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ontiers in Neurology》:Effects of mandibular advancement devices vs. CPAP on blood pressure in obstructive sleep apnea: a systematic review and meta-analysis of randomized controlled trial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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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持续气道正压通气(Continuous Positive Airway Pressure, CPAP)是阻塞性睡眠呼吸暂停(Obstructive Sleep Apnea, OSA)治疗的金标准,但其在心血管风险管理中的临床疗效常因依从性不佳而受限。目的
背景:持续气道正压通气(Continuous Positive Airway Pressure, CPAP)是阻塞性睡眠呼吸暂停(Obstructive Sleep Apnea, OSA)治疗的金标准,但其在心血管风险管理中的临床疗效常因依从性不佳而受限。目的:系统评价并比较下颌前移矫治器(Mandibular Advancement Device, MAD)与CPAP及非活性对照对OSA患者血压(Blood Pressure, BP)、睡眠相关呼吸事件及治疗依从性的影响。方法:研究人员系统检索了PubMed、Embase、Cochrane Library及Web of Science数据库,时间从建库至2026年2月。纳入报告MAD治疗前后动态血压结局的随机对照试验(Randomized Controlled Trial, RCT)。次要结局包括呼吸暂停低通气指数(Apnea-Hypopnea Index, AHI)、Epworth嗜睡量表(Epworth Sleepiness Scale, ESS)评分及客观治疗依从性。数据采用均数差(Mean Difference, MD)及95%置信区间(Confidence Interval, CI)进行合并分析。结果:共纳入14项独立RCT(含16篇报告),总计1141例患者。与非活性对照组相比,MAD显示出血压降低的总体趋势。在与CPAP的头对头比较中,MAD在24小时及夜间血压参数上表现出相当的心血管获益。值得注意的是,MAD在降低日间收缩压方面显著优于CPAP(MD = ?1.99 mmHg, 95% CI: ?3.82 至 ?0.17; p = 0.03)。虽然CPAP在降低AHI方面表现出更优的生理疗效(MD = 8.45 次/小时, p < 0.001),但MAD与CPAP在改善主观嗜睡(ESS)方面效果相当。关键的是,汇总的客观追踪数据显示,MAD的每夜使用时间显著长于CPAP(MD = 0.71 小时/夜, 95% CI: 0.30 至 1.13; p < 0.001)。结论:尽管MAD在降低AHI方面存在生理劣势,但其心血管获益与CPAP相当,且在降低日间收缩压方面具有统计学显著优势,这可能部分归因于其更优的客观依从性。因此,对于无法耐受CPAP的OSA患者,MAD可作为心血管风险管理的可行替代方案。系统评价注册号:CRD420261303916。
1 引言
高血压是心脑血管疾病的主要危险因素。虽然药物治疗仍是血压管理的基石,但阻塞性睡眠呼吸暂停(OSA)正日益被认为是一个重要的、未被充分诊断且可干预的高血压病因。OSA患者在睡眠期间反复出现的上气道塌陷会导致间歇性缺氧、交感神经系统活动增强及血压一过性升高。因此,现行的高血压防治指南及科学声明均建议对高血压患者进行OSA筛查,并在确诊后提供适当治疗。持续气道正压通气(CPAP)被推荐为OSA的一线治疗方法,通常通过鼻导管或鼻面罩输送自动调节的正压以维持睡眠期间上气道通畅。然而,许多患者拒绝治疗或难以坚持,尤其是那些无日间过度嗜睡症状的患者。作为CPAP的主要替代疗法,下颌前移矫治器(MAD)通过前移下颌发挥作用,近年来被推荐用于治疗轻中度OSA,以及CPAP不耐受的重度病例。尽管MAD在降低呼吸暂停低通气指数(AHI)方面的疗效通常略逊于CPAP,但越来越多的研究表明,MAD在改善包括血压控制在内的健康结局方面可能与CPAP相当。然而,MAD对血压的具体影响仍存在争议和不确定性。既往的荟萃分析虽探讨了MAD与CPAP对血压的影响,但大多受限于研究对象以轻中度OSA为主、血压正常患者比例过高(导致“地板效应”稀释降压效果)以及对主观自我报告依从性数据的依赖。近期,随着CRESCENT试验和CHOICE试验等具有范式转变意义的随机对照试验结果发表,证据基础已扩展至包括具有高心血管风险的重度OSA患者,并利用嵌入式微传感器提供了精确、客观的依从性数据。鉴于此,本研究旨在通过系统评价和荟萃分析,全面评估MAD对OSA患者血压的影响,从而为临床决策提供更坚实的循证医学证据。
2 材料与方法
本研究严格遵循“系统评价和荟萃分析优先报告条目”(PRISMA)指南。研究人员检索了Cochrane Library、PubMed、Embase和Web of Science数据库,检索时限为建库至2026年2月。英文检索词包括:“obstructive sleep apnea”、“mandibular advancement device”、“blood pressure”及“randomized controlled trial”。研究方案已在PROSPERO国际系统评价注册库注册(注册号:CRD420261303916)。此外,还手动筛选了所有纳入研究及相关系统评价的参考文献列表以识别潜在合格试验。文献纳入与排除标准依据PICO原则制定。研究对象为经多导睡眠监测(PSG)或家庭睡眠监测确诊的成年OSA患者(年龄≥18岁)。干预措施为使用各类定制或非定制的下颌前移矫治器。对照措施包括CPAP、假矫治器(Sham OA/非活性矫治器)及保守治疗(如生活方式干预)。结局指标必须报告治疗前后的血压数据,包括收缩压(SBP)、舒张压(DBP)或平均动脉压(MAP);次要结局包括AHI、ESS评分及客观治疗依从性(小时/夜)。研究设计限定为随机对照试验(RCT)。排除标准为综述、病例报告、动物研究、仅涉及单纯打鼾患者的研究以及无法提取标准差数据的研究。两名研究人员独立进行文献检索、数据提取和筛选,交叉核对,分歧提交第三人裁决。提取的关键特征包括研究基本信息、参与者人口学特征、干预细节及结局指标。两名评审员使用Cochrane干预措施偏倚风险评估工具(ROB-II)进行评估,分歧通过讨论或咨询第三位评审员解决。所有合格的RCT无论质量如何均被纳入荟萃分析。统计分析采用均数差(MD)进行合并。对于交叉试验,假设经过充分的洗脱期后残留效应极小,将各阶段的治疗结束数据视为平行组数据。所有连续型结局均采用治疗后数值进行合并,而非基线变化值。负的MD值表示MAD组在该参数上降低更多(如血压或ESS评分更低),正的MD值表示CPAP组降低更多。采用I2统计量评估异质性,I2≤50%采用固定效应模型,I2>50%采用随机效应模型。使用Egger's检验评估发表偏倚,并辅以漏斗图目视检查。进行敏感性分析以评估结果可靠性。P值小于0.05被认为具有统计学意义。所有数据分析均使用Stata 16.1和Review Manager 5.4.1软件完成。
3 结果
文献检索共识别出477条记录,去重后剩余396条。经标题和摘要筛选后排除361条,剩余35项研究进行全文评估。其中18项被排除,最终14项独立研究(对应16篇研究报告)符合所有纳入标准。这14项独立RCT共包含1141例患者,包括7项交叉设计和7项平行设计,随访期从4周至12个月不等。参与者主要为基线时轻至重度OSA患者,其中多项关键研究专门招募了确诊高血压或高心血管风险的亚组。干预组中实验组均使用MAD,对照组包括非活性对照(模拟装置/安慰剂/保守治疗)和标准主动对照(CPAP)。文献质量评估显示,大多数研究在各偏倚域中处于低风险,仅在偏离既定干预和总体风险方面存在一些担忧。荟萃分析结果显示,在MAD与非活性对照的比较中,汇总分析显示所有评估的血压参数(包括24小时、日间和夜间收缩压及舒张压)均呈下降趋势,但这些降低未达到统计学意义。在与CPAP的比较中,MAD在大多数动态血压参数上表现出相当的心血管获益。在24小时收缩压/舒张压、夜间收缩压/舒张压及日间舒张压方面,MAD与CPAP均无统计学显著差异。然而,对9项研究的汇总分析表明,MAD在降低日间收缩压方面显著优于CPAP(MD = ?1.99 mmHg, 95% CI: ?3.82 至 ?0.17; p = 0.03; I2= 0%)。在睡眠相关呼吸事件和日间嗜睡方面,与非活性对照相比,MAD显著降低了AHI(7项研究;MD = ?11.41 次/小时, 95% CI: ?15.15 至 ?7.67; p < 0.001)并显著改善了ESS测量的日间嗜睡(7项研究;MD = ?1.19, 95% CI: ?1.74 至 ?0.64; p < 0.001)。然而,在与CPAP的直接头对头比较中,CPAP在降低AHI方面表现出显著更优的生理疗效(10项研究;MD = 8.45 次/小时, 95% CI: 6.60 至 10.31; p < 0.001; I2= 65%)。尽管存在生理劣势,MAD在改善主观日间嗜睡方面与CPAP效果相当,两疗法在ESS降低上未观察到显著差异(8项研究;MD = ?0.03, 95% CI: ?0.55 至 0.50; p = 0.92; I2= 0%)。在客观治疗依从性方面,三项使用追踪监测器的研究汇总结果显示,MAD具有显著的依从性优势,其每夜客观使用时间比CPAP显著更长(MD = 0.71 小时/夜, 95% CI: 0.30 至 1.13; p < 0.001; I2= 0%)。发表偏倚评估显示,针对MAD与CPAP比较的AHI结局,漏斗图呈对称的倒漏斗形,Egger's检验证实不存在显著的发表偏倚(p = 0.184)。敏感性分析表明,剔除任何单一研究均未实质性改变总体MD或统计学意义,核心发现具有高度稳健性。
4 讨论
本荟萃分析结果表明,与无干预对照组相比,MAD组在24小时收缩压和舒张压上呈下降趋势;与CPAP相比,MAD甚至在降低日间收缩压方面表现出特定优势。此外,MAD显著降低了OSA患者的AHI并改善了日间嗜睡症状。在治疗依从性方面,MAD的客观平均每夜使用时间比CPAP长0.71小时。总体而言,MAD能有效改善临床症状并提供切实的心血管获益,这可能部分归因于其更高的客观治疗依从性,支持了“疗效-效果平衡”假说。机制上,MAD的降压作用与消除间歇性缺氧密切相关。近期研究证实,间歇性缺氧通过p300/CBP介导的HIF-1α乙酰化及随后的Nox依赖性氧化应激诱导高血压,并通过NF-κB和HIF-1通路引发内皮功能障碍和全身炎症。MAD通过物理扩张和稳定上气道有效缓解间歇性缺氧,从而下调这些致病分子级联反应。本研究发现与既往研究基本一致,不仅证实了MAD与CPAP在降低夜间收缩压趋势上的一致性,还首次强调了MAD在降低日间收缩压方面的优势。这种“生理疗效劣势”与“临床获益等效(甚至更优)”的共存完美契合了“疗效-效果平衡”理论:CPAP更大的生理优势被其较低的佩戴率所抵消,而MAD更高的依从性弥补了其绝对疗效的不足,最终转化为与CPAP相当甚至更优的心血管获益。本研究也存在局限性,包括随访时间差异大、血压降幅总体温和且个体反应变异性大、血压测量方法和降压药调整的方法学异质性、客观依从性数据有限、语言限制及部分研究样本量小等。未来需要更大规模、长期随访的RCT进一步阐明MAD在OSA患者心血管风险管理中的作用。OSA管理正从“一刀切”模式转向精准医疗,结合MAD与体位治疗、舌下神经刺激或靶向药物疗法的多模式治疗代表了极具前景的前沿方向。
5 结论
本系统评价和荟萃分析表明,下颌前移矫治器能有效改善OSA患者的睡眠相关呼吸事件和临床症状,且在客观治疗依从性上呈现优于CPAP的趋势。在心血管结局方面,MAD在总体血压控制上与CPAP效果相当,并在降低日间收缩压方面具有统计学显著优势。因此,对于无法耐受CPAP的OSA患者,MAD可被考虑作为心血管风险管理的可行替代方案。