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LOS Computational Biology》:The speed limit of visual perception: Bidirectional influence of image memorability and processing speed on perceived duration and recogni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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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觉刺激的主观时长存在系统性差异,部分刺激会引发“时间膨胀”,部分则引发“时间压缩”。现有理论将其归因于注意资源分配、刺激物理强度或神经反应幅度,但均无法完全解释该现象。近期研究发现,图像的可记忆性能够显著拉长主观时长。为揭示其机制,研究人员利用循环卷积神经网
视觉刺激的主观时长存在系统性差异,部分刺激会引发“时间膨胀”,部分则引发“时间压缩”。现有理论将其归因于注意资源分配、刺激物理强度或神经反应幅度,但均无法完全解释该现象。近期研究发现,图像的可记忆性能够显著拉长主观时长。为揭示其机制,研究人员利用循环卷积神经网络(rCNN)模拟人类视觉加工,发现模型熵值下降速率(即“加工速度”)可复现时间膨胀效应——可记忆性越高的图像,加工速度越快。本研究在更大规模图像集上重复并拓展了上述发现:将图像按加工速度、可记忆性或二者共同分组,对三组被试(每组n=20)进行测试。结果显示,在控制可记忆性不变时,更快的加工速度仍会拉长主观时长;在控制加工速度不变时,更高的可记忆性同样引发时间膨胀;且加工速度单独即可使24小时后的记忆再认表现产生约17%的波动。然而,当加工速度达到极高水平时,主观时长反而出现压缩。这一现象可由加工速度与主观时长之间的倒U型关系解释,且该关系的幅度受图像可记忆性调节。综上,本研究明确了加工速度与可记忆性对时间知觉的作用边界,表明视觉系统在面对信息丰富的刺激时会“拉长”时间,而在刺激过度复杂时则会“压缩”时间。
研究背景与意义
精确的时间知觉是生物体生存与适应环境的核心能力,但人类对神经如何生成、调整并编码时间信号的机制仍知之甚少。大量研究表明,主观时长具有高度可塑性,刺激的大小、亮度、情绪效价等特征均可引发时间膨胀或压缩。近期研究进一步发现,场景图像的固有属性——可记忆性,也能显著拉长主观时长,且这种效应独立于注意资源,并与下颞叶皮层(inferotemporal cortex)的神经元放电增强相关。然而,可记忆性为何会影响时间知觉?研究人员此前提出,循环卷积神经网络(rCNN)中熵值的下降速率(即“加工速度”)可能是其神经计算基础:可记忆性越高的图像,模型收敛速度越快。但二者并非严格线性相关,且加工速度是否独立于可记忆性直接影响时间知觉尚未明确。为此,研究人员开展本研究,旨在厘清加工速度与可记忆性对时间知觉的独立及交互作用,并确定其作用边界。该研究发表于《PLOS Computational Biology》。
关键技术方法
研究从LaMem数据集(含58,740张场景图像)中,依据图像可记忆性评分和rCNN模型拟合的熵下降速率参数A,筛选并构建三组刺激:慢速组(可记忆性递增,加工速度恒定较慢)、恒可记忆性组(可记忆性恒定为0.5,加工速度由慢至快)、高速+可记忆性组(可记忆性递增,加工速度恒定较快)。共招募60名健康成年被试,随机分为三组,分别完成对应刺激集的实验。实验采用两阶段设计:第一阶段为时间分类任务(二分法范式),被试观看300–900毫秒的对数间隔图像,判断时长为“短”或“长”;第二阶段为意外再认测试,被试在24小时后对旧图像和新干扰项进行再认判断。数据分析采用广义线性混合模型(GLMM)和重复测量方差分析,考察加工速度与可记忆性对主观时长判断及记忆再认的影响。
研究结果
时间分类任务结果
在慢速组中,GLMM分析显示可记忆性和加工速度均独立正向预测“长”时判断概率,且二者存在正向交互作用,成功复现了可记忆性与加工速度的时间膨胀效应。
在恒可记忆性组中,所有图像可记忆性均为0.5,但加工速度仍显著正向预测“长”时判断概率,表明加工速度本身即可独立引发时间膨胀。
在高速+可记忆性组中,可记忆性仍正向预测“长”时判断,但加工速度却呈反向效应——更快的加工速度反而降低了“长”时判断概率,即引发时间压缩。进一步分析发现,在恒定可记忆性(约0.5)条件下,加工速度与“长”时判断概率呈倒U型关系:随着速度加快,时间知觉先膨胀后压缩。可记忆性调节该曲线形态:更高的可记忆性会使曲线峰值右移(即引发压缩的临界速度更高)、峰度升高且下降斜率更平缓。
记忆再认任务结果
慢速组中,可记忆性越高的图像再认准确率越高。恒可记忆性组中,尽管所有图像理论可记忆性相同,但加工速度越快的图像再认准确率越高,速度差异导致再认率波动幅度达约17%。高速+可记忆性组的整体再认准确率显著高于其余两组,验证了高速加工与高可记忆性的协同增强效应。
讨论与结论
本研究揭示了视觉时间知觉的计算规律:加工速度与主观时长呈倒U型关系,而可记忆性作为标量调节该关系的形态。这一发现调和了此前看似矛盾的实验结果。从神经机制看,可记忆性关联于下颞叶皮层神经元放电的强度与一致性,而加工速度可能反映了神经种群活动轨迹的演化速率。当刺激信息适中时,大脑通过时间膨胀延长信息摄取窗口;当刺激过度复杂、加工负荷超载时,则通过时间压缩维持感知稳定性并节约能量,这类似于眼跳后的时间压缩、数字-时间错觉中的对比效应等现象。此外,研究还发现记忆再认表现受情境调节:同一图像在高速加工群体中会被赋予更高的主观可记忆性。这一发现为理解记忆的情境依赖性提供了新视角。研究人员指出,未来可基于可记忆性与加工速度的调控规则,设计特定刺激以定向调节主观时长,这在人机交互、认知训练等领域具有潜在应用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