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笼内监测(HCM)探讨动物研究中纳入双性别的重要性——来自行为学的证据

《Biological Reviews》:On the importance of including both sexes in animal studies – insights from home-cage monitoring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5月15日 来源:Biological Reviews 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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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要 对使用笼内监测(Home-Cage Monitoring, HCM)系统的行为学研究的回顾显示,超过61%的研究仅使用雄性动物,仅24%同时纳入双性别,尽管已有证据表明雌雄动物存在显著的行为差异。这种偏倚可能影响生物医学研究结果的普适性,并导致对疾病表现

  
摘要 对使用笼内监测(Home-Cage Monitoring, HCM)系统的行为学研究的回顾显示,超过61%的研究仅使用雄性动物,仅24%同时纳入双性别,尽管已有证据表明雌雄动物存在显著的行为差异。这种偏倚可能影响生物医学研究结果的普适性,并导致对疾病表现和治疗反应中重要性别差异的忽视。本综述重点阐述了通过HCM系统观察到的实验室啮齿类行为的性别差异。HCM提供了一种在熟悉环境中对未受干扰动物行为进行自动化观测的方法,为行为及疾病进展中的性别特异性差异提供了宝贵见解。特别地,研究人员强调了该技术如何在神经退行性疾病模型中揭示自发活动和行为的性别差异,同时证明(与普遍看法相反)雌性啮齿类在行为上并不比雄性更具变异性。研究人员进一步讨论了研究中普遍存在性别偏倚的原因,并主张在神经科学和行为学研究中纳入双性别,以提升临床前研究的普适性和信息价值,避免动物和资源的不道德浪费,从而支持动物实验3R原则(替代、减少、优化)。

研究背景与问题:动物实验中的“雄性默认”困境

在生物医学研究的漫长历史中,临床前动物实验长期存在严重的性别偏倚。尽管雌性与雄性动物在生理、行为及疾病易感性上存在显著差异,但大量研究仍倾向于仅使用单一性别——绝大多数情况下是雄性。这种“雄性默认”的惯性思维,严重限制了研究结论向人类双性别群体的外推性,并可能导致针对女性的药物疗效与安全性评估出现偏差。
针对这一现状,发表在《Biological Reviews》上的这篇综述性论文,基于笼内监测(Home-Cage Monitoring, HCM)这一自动化行为观测技术,系统回顾并批判性分析了实验室啮齿类行为研究中的性别差异证据。研究人员旨在通过客观的HCM数据,打破关于“雌性动物因动情周期而行为变异更大”的传统迷思,论证在神经科学及行为学研究中强制纳入双性别的科学必要性与伦理正当性。

研究方法概述:HCM技术的客观视角

为客观评估动物在自然状态下的行为,研究人员主要依托笼内监测(HCM)系统进行证据整合。该方法通过自动化设备(如LABORAS、IntelliCage、Digital Ventilated Cages、HomeCage Analyser、HomeCageScan等)对标准饲养环境下的动物进行连续、无干扰的观测,避免了传统行为学测试中人为捕捉、新环境应激等因素带来的干扰。研究证据主要来源于对PubMed等数据库中数百篇相关文献的系统回顾与荟萃分析,涵盖了从1974年至2022年的长期数据趋势,重点聚焦于啮齿类(小鼠、大鼠)的自发活动、探索行为及神经退行性疾病模型中的表型差异。

研究结果与发现

I. 研究现状:触目惊心的性别失衡

通过对521篇HCM相关文献的系统回顾,研究人员量化了这种性别偏倚的严重程度:超过61%的研究仅报告使用雄性动物,仅12%使用雌性,同时纳入双性别的比例低至24%。尽管近年来双性别研究比例呈缓慢上升趋势(2021-2022年达到约33%),但近半数研究(46%)仍仅考察雄性。更值得警惕的是,大多数排除雌性的研究并未提供充分的实验数据支持,仅以“文献中提及的动情周期可能增加变异”等笼统理由作为依据,这反映了深层次的学术惯性而非科学严谨性。

II. 生物学基础:被误解的变异性

长期以来,排除雌性动物的核心理由是“雌性动情周期导致的内分泌波动会引入过大变异,干扰数据一致性”。然而,基于HCM技术的大样本、长期观测数据对此提出了有力反驳:
  • •
    迷思破除:大规模荟萃分析(涵盖大鼠311篇、小鼠293篇文献)证实,雌性动物的总体行为变异性在任何动情周期阶段均不大于雄性。在探索性活动等指标上,雌性小鼠的个体内变异甚至低于雄性。
  • •
    雄性风险:雄性动物因社会等级、攻击性行为(如打斗)等因素,反而可能引入显著的个体间及个体内变异,这与“雄性更稳定”的传统认知完全相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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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机制溯源:行为性别差异根植于遗传(XX/XY染色体)、围产期激素(睾酮、雌二醇)对大脑的永久性组织化作用,以及表观遗传调控。这些差异是真实的生物学信号,而非需要规避的“噪声”。

III. 行为差异:HCM揭示的真实图景

在排除了“变异性”顾虑后,HCM数据清晰地揭示了雌雄啮齿类在自发行为上的系统性差异:
  • •
    活动水平:在C57BL/6J等常见品系中,雌性小鼠通常表现出更高的自发 locomotor activity(水平活动)和 vertical activity(垂直攀爬活动),且这种差异在从幼年到老年的纵向观测中持续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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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品系特异性:性别差异具有品系依赖性。例如,在BALB/c品系中,雌雄活动水平相似;而在CD1等远交系中,雌性活动优势更为明显。这提示遗传背景与性别存在交互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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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疾病模型:在神经退行性疾病模型中,HCM能够捕捉到性别特异性的病理进展轨迹。例如,雌性动物可能在疾病早期表现出更明显的活动模式改变,这对于转化医学具有重要价值。

讨论与结论:迈向更具包容性的研究范式

本综述的核心结论在于,“雌性更易变”是一个缺乏现代数据支持的历史遗留偏见。HCM技术作为一种高精度、无应激的观测工具,证实了纳入双性别不仅不会损害数据的可重复性,反而能揭示原本被掩盖的生物学真相。
研究人员强调,除非研究目标明确针对单性别特异性特征(如卵巢癌、睾丸激素研究),否则仅使用单一性别(尤其是默认仅用雄性)在科学上是不完整的,在伦理上是对动物和资源的浪费。这种浪费违背了动物实验的3R原则(Replacement, Reduction, Refinement)——通过更优的实验设计(纳入双性别以增强普适性)来减少无效研究的数量。
论文最终呼吁资助机构、期刊和研究者共同推动范式转变:将“纳入双性别”视为临床前研究的默认标准,并利用HCM等先进技术,将性别差异从“需要控制的混杂因素”转变为“值得探索的核心生物学变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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