疾病的发育起源(DOHaD)假说。DNA甲基化作为连接产前营养与长期疾病风险的最受关注的机制,在早期胚胎发生过程中经历了全局性的去甲基化和重新甲基化波次。这一时期若遭遇营养应激,可能干扰一碳代谢,导致S-腺苷甲硫氨酸(S-adenosylmethionine, SAM)可用性降低,进而破坏DNA甲基化模式的正常建立。虽然啮齿类动物模型已被广泛用于探索母体营养不良的后果,但大多数研究报道的是子代的代谢表型,缺乏能够精确模拟人类早期饥荒暴露并特异性再现神经精神缺陷的模型。因此,研究人员旨在开发一种针对妊娠极早期(围植入期)的短暂母体禁食模型,以探究其对子代成年后表观遗传重塑和精神分裂症相关表型的影响。
关键技术方法概述
本研究采用了多种前沿技术对模型进行全面解析。首先,研究人员构建了C57BL/6 J小鼠模型,在胚胎第1.5天、第3.5天和第5.5天(E1, E3, E5)对孕鼠实施16小时禁食,模拟围植入期的急性营养剥夺。在表型分析方面,利用Golgi染色技术量化mPFC锥体神经元树突棘密度,并通过前脉冲抑制(prepulse inhibition, PPI)、旷场实验和高架十字迷宫等行为学测试评估子代的精神分裂症相关行为。在分子机制层面,研究结合了批量RNA测序(bulk RNA-seq)、加权基因共表达网络分析(Weighted Gene Co-expression Network Analysis, WGCNA)、Visium HD空间转录组学(spatial transcriptomics, ST)、10X FLEX单细胞RNA测序以及基于Illumina甲基化芯片的DNA甲基化组学分析。此外,还通过流式细胞术分离NeuN阳性(神经元)和阴性(非神经元)核组分,进行了细胞类型特异性的表观遗传分析。
研究结果
母体禁食模型的建立及母婴代谢结局
研究人员通过在E1、E3和E5对孕鼠实施16小时禁食,成功构建了早期妊娠营养剥夺模型。结果显示,尽管禁食母鼠在E5.5时血糖和胰岛素水平显著降低,但在整个妊娠期的总食物摄入量与随意进食(ad libitum, AL)对照组无差异,表明随后的代偿性进食维持了总体能量平衡。重要的是,这种短暂的禁食并未导致子代出现持续性代谢综合征样表型,子代的体重、一般外观及基础代谢参数均未发生改变。这表明该模型主要诱导了早期的代谢波动,而非长期的代谢紊乱。
子代的结构与行为表型
对早期成年(10-13周)子代的分析显示,性别差异显著。Golgi染色结果表明,禁食组(FAST)雄性子代在mPFC的边缘下区(infralimbic, IL)和边缘前区(prelimbic, PL)的锥体神经元二级顶树突棘密度显著降低,而雌性子代未见此现象。行为学测试中,FAST雄性子代表现出明显的感觉运动门控缺陷,具体表现为PPI比率在多个前脉冲强度下均显著降低。此外,在旷场实验中,FAST雄性子代在中央区域的活动距离和时间减少,在高架十字迷宫中则表现出在闭合臂停留时间增加和在开放臂停留时间减少的趋势,符合焦虑样行为特征。这些结果共同表明,雄性子代对早期母体禁食尤为易感,表现出与精神分裂症一致的结构和行为异常。
批量RNA测序揭示基因与通路水平的改变
对雄性子代前额叶皮层(prefrontal cortex, PFC)的bulk RNA-seq分析鉴定出12个差异表达基因(differentially expressed genes, DEGs),其中包括Drd2、Chat等。基因集富集分析(Gene Set Enrichment Analysis, GSEA)显示,在雄性中,突触过程、翻译和蛋白质稳态相关通路呈正富集,而突触小泡成熟等相关通路呈负富集。相比之下,雌性子代的突触功能通路呈负富集,而能量代谢通路呈正富集。这提示母体禁食诱导了子代PFC中涉及突触结构与功能的转录改变,且具有明显的性别二态性。
WGCNA识别出对母体禁食具有性别特异性反应的基因模块
通过WGCNA分析,研究人员进一步解析了跨性别的基因共表达网络。在雄性子代中,模块M2(蓝色)与母体禁食状态呈强正相关,该模块富含突触稳态和G蛋白偶联受体活性通路,并由Drd2、Drd1等关键基因驱动。而在雌性子代中,模块M13(鲑鱼色)与禁食状态呈最强负相关,富集于突触组织和转录活性。这一发现证实了转录组层面对母体禁食的反应存在显著的性别差异。
mPFC的区域转录组改变
利用Visium HD空间转录组学对雄性子代mPFC进行分析,研究人员在局部区域鉴定出83个DEGs。上调基因主要包括与突触结构/可塑性(如Homer1、Nptx2、Cask)、蛋白质翻译/mRNA加工以及泛素相关过程相关的基因。GSEA分析进一步揭示,阳性富集通路主要涉及突触组织、树突棘形态发生、蛋白酶体降解、自噬和氧化磷酸化,而阴性富集通路则主要与免疫系统过程和Wnt信号通路有关。这证实了mPFC是转录失调的热点区域,汇聚于突触和蛋白质代谢通路。
mPFC的细胞类型特异性转录组改变
结合10X FLEX单细胞RNA测序数据,研究人员将空间转录组数据解析至特定细胞类型。分析显示,星形胶质细胞、皮质丘脑(corticothalamic, CT)和锥体束(pyramidal tract, PT)神经元表现出最多的DEGs,且大多数为上调。即刻早期基因(immediate-early genes, IEGs)如Arc、Egr1、Fos等在多种神经元亚型中一致升高。这表明星形胶质细胞和投射神经元是母体禁食诱导的转录变化的主要细胞底物。
批量RNA测序与空间转录组学的 concordance
通过生成伪批量(pseudo-bulk)空间转录组数据并进行秩-秩超几何重叠(Rank-Rank Hypergeometric Overlap, RRHO2)分析,研究人员证实了bulk RNA-seq和ST数据之间存在高度的一致性。这一结果支持了bulk RNA-seq检测到的转录改变在空间分布上的稳健性。
PFC的表观遗传重塑
对分离自雄性子代PFC的NeuN阳性(神经元)和阴性(非神经元)细胞核进行的DNA甲基化分析显示,主成分分析(Principal Component Analysis, PCA)能清晰区分细胞类型和分组。尽管未发现单个CpG位点达到多重检验校正后的显著性,但对驱动组间分离的PCA载荷探针的探索性分析表明,在NeuN阳性细胞核中,高载荷探针在CpG岛和海岸区呈低甲基化;而在NeuN阴性细胞核中,高载荷探针在架区和开放海区呈高甲基化。功能富集分析显示,这些探针相关基因分别富集于突触组织、ERK级联和Wnt信号通路(神经元)以及树突发育和不对称突触(非神经元)。这提示了细胞类型特异性的DNA甲基化重塑,将神经元低甲基化和非神经元高甲基化与突触及发育通路联系起来。
结论与意义
综上所述,本研究建立了一种基于DOHaD理论的新型精神分裂症模型,证明在胚胎植入期这一全局表观基因组重编程的关键窗口发生的短暂母体禁食,能够重编程表观基因组,诱导广泛的转录改变,并破坏突触组织和蛋白质稳态。该研究不仅阐明了母体营养缺乏对子代大脑发育造成持久印记的机制,还为精神分裂症的发育起源提供了新的实验证据和独特的多组学研究平台。相关研究成果已发表于《Molecular Psychiat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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