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多发性颅内动脉瘤:一项国际专家共识声明

《Brain and Spine》:Multiple Intracranial Aneurysms: An international consensus statement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5月17日 来源:Brain and Spine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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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要:多发性颅内动脉瘤(Multiple Intracranial Aneurysms, MIAs)的诊断与治疗存在显著挑战,现有广泛应用的破裂风险评分尚未在该亚组人群中得到验证。研究人员通过改良德尔菲法制定专家共识,旨在为MIAs患者的诊断、破裂风险评估、治

  
摘要:多发性颅内动脉瘤(Multiple Intracranial Aneurysms, MIAs)的诊断与治疗存在显著挑战,现有广泛应用的破裂风险评分尚未在该亚组人群中得到验证。研究人员通过改良德尔菲法制定专家共识,旨在为MIAs患者的诊断、破裂风险评估、治疗方案选择及随访管理提供指导。研究共邀请35名国际专家参与,最终26人(74.3%)完成在线匿名问卷调查,预设共识标准为同意率≥70%。结果显示,对于合并动脉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aneurysmal Subarachnoid Hemorrhage, aSAH)的MIAs患者,计算机断层扫描血管造影(Computed Tomographic Angiography, CTA)与三维旋转数字减影血管造影(3D Rotational Digital Subtraction Angiography, 3D-DSA)被一致认为可有效识别破裂动脉瘤。动脉瘤增大、形态不规则、后循环分布、既往出血史、吸烟及家族史被确认为破裂风险升高因素。专家一致推荐采用个体化诊疗策略,决策依据涵盖动脉瘤特征、患者因素及中心技术条件:显微外科治疗首选单侧额颞入路,未破裂动脉瘤的血管内治疗优先选择弹簧圈栓塞。对于未治疗的MIAs患者,建议每年行影像学随访,但未就破裂风险评分量表及治疗后随访方案达成共识。该共识强调aSAH背景下精准识别责任动脉瘤的重要性,倡导多学科协作下的个体化诊疗模式;尽管在安全前提下推荐单次手术处理所有动脉瘤,但MIAs特异性风险评分验证及治疗后监测规范仍待完善,需进一步开展多中心研究填补证据空白。
  1. 1.
    引言
    多发性颅内动脉瘤(MIAs)在不同研究中的检出率为7%–45%,其变异性源于血管造影、尸检及流行病学研究的方法学差异与转诊偏倚。MIAs患者相较于单发动脉瘤患者常面临更复杂的诊疗过程与更差的临床预后。大多数MIAs分布于前循环,尤其是后交通动脉、大脑中动脉分叉部及前交通动脉,后循环占比不足20%。其发病机制呈多因素性,遗传因素(如常染色体显性多囊肾病、结缔组织病、家族聚集性)与获得性因素(如吸烟、高血压)均被证实参与其中。
    精准评估破裂风险是MIAs管理的核心难点。已确认的破裂危险因素包括动脉瘤体积增大、形态不规则(子囊、分叶状)、后循环位置及既往蛛网膜下腔出血史。尽管PHASES、ELAPSS及UIATS等评分系统已在临床中应用,但均未在MIAs人群中进行专门验证,其预测效能存疑。对于合并aSAH的MIAs患者,如何精准识别责任动脉瘤仍是争议焦点,目前主要依赖CTA与3D-DSA,但最佳策略尚未统一。MIAs的治疗决策需整合动脉瘤特征、患者合并症、操作风险及中心技术优势,然而全球范围内显微外科与血管内技术的选择、分期或单次手术策略及随访方案仍存在显著差异。鉴于高质量证据的匮乏,研究人员发起本次国际改良德尔菲共识研究,旨在明确专家共识领域、澄清争议问题,并为MIAs的诊断、风险评估、治疗选择及随访提供基于专家经验的推荐意见。
  2. 2.
    方法
    2.1 共识描述
    本研究采用改良德尔菲法分阶段推进,通过多轮结构化问卷收集并整合专家意见,以在缺乏高级别证据的领域达成专家共识。首阶段通过全面文献复习确定MIAs管理中的争议性与临床相关问题,形成结构化问卷;后续德尔菲轮次通过匿名在线调查实施,预设共识标准为应答者同意率≥70%,响应率≥70%视为共识过程有效。本研究不涉及患者或患者数据,无需机构审查委员会(Institutional Review Board, IRB)批准。
    2.2 先验假设
    本共识仅聚焦于MIAs的管理,涵盖破裂性aSAH背景下的动脉瘤与偶然发现的未破裂动脉瘤,不涉及其他病理类型。除与破裂风险分层直接相关的内容外,不深入探讨流行病学、发病机制及遗传咨询。
    2.3 问卷开发
    两名研究人员独立回顾MIAs诊疗相关文献以确定争议领域,分歧由资深作者裁决,问卷开发者不参与后续作答。问卷核心主题包括:MIAs发病率估算、危险因素与发病机制、破裂风险预测(量表、形态学、患者因素)、影像学与诊断方法、手术与血管内治疗决策、各类技术偏好、多学科团队参与、随访方案及成本效益考量。问题按动脉瘤破裂状态(破裂/未破裂)分层,最终问卷包含23个问题,结合封闭式、半封闭式与开放式格式,部分问题允许多选。
    2.4 改良德尔菲流程
    第一轮:初始问卷以Word文档形式发放,征集专家对内容、清晰度及相关性的反馈并进行修订;第二轮:修订后问卷通过Google Forms分发,匿名收集应答,通过邮件提醒提高参与度;第三轮:基于匿名应答生成共识声明,同意率≥70%的项目被视为达成共识;终稿确认:将共识声明整理为草案,再次征求所有专家对格式与措辞的认可,最终获全体专家签署。
    2.5 专家组构成
    邀请欧洲与北美35名专家参与,入选标准包括:脑血管神经外科或介入神经放射领域公认专家,具备10年以上临床经验,任职于学术型或高容量脑血管病中心,且在动脉瘤诊疗领域发表过同行评审文献。
    2.6 统计分析
    主要目标为明确专家共识领域,对分类变量采用频数与百分比进行描述性统计。
  3. 3.
    结果
    3.1 应答率
    35名受邀专家中26人完成调查,应答率为74.3%。
    3.2 专家组构成
    26名应答者中,11人(42.3%)为兼具显微外科与血管内技术的复合神经外科医生,11人(42.3%)为血管神经外科医生,4人(15.4%)为介入放射科医生。
    3.3 MIAs发病率(Q1)
    未就MIAs实际发病率达成共识,34.6%(9/26)的专家选择11%–20%这一区间。
    3.4 MIAs危险因素与发病机制(Q2&3)
    常染色体显性多囊肾病(84.6%)、家族史(76.9%)及吸烟(73.1%)被列为强危险因素。发病机制方面,92.3%的专家认同遗传因素与家族史的重要作用。
    3.5 破裂高风险动脉瘤的影像标志物与特征(Q4&6)
    对于合并aSAH的MIAs,CTA(84.6%)与3D旋转DSA(76.9%)被共识推荐为识别破裂动脉瘤的可靠工具;对于未破裂MIAs,未就最优影像学方案达成共识。形态学方面,92.3%的专家认同动脉瘤形状不规则(子囊、分叶状)与破裂风险升高相关。
    3.6 破裂风险量化量表(Q5)
    未就最优量表达成共识,PHASES量表获65.4%专家支持,为选择比例最高的量表。
    3.7 破裂相关危险因素(Q7)
    动脉瘤体积是共识度最高的因素(96.2%),其次为既往SAH史(92.3%)、瘤体子囊(88.5%)、后循环位置(84.6%)、家族史(76.9%)及吸烟(73.1%)。
    3.8 MIAs管理策略与决策标准(Q8&9)
    100%的专家一致同意MIAs管理应个体化。决策关键因素包括:动脉瘤形状(92.3%)、体积(84.6%)、解剖位置与手术可及性(88.5%)、患者年龄(92.3%)、合并症(88.5%)、颅内血肿(84.6%)、邻近动脉分支受累(80.8%,支持显微外科夹闭)、操作并发症风险(76.9%)、完全闭塞预期(73.1%)及中心技术资源(73.1%)。
    3.9 显微外科入路选择(Q10-13)
    单侧额颞入路获一致推荐:未破裂动脉瘤支持率80.8%,破裂动脉瘤支持率76.9%。安全前提下推荐单次手术处理:未破裂动脉瘤支持率80.8%,破裂动脉瘤支持率73.1%。分期手术决策因素:未破裂动脉瘤主要取决于解剖位置(88.5%),破裂动脉瘤取决于位置(80.8%)与血肿(80.8%)。入路选择的核心依据为动脉瘤位置(92.3%)、解剖特征(未破裂84.6%,破裂80.8%)及体积(73.1%);破裂动脉瘤还需考虑脑水肿(80.8%)。
    3.10 血管内治疗策略(Q14-17)
    未破裂动脉瘤:弹簧圈栓塞(84.6%)、支架辅助栓塞(80.8%)、球囊辅助栓塞与瘤内扰流装置(均为73.1%)、血流导向装置(76.9%)均获共识支持。破裂动脉瘤:单纯弹簧圈栓塞(92.3%)与球囊辅助栓塞(73.1%)获共识推荐。未破裂动脉瘤推荐个体化血管内方案(73.1%)及单次手术(73.1%);破裂动脉瘤未就个体化方案与单次手术达成共识。
    3.11 随访推荐(Q18&19)
    76.9%的专家共识推荐未治疗MIAs患者每年行影像学随访;治疗后随访方案未达成共识。
    3.12 未治疗策略(Q20)
    未达成共识,50%支持在高危患者中保留部分动脉瘤不予治疗,46.2%支持选择性保留。
    3.13 多学科管理与破裂风险(Q21&23)
    73.1%的专家共识推荐由神经外科、介入放射科/血管内神经外科及神经内科组成多学科团队管理MIAs;76.9%的专家认同MIAs患者总体破裂风险升高。
    3.14 成本效益(Q22)
    未达成共识,仅34.6%的专家认为决策中应考虑成本效益。
  4. 4.
    讨论
    MIAs发病率的异质性源于研究设计与转诊偏倚,多数文献报道为20%–30%。前循环分布为主,后循环不足20%,常见部位为后交通动脉、大脑中动脉分叉部及前交通动脉。发病机制涉及血管壁结构缺陷(先天或获得性)与血流动力学应力,遗传因素(多囊肾病、结缔组织病、家族史)与吸烟被共识确认为关键致病因素,女性性别与高血压的作用尚存争议。
    破裂风险评估方面,共识确认后循环位置、体积增大、形态不规则(子囊)、既往SAH史、家族史及吸烟为高危因素。现有PHASES、ELAPSS、UIATS量表未在MIAs中验证,其适用性有限;Aspect Ratio 1(AR1)与最大相对滞留时间(Maximal Relative Residence Time, RRTmax)分别被视为有潜力的形态学与血流动力学指标。日本UCAS研究提示动脉瘤>7mm、前/后交通动脉位置及子囊与破裂风险相关,但未发现多发本身增加单个动脉瘤破裂风险,而是存在累积风险。高分辨率血管壁成像、4D Flow MRI及机器学习模型有望提升预测精度。
    aSAH背景下责任动脉瘤的精准识别至关重要,误诊是再出血的主要原因。CTA与3D-DSA为核心工具,辅助判断依据包括:脑池出血分布、瘤体形态(子囊、分叶、不规则)、体积(越大风险越高)、AR1值及邻近骨性结构。尽管多种方法联合应用,仍有约4.3%的病例误诊。
    治疗决策需个体化与多学科协作,综合考虑动脉瘤特征、患者因素及中心技术条件。辐射暴露是重要考量,复杂血管内操作、支架辅助栓塞及高龄患者会显著增加辐射剂量。关于是否治疗所有未破裂动脉瘤未达成共识,既往研究显示显微外科完全闭塞率可达95%以上,并发症率约14%;单次手术可处理大部分病例,位置与血肿是破裂动脉瘤分期决策的关键。
    显微外科推荐单侧额颞入路单次处理,顺序为先处理破裂/最高危动脉瘤,由深至浅;血管内治疗中,未破裂动脉瘤可选技术多样,破裂动脉瘤首选单纯或球囊辅助弹簧圈栓塞,安全前提下推荐单次手术。研究显示显微外科闭塞率更高、复发率更低,但血管内治疗并发症更少、住院时间更短。成本效益未达成共识,不同医疗体系下两种方式的费用差异显著。对于复杂病例,显微外科联合血管内治疗的杂交策略可提供有效解决方案,推荐先行显微外科手术。
    随访方面,共识推荐未治疗MIAs每年影像学复查,若存在吸烟、家族史、多囊肾病等高危因素或新发动脉瘤,可缩短至半年;治疗后随访方案未达成共识。MIAs有生长与新发趋势,部分治疗患者再出血风险较高,需密切监测。
    4.1 局限性
    本共识基于专家经验,受限于MIAs领域高级别证据的匮乏,推荐强度受限;专家主要来自欧美,可能无法完全代表全球实践;未纳入神经内科、神经重症及患者视角,存在学科代表性偏差;德尔菲法固有的“最低公约数效应”可能导致推荐意见偏保守;专家亚专业背景差异可能影响部分细节的深度。
  5. 5.
    结论
    MIAs的诊疗仍具挑战性,本共识明确了动脉瘤体积、形态、位置及既往出血史与破裂风险的关联,推荐在安全前提下采用单次手术(显微外科或血管内)处理,未治疗动脉瘤需每年或每半年影像学随访,强调精准识别责任动脉瘤以避免再出血。多学科协作与个体化方案是优化诊疗的核心。现存证据缺口包括MIAs特异性风险评分的验证、治疗后长期随访规范及杂交技术的应用指征,需通过前瞻性多中心研究结合先进影像与人工智能技术加以解决。在本共识发布前的证据空白期,其为临床决策提供了现实可行的参考框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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